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传说中的丈母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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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间……”陈曦呢喃了一句，顿觉不对劲，再不顾经理还要说些什么，就急急忙忙地冲出了大厅。
这个时候他终于害怕起来。来不及去看女厕里有没有别人，就大脚一迈踏入了禁区。这个禁区他在过往的有生之年只踏入过一次，可大概故事早就换了剧本，所以连主人公，也换了新的演员。
“陆梓期？陆梓期你在么？”他慌张的声音回荡在大理石铺就的洗手间。
昂贵的定制鳄鱼皮鞋轻踩过每一寸地砖，发出清脆的声音，可除此之外他再没得到任何回应。一颗悬着的心渐渐被揪得很紧。
“你在里面应我一声……”他拉开第一间隔间。空空如也。
第二间……没有人……第三间……第四间……都是一样的结果……这样的结果他本该放轻松，却反而是心变得更七上八下。
最后一间……
他小心地将手贴上门的把手。那扇反锁的门从外面怎么也拉不开。
“陆梓期，是你么？”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里带着颤抖，“是你的话你应我一声。”他把门框拍得劈啪作响，里面依然没有声响。
可门上的血迹却清晰地映入了他的眼里。低下头才恍然察觉自己半只脚踩在浓厚的血浆上。
那粘稠的，殷红的，足有两毫米厚的液体。鲜艳的色彩，深深刺痛了他的眼。即便作为一个拿手术刀能镇定自若的医生，他也没能力在这一刻心如止水，甚至没有勇气去撞开那扇门。见惯了生死的他，也在害怕。
依然忙不迭地脱下外套就要着身撞上门去。门却开了一道细微的缝。他怔在原地。
门缓缓地开了。入他眼的是倚着隔板坐在血泊里的女人。双眸无神地望着他，空空洞洞，毫无生气。原本顺滑的长发因为冷汗而细细碎碎地粘黏在惨白的脸上，更显得她奚落楚楚可怜，像一个垂死的人无力做着最后的挣扎。
陆梓期……
“陆梓期……”他终于用言语代替了心里想要呐喊的名字，冲上去在她跟前蹲下来，一把打横抱起她。
“我……我没事。”她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沙沙的，轻轻飘飘的，没有生机。脑袋被迫贴在他的胸膛，听着他狂乱的心脏跳动频率，模糊起来的视线勉强看清楚他的脸。
现在看起来，他和阿一的眉目才像到极致。不知是到底为了谁，反正她的心在悸动，她自己感觉得到。
何必回来呢？我本就是个被遗弃的人啊。被遗弃的人从来都不敢奢求把我抛弃的人再回过头来找我。从来没有。
“你不要讲话了。”他本想将话说的严肃些的，却在看到她浑身是血的模样的时候，到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全部变成了温柔似水。该死，钱军一定还瞒了自己什么，怎么可能昏迷会全身是血。更让他害怕的是，那血的出处，是……
流产么？
想到这里就连全身血液都骤转冰冷，近乎逆流。
陆梓期，你千万不可以有事……
不可以……
心底的声音在这一刻清晰起来。可怀里的女人早已昏厥过去。
钱军在医院门口看见鲜血淋漓的陆梓期，吓呆了。陈曦抱着她，全身也被她的鲜血浸红。
“她怎么了？”钱军问他。
陈曦的双目凶神恶煞望向他，像是要把他生吞。
钱军倒吸一口凉气，妈的陈曦真可怕。
可天地良心钱军真不知道陆梓期有孕在身。他当然不会知道。因为有人帮陆梓期天衣无缝地瞒过了所有人。
“快，手术室。”陈曦没打算追究什么。他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一颗心被陆梓期纠得发疼。他也被她吓坏了。可如果不是自己不顾她面色苍白仍执意对她实施暴行，她又如何会变成这般？
怪陆梓期什么都瞒着自己么？瞒着他不告诉他爸爸死了，甚至瞒着他自己怀孕了？
才不是，该怪他自己啊。
他又为她做了什么呢？对她又做了什么呢？
几个医生护士帮忙把陆梓期推进了手术室，门沉沉合上。钱军陪陈曦站在外头。
这大概是钱军第二次看见陈曦眼里那层灰雾。第一次还是国中的时候，那个女人那时刚离开不走，他也在他的眼里见过这种灰烬的色彩。
“你知道她怀孕的事么？”钱军站在他身侧，一身白大褂倚着墙。
陈曦默不作声，只是把头微摇了摇。
他不知道。陆梓期没有和他说起过。
“你爸的事，别怪她。”钱军轻说，“你不在，打你电话也一直不接，她没办法了。”
头顶的红灯焦灼着陈曦的心。
他不知道陆梓期的那么多电话是为了期待他做一个决定，那个时候，她的心，大概也像他这一刻这般，忐忑不安吧。双手还残留着刺鼻的血腥味道，掩过了她原来的身体馨香。
陆梓期……
轻轻呢喃着这个名字，嘴唇都带着颤意。
“没道理啊……”钱军想起了什么，不自觉地说着。按说之前陆梓期昏倒，他应该知道陆梓期有身孕才对啊。为什么他不知道。
才想着，手术室的门开了。
跑出来一个急匆匆的小护士。陈曦自然毫不犹豫地拉住她：“怎么说？”
“陈医生……”小护士战战兢兢地说，“流产后的大出血，我……我去血库拿血。”后半句话是哆嗦着说完的，天啊，陈医生的眼神好可怕。
“陈医生……”别拉着她呀。
可陈曦完全不为所动。双目怔怔出神。什么叫流产后的大出血？？流产……
“陈曦……”钱军插手，拉开了陈曦。小护士见势跑开了。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开什么玩笑？
他慢慢倚着墙蹲下来，一点一点。好像抽干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十指深深地埋入发间……
怎么可能呢？
陆梓期，流产？可笑，他怎么会不知道？
小护士抱着血袋又匆匆地跑回来，进了手术室。可陈曦看着她进去的身影，只能想象到满身是血的陆梓期躺在手术台上奄奄一息却凄美至极的模样。
他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去管陈风杰的事，也走不开去看看薛亚萍和陈妍，真的不敢走开，他已经错过了自己父亲的诀别，不想陆梓期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是一个人，他还有太多事需要知道。
可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等陆梓期出来。
钱军看他一个人想着事情，叫他也不见他有什么反应，想了想还是把这个偌大的空间留给了他。陈曦走不开做不了的事，他作为兄弟，需要帮他去安排。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才又一次打开。这次出来的是一个白大褂的中年妇女。陈曦认得她，是妇产科的林主任。
“林主任，我老婆怎么样？”陈曦起身就拉住了她的手臂。
林主任颇含深意地抬眸看了他一眼。他发现这个德高望重的主任眸子里竟有晶莹，吓了一大跳。
“你是她丈夫？”林主任淡淡地问。
“我是。”
“你跟我来。”
……可是……阿期还在里面……
“我等你十分钟。”林主任的态度微微松懈，“我有事跟你讲。”吩咐后面的小护士，“把她送去607的13床，那是她本来的病床。”
陈曦刚要跟上去，想起忘记问林主任阿期的情况，转过身正要问，却听到林主任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他的双脚钉在了原地。不知所措了。
林主任说：我是她母亲。
我是她母亲……
传说中的丈母娘……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传说中的丈母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