《一世荣光》茌辛

4、第四章

　　一周之后，按照祁炎他们的计划，祁炎和妻子也该飞去澳洲了。逗留了这么久，那边的工作也该快点赶上进度了，再说妻子的导师也在催项目了，两个人都得回去忙。
　　临走的那一夜，祁炎想了很久都没睡着觉。他真得想再见见席燃，他怕这一次不见他以后都再也见不到席燃了，那些蚀骨的想念他真得快要抵挡不住了。他手机里席燃的语音一条都没删，所有的记录都完好无损的保留着。闲了的时候，祁炎就会打开来听一听。
　　席燃说：“祁炎，今天我想吃糖醋排骨，家里砂糖没了哦，回来记得买。”
　　“祁炎，你晚上应酬少喝点酒哦，你胃不太好，咳咳，当然，我可不想照顾一个醉鬼。”
　　“祁炎，今天我看到一个笑话，说给你听好不好、、、、、、”
　　“祁炎，你出差五天了，案子办得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饭，不要太累，要睡饱，睡好才有精神做事情，其实，其实、、、、、、我想说，我想你了。早点回家。”
　　祁炎每次一听这条语音就会发一整天的呆，眼角也挂着泪珠，只是他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
　　为了一解相思之苦，为了自己那一点点的私心，祁炎在凌晨三点钟的时候给那个他无比熟悉的号码发了一条信息。“明天上午我八点钟的飞机，希望你能来送送我，我想你了。”
　　祁炎想想，又把“我想你了”几个字删掉，换成“我想见见你”，发送之前就思考了片刻，把“我想见见你”也删了，最后终于换成“我等你”，才摁下发送键。
　　祁炎不想承认自己的任性，不想被人骂藕断丝连，他不断地给自己开脱：席燃这时候肯定睡了，他也许根本就看不到我的短信，就算他白天醒过来看到了也不一定赶得过来，再说那匿名号码他才猜不到是谁呢？
　　不过有时候事情就是那么刚刚好，席燃经过五天的颓废终于渐渐开始回归正常人的生活。周末他睡得早，但是突然半夜口渴，就从床上爬起来倒水喝，这时候来了一条匿名短信。但是席燃一下便了然，没有人会跟他用这种语气说话，也没有人说等他。就像很多年前，路痴席燃迷路的时候，祁炎永远都叫席燃等着他，现在席燃已经学会认方向，学会记路标，终于可以去主动寻找祁炎了。
　　席燃想着要是能在祁炎走之前把事情弄清楚就好了，包括那些年祁炎不在他身边，包括祁炎都是怎样生活的。席燃只想把事情弄清楚，给他一个明白就好，其他的他也不去在意了。
　　四点的时候席燃就再也睡不着了，从家里坐车去机场只要一个小时，为了打发时间，席燃就开始打扫房间，开始把所有的床单，被罩都拿出来洗，终于在晒好枕套的时候差不多该出门了。
　　一转眼就到机场，席燃整理好自己的头发和衣服，像个要参加约会的小伙子一样紧张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席燃四处望，找了半天终于发现在靠近安检的地方，祁炎笔直地站着，像是在和搬运行李的帮工询问价钱。席燃停了几秒，循着祁炎的方向走去，还差四五步的时候，祁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棕色菱格的钱包，打开钱包要递钱的瞬间，席燃眼尖地发现，他们的合照竟然还插在钱包里。
　　怎么可能，祁炎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是吗，为什么还把我和他的合照留着，他就不怕那个人会不开心吗？席燃怎么也想不通，他觉得一切对他来说都像是个巨大的迷一样，他越来越看不懂他眼前的这个人了。
　　当看见席燃的那一刻，祁炎先是愣住了，随即发现席燃正盯着他钱包里的合照看，心想坏了，万一席燃发现了什么该怎么办。他慌乱地拽出一张一百塞给搬运工，接着把钱包赶紧装进口袋里。
　　两个人生活了那么久，祁炎这些不自然地动作席燃一看就了然，祁炎刚才很慌张，他分明是有意隐藏什么。
　　席燃走过去：”祁炎，好久不见，你刚才藏了什么东西？“为了快点解开心中的疑问，席燃粗略地客套一下便直接问。
　　”嗨，席燃，好久不见，我没藏什么啊，就是一个普通的钱包。“祁炎解释。
　　“是吗？既然普通干嘛要藏，不会里面有什么东西吧，给我看看。”既然想问出点儿什么，有时候装疯卖傻也是很有必要的。
　　“真没什么！”祁炎躲过席燃的争抢，十分肯定地回答。
　　“凭咱们俩的交情，我看看你的钱包不过分吧。”席燃开始套近乎。
　　祁炎愣神儿，“交情”？结果就被席燃得了空，抢走了钱包，席燃“唰”地把合照抽出来，祁炎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了。
　　“这是什么？我们既然都分手了，你还留着它干什么？”席燃一阵见血。
　　“你想多了，我只是忘了扔罢了。“祁炎撒谎的技巧显然不够高明，连他自己都感觉到脸红了。
　　席燃走近，脸离祁炎更近，继续步步紧逼：“连几千条法律条文都记得清清楚楚的祁律师，你说你忘了我会信吗？”
　　祁炎一心想着不能让席燃知道自己还爱着他，他们的身份太过尴尬，他一个结了婚的人也不可以再死死攥住席燃这个大好青年，相爱只会让席燃更痛苦，于是语气加重，开始口不择言起来：”席燃，你说的没错，我就是留着怎么了？你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我留着照片就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千万别再那么不长眼，找一个又没脑子又麻烦的人，跟你在一起那些年，我们是开心过，这点我承认，但是那也只是曾经，现在我过得很幸福，希望你不要再打扰我了。如果你想要回这张照片我可以大方地送给你，拿好直走左转你就可以直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