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瑞御免》慕斯糖

17、第七话·赌局·中中

　　于是夜半豪赌的第一局，周子沐胜出。

　　除了赌场经理一个箭步冲过去就跟周子沐握手之外，其余所有观众彼此看看，扫兴得都困了。众人心说这什么情况？怎么像如今的武侠电影一样，声势浩大大、内容空荡荡，而且搞半天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东西……

　　第二局，周子沐力排众议，决定以扑克牌中的经典游戏“说谎话”为主题内容。

　　此语一出，歌夜率先别过头去一副“我不认识你”的模样，随即满场咂嘴之声，当即就有几位看客扭头走人。赌场经理一头汗，在子沐身边又点头又微笑地搓手：“小姐，小姐小姐，我们这里各种高科技高技术含量的赌具都能提供，您要是——要是不行，我们多几个人凑手，把‘□□’摆起来？”……唯有周子沐的那位对手没有对此决议表示不屑。那男人倒像是吃了一惊，墨镜后面的眉毛扬起一个高度，惊讶：“啊，不好吧？我不想欺负你。”

　　周子沐冷笑。打心理战么？不愧是老千。

　　“说谎话”，那绝对是周子沐在所有需要用纸牌玩的游戏中最拿手的一项了——倒不是因为她技巧高超常谎常胜，相反，周子沐是个极不耐烦骗人的家伙，扣每一张牌都赤诚得掏心挖废，可怜的对手们开始还不信邪地屡屡翻牌检验，后来吃的亏多了也就明白：跟周子沐玩说谎游戏，根本就不用考虑她的牌，听她报出来就是了，要紧的是怎么把自己一手牌靠说谎说出去！但，不巧，或许是体质特异，或许是天佑善良，周子沐总会对别人谎报牌目时的声音有所反映……于是，这样一来，周子沐积累下了她光辉的“说谎游戏从未落败”纪录。

　　现在，时间紧迫，她扬长避短地拿出了杀手锏。

　　开牌前，桌边色盅里发出的莫名其妙的坏笑声让周子沐觉得不大舒服。笑吧笑吧！她冷冷地想。反正作弊工具她都没收了，倒看看那家伙还怎么耍手段。

　　然而打出第一张牌之后，周子沐发现了事情的诡异。她心里战战兢兢地浮起一个疑问——我这是在和什么人玩牌？

　　那个男人，简直恐怖！他像是长了一双能透视的眼睛。

　　随着牌局的进行，这个问题像是气球一样越胀越大，到男人把手中的最后一张牌轻轻扣在桌上的那一刻气球终于轰然炸开，周子沐捏着满把牌跳了起来。她明白了，不是透视，而是——

　　“读、心、术？！您贵姓？！”她瞪着眼睛嗖嗖地倒吸凉气。

　　周子沐太惊讶了。

　　读心术，万中无一的通灵体质，稀少得像个传说，而今天居然让她遇到！周子沐实在是很难以理解自己的运气——敢同读心者叫板说谎游戏、并且还认认真真玩上了一局的，世界上有几个？这这这，传出去一定被人笑到死啊！

　　“您是姓佟吗？”——还是姓赫呢？子沐微微镇定下来一些，谨慎而敬畏地望着对面睡眼惺忪的男子。这点常识她还是有的，遍寻东方，所有的除灵世家中也惟有这两个姓氏的传人据有如此能力了。但是，至于如此家世的人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男子露个笑容。“抱歉，小姑娘，我也不想给家族抹黑啊。”

　　周子沐郁闷得，心说您还知道这叫抹黑！这种体质，还带着元灵式神，来赌场！完全是明抢行为。但是冷静下来，她想想这个问题，当即皱眉。

　　“您到这里来是因为——？”她摆出一脸郑重的请教神色。如果对方给她一个合理回答，哪怕是“劫富济贫”，她也已经把掌声准备好了。

　　但是，“这里是赌场对吧。”男人摊下手，语义明显。

　　满场疑惑中，歌夜冷笑，周子沐把不信的表情写在脸上。

　　男人做了然状，忽然弯弯嘴角：“那周家小姑娘，容我问一句，你的父亲从前来到这儿都是为了什么呢？”

　　周子沐当即瘪下来。“妈的。”她心说。“打人不打脸！”

　　“话说回来，”男人掩着嘴巴忍掉了一个哈欠，模糊开口：“小姑娘你今天来是为了……”他看了看周子沐：“噢，这样，来用劳动成果抵消利息？”

　　周子沐红着脸咳嗽了一声。“对，前提是您滚蛋……我是说，您离开。”

　　男人撇下嘴：“啊……要答应了你，我直接经济损失六百万。有点心疼啊。”

　　略略计算了一下前后日子，周子沐瞠目：“您打算从这里赢走一——、一千万？”

　　她的声音不够小，导致此刻满大厅都是抽冷气的声音，赌客们一个个兴奋得鼻孔都张大了，而赌场经理则赶忙掏出皱巴巴的手帕拼命摩擦自己那块地中海。

　　男人点头，很诚恳：“我挺穷的。”

　　周子目眯起眼睛，心说在我面前说穷，你还真好意思。想了想，又匪夷所思：“怎么可能，你？读心术啊。”

　　男人笑笑：“不去做心理医生的话就没什么用了。”

　　“你是佟家或者赫家的传人，这两个家族——”

　　“比尔盖茨的儿子照样得自己挣学费。”

　　周子沐被他打败。

　　一旁歌夜抱着肩膀略略调整一下姿势，表情倒是深奥起来。他沉默了半天，现在忽然插进来，声音冷冷：“这位先生，你认识周瑜的吧？”

　　周子沐心里咯噔一跳。

　　男人静一下，随即摸着自己满是胡子渣儿的下巴微笑：“如雷贯耳。”

　　“那么，他在哪儿？”歌夜眼中凛然绽出一线红光，一双瞳孔像是烧了起来。

　　“啊？”男人愣一下，表情诧异地看看他又看看周子沐：“这个？这个问题应该问我吗？”

　　子沐窘得差点背过气去，她怒：“歌夜！”该死的……不知道什么叫做家丑不可外扬吗？

　　“你不知道吗……是真的？”歌夜上前一步，明确的不信咄咄逼人地挂在了脸上。

　　男人歪着脑袋望他片刻，愣，一瞬间似乎想要爆笑出来，但是忍了忍，便又点点头：“啊，这样，那情况是有点麻烦……不好办呐，祝你尽快找到他吧。”

　　歌夜眉毛一跳，脸蛋顿时红成了番茄，他下意识地捂住自己手腕——那里烙印着周瑜禁锢他作为吸血鬼力量的封印。歌夜羞愤地白了男子一眼，暗自恼火：切，什么都知道的人真是讨厌啊！

　　男人显然听到这句心声，自己深感认同地点点头，嘴角又扯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个钟点了，再不回去明天作业一定亮红灯。”周子沐早已无奈，也终于被拱得涌上来点火气，她皱着眉毛耸了耸肩。“总之，先生，你这种行为不折不扣就是作弊，而且……你不肯离开这里吗？”

　　男人懂得她的意思，一笑，懒洋洋却不失礼貌地摊开手：“我们还没有分出胜负，是吧。最后一局了，周家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