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荣光》茌辛

5、第五章

　　席燃手里捏着照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忽然他开始往门口跑，一直冲到大马路上，不停地跑，没有目的地跑，这些天他的眼泪都快流干了，哀莫大于心死，现在他终于体会到了。
　　登记前的五分钟，进来一个大妈絮絮叨叨地说：”还好赶上飞机了，刚才堵车真是要把我急死了，听说有个男的因为没看红绿灯被过十字路口的出租车给撞了，手里还捏着一张照片儿呢，哎，这年头，有什么事想不开的、、、、、、“
　　祁炎身子一震”席燃，席燃，你千万不要有事，等我，等我、、、、、、“祁炎的妻子正要转头跟他说话，发现他人已经没影了。
　　到了医院，祁炎抱着浑身是血的席燃就开始跑，歇斯底里地大叫：”快救救她，医生快救他！“
　　直到席燃被送进手术室，祁炎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他满脑子都是席燃满身是血的样子，万一席燃真的，真的走了，他该怎么办，是他害死席燃的，他就是罪魁祸首，他把他最爱的人害死了，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祁炎的妻子走进来就是这样一副景象，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五官清秀的男人，双眼紧闭，像是不愿被人打扰似的。床边趴着一个身穿白衬衫的男人，领口，袖口全都是血渍，头发蓬乱，下巴上冒出了参差不齐的胡茬。祁炎可是一个有洁癖爱干净的人啊，现在居然为了一个男人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她实在难以置信，不过她又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猛地想起来那个不就是祁炎钱包里那张照片上的男人吗？除了相貌有些微弱的变化，气质根本就是一个人。
　　祁炎转醒，女人正打算开口，祁炎用手指嘘声制止了。
　　他起身走出去说：”不好意思，突然发生了些事情，我暂时没办法跟你回去了，我得留下来照顾席燃。你先回去吧。“
　　女人点头，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就像早已知情，就像理所当然一样，毫不犹豫就答应了。这倒让祁炎真有些不好意思了，但是现下没有人比席燃更重要了。
　　昨晚席燃被推倒重症监护室，医生就跟祁炎说：”你是病人家属吧，病人现在的情况很不容乐观。由于冲击力太大，除去一些皮肉伤，内脏组织也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再加上病人的求生意识太薄弱了，能不能真正度过危险期还是个未知数。“
　　祁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没那么抖，但是无论怎么忍他都控制不住：”医生，没有什么办法能暂时控制住病情的吗，或者我，我能做些什么？“
　　”作为医生，我们也很想保证病人的生命安全，但是我们确实是能力有限，不过先生你需要在他昏迷的时间里不断地跟他说话，让他感知到他是有人陪伴的，让他知道他在乎的人并不希望他离开。“医生叮嘱。
　　道过谢之后，祁炎就寸步不离地守在席燃身旁，不停地跟他说话，聊他们刚认识，聊他们阴差阳错凑到一起，聊他们共同度过的美好时光，也聊祁炎没在他身边的那些日子。
　　这些天，祁炎的妻子并没有直接回澳洲，首先她是个妻子，再来就算作为一个朋友她也不能离开。这些天，祁炎所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也许那个席燃才是祁炎的真爱，她一开始并不相信他们之间的爱情到底能维持多久，她也不相信有些爱情根本不是时间能打败的，爱了就爱了，就没有回头路，她也爱了，只是她，没那么幸运，她的爱注定得不到回应，她爱上了一个她根本得不到的人。她开始流泪，静静地哭，没有一点声响。这种女人，连失败都不肯心甘情愿地承认，骄傲一直是她的资本，可是这些让她引以为傲的东西在那个男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她拿出纸巾把眼泪擦干了，趁祁炎出去换衣服的空当悄悄走进了席燃的病房。
　　”席燃，你一定很狠我吧，也许在你眼里我就是个破坏你们感情的坏女人，但是你知道吗，其实我挺羡慕你的，你至少还拥有着祁炎的心呢，我呢，我有的只是一个无心的空壳子。我一直敬业地扮演着一个好妻子的角色，在外人面前我们配合得多么天衣无缝啊，只有我知道我们根本就是貌合神离，哪怕他能在我面前耍耍小性子，发个脾气我也乐意，就那么不温不火的，没有任何表情起伏，我真的看够了。
　　算了，藏了这么久，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和祁炎并没有结婚，我们的结婚证是假的，祁炎不知道罢了。也是，祁炎根本不在乎，若是他在乎一点点，也早就发现结婚证是假的了。结婚前他就跟我表明，他心里有喜欢的人，而且他根本不喜欢女人，他劝我好好考虑，确定要和一个根本不爱你也根本无法爱上你的人结婚吗？
　　我从来都那么自信的人竟然有点动摇了，但是好胜心作祟，我还是和他举行了婚礼，起初看到他无能为力的样子我有点解气，本姑娘也是有很多人追的好吗，到你这里竟然嫌弃？为了让自己的面子挂住，也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我托朋友帮我办理结婚手续，不过是假的结婚证，在他真正爱上我之前我都不会告诉他，只是，我最后才发现我输了，我先爱上了他，而他还是一如既往爱着你。
　　有时候女人总是爱一根筋，我想我不能当那样的傻女人，既然我爱的人不爱我，那我干脆甩了他算了，我不能让自己输的太惨，至少还得留下点尊严。
　　好了，今天我要说的就是这些，至于你们能不能在一起就要看你们的造化了。“
　　说完这一番话，心里果然舒服多了，终于可以摆脱已婚妇女，恢复单身了，女人觉得特别坦然，有时候做个正确的决定真的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