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曦故人来》苏珹桉

25、来去匆匆 其实，陈先

　　（二十六）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从她的身体里退出来，氤氲地看着她泛水的眸子，眼底有懊悔划过。他又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对她做了这样的事。
　　“你……”他这才注意到她的脸色惨无人色。到嘴边的话不自觉地就收住了。不是让她好好照顾自己的么？怎么会搞成这副鬼样子。她这些天在干什么？
　　陆梓期毫不避让地和他对望。她知道避无可避。
　　陈曦看她好久，眼底的情绪慢慢收拢，喉结微微滚动着，吐出无奈的话来：“阿期，看来这场婚礼，是我无福消受。”
　　“爸爸他……”
　　砰！他一拳打在她身后的厚重金属大门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她的心一颤。
　　“你到现在才肯告诉我？” 大掌轻抹去她额头渗出的冷汗，漆黑的眸子似乎也有泪光闪烁，“还是说，你现在才记得需要告诉我。”
　　陆梓期本想说一句我没有，可所有的话都在他震怒的神情里，最后变成了沉默。
　　她默认了一切。
　　“……”哪里还记得去顾上她的苍白虚弱，他已然愤怒到了极点，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到几乎要把骨头捏碎，他逼迫着她看着他的眼睛，让她没有躲闪的余地。可她本就没有要逃避分毫的意思，努力睁大了眼睛想把他看得更清楚些。
　　“我确实是没有打算要在第一时间通知你。”她轻声说。在他的钳制下吐字艰难。
　　“你凭什么剥夺我知情的权利？”陈曦嘶哑着低吼。
　　“有区别么？你还是知道了。”她全然不受他怒意的牵制，平淡无奇地说道。
　　他终于松开了她，好像连碰到她一点都觉得恶心。转过身一脚踹翻了跟前的红木椅，大手一挥，掀掉了本铺得寻不出一丝褶皱的桌布，玻璃器皿乒乒乓乓碎了一地。
　　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就拨开了她羸弱的身体，他面若寒霜地夺门而出。留下她倚着墙面对空无一人的大厅。空气里依稀还飘着他刚下飞机的风尘仆仆，也依稀还残留着他想要看到她惊讶欣喜神情的期待，更甚有满满的情～欲～气息。她闻得见满天星淡雅的芬芳，也觉察得到自己眼前的世界颠倒是非黑白上下左右，慢慢模糊起来……

　　“欸……陈曦……”钱军看见陈曦双眼微红地无视他走了过去，想了想把他叫住。
　　陈曦停下脚步来。
　　“嫂子不是说去接机了么？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她人呢？”他还是蛮担心陆梓期的，她一个人开车出去接他，他就不是很放心。这会儿不见她人，就怕她出了什么事。
　　一记刀眼杀过来，吓得钱军一个哆嗦。
　　“呵呵，我就随便问问，随便问问。”天!这是吃醋还是生气啊，他怎么看不明白？不过想想陈曦应该不至于丧尽天良把她一个人丢在什么地方，就算出事也会把她直接送来医院的，肯定是怕她太累把她送回家先休息了。
　　可陈曦今天还真就是那么丧尽天良。
　　“我妈和我妹呢？”
　　“病……病房呢……”钱军委实被她有些吓到，说话都结结巴巴了起来。
　　“哪间？”
　　“302。”钱军想了想又马上否定自己，“不对不对，301。”
　　“到底哪间？”
　　“301301。我记错了，302是嫂子的。”
　　陈曦想也不想地就脱口而出：“她在302？什么时候的事？”
　　这下子钱军更是备受惊吓了，被陈曦瞪得比铜铃还大的双眼紧盯着，莫名地就有种紧张感：“刚刚啊……昏倒在手术室门口，才醒了没多久呢。非说要去接你，我怎么劝都拉不住她……”
　　话没说完膝盖就被陈曦一个猛踢：“你怎么才说？”
　　“我才见到你啊……”钱军低低地回答。没有底气。
　　“刚刚电话里你怎么不说？”他刚接起陈妍的电话就听见陈妍的放声大哭，妹妹半个字都说不上来，后来钱军拿过电话告诉他陈风杰去世的消息，他也没来得及听下去。钱军还说了什么，他更是半个字没听进去。
　　“我说了啊！可是你那边一点响动都没有。”钱军嘟囔着。
　　“帮我顾着我妈和我妹，我马上回来。”扔下话像一阵风一样走了，就像来的时候一样行色匆匆。
　　“诶……”钱军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混账，不过多数还是替他开心的。他和陈曦是国中到现在，十多年的老朋友了。除了那个女人，他是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对什么人这般在意。他也是为他开心的，起码他觉得陈曦和陆梓期在一起会比他和余旖君幸福，起码，他再也不会看着陈曦为了一个余旖君日日颓废。陆梓期的出现改变了陈曦。
　　大概连陈曦自己也没发现，自从陆梓期来到他的生命后，他脸上的笑容多了许多。
　　陈曦这个时候正在不算特别拥堵的马路上一路狂飙。他开始后悔了，再怎么样也不该把陆梓期一个人丢在那里。他本该在一早就察觉到陆梓期的异常的，却该死地对她做了最忌讳的事。她岌岌可危的身体如何承受得住他的粗暴。
　　一个急刹车停在酒店门口，他走得大步流星，生怕错过什么。
　　走到方才的大厅，没看见陆梓期的身影，却见到几个工作人员正一点点拆下他精心设计的一切。
　　“你们在干什么？”他怒意冲冲。吼声震得在场所有人都停下来了动作。碰巧经理也在，屁颠屁颠地小跑到他身边，轻喘着气回答他：“夫人说她不喜热闹，想把婚礼取消直接去度蜜月，您和她刚刚达成共识了。”
　　陈曦心下一跳，他和陆梓期闹得那样凶，她依然在外头要维护他的面子，替他免除一切流言蜚语。这个时候他已经无心取再追究什么她的过错，他只想把她找到，他低低地问：“夫人呢？”
　　“她叫我安排人把这里处理好，就自己走了。”经理唯唯诺诺，“我看夫人脸色很差。”
　　“她没说别的？”听到经理的肯定，他更担心了。
　　“我想想……”经理恍然，“她好像问我洗手间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