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螺旋II》芒果酥和凤梨酥

2、反面之人01

　　“好的，奥斯顿，我们是……”埃尔文歪着头看了看离这儿不远的出镇小路，又伸着脖子张望了下渐渐远去的骑士们的背影，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呃，你说，我们是出镇看看呢，还是和他们一块儿回去？我们都知道，到了这里可没有什么所谓的‘巡查任务’了。”他说着，吐了下舌头笑了起来，目光却时不时溜到那条小路上。
　　他很确信，自己眼中的跃跃欲试恰到好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看起来就像个对蒙特利安之名有所耳闻，且初来乍到又怀着些不切实际想法的年轻beta。他或许还带着这个年纪的朝气和冲动，但也多少懂得隐而不发的道理，尽管不怎么喜欢黄昏钟摆的做法，但也不会选择孤身直面他们的锋芒。这样的一个年轻人，对于此时的这位侯爵之子而言，多半会是个值得结交的友人。

　　果然，那个蓝眼睛的alpha不赞同地看了埃尔文一眼，说：“作为你的朋友，我劝你最好别打出镇的主意。无论是钢铁之城还是大荒原都不是我们现在该去的地方，很多声名赫赫的佣兵团进入大荒原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只是接受过普通训练的骑士的话，一个不小心会连骨头都被魔兽们吞了的。”
　　他说着，转身返回，“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认识一下蒙特利安的街区，这二十多天大家都没怎么出门，不过今天之后应该会有好转。总之，你该知道哪些地方是可以去的，而哪些又是不能触碰的。”

　　奥斯顿说完这句话后，似乎是因为发觉身边beta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连忙解释道：“别这么看着我，我不是那样的人。在我小时候，父亲带我来过一回，我们只是路过，停留了最多三天。我还能记起些重要的东西，现在应该能做个临时的向导……尽管不那么合格。”
　　“我可没说什么，我的朋友。”埃尔文眨眨眼回道。
　　他们一边交谈，一边快步走到了蒙特利安的东侧入口处，那里聚集着一些衣衫褴褛的beta和alpha们，脸色都枯黄委顿，并不健康。他们有的甚至就这么光着脚，站在满是雨后泥泞与废弃物的地上。
　　奥斯顿瞥了一眼，压低了声音说：“这些是乞讨者。别看他们这个样子，说不定仅仅半个小时前，还都是身上带着数百枚金币的富人呢，猜猜这里面有多少是被蒙特利安的当地人骗光了钱？他们满心恨恼，但也无处可去，通常还没有一技之长，就只能在这里乞讨为生，运气好的话，遇上一两个与之前的他们差不多的富商，说不定这些钱还有机会回来。”

　　不，不会有这个机会的，他们的运气实在不太好，住得离‘那一位’太近了。埃尔文在心中默念道。
　　他抬头看了下，前面不远处是一栋白墙围绕的屋舍，看起来与整个蒙特利安建筑烟灰色中带着铁锈红的基调格格不入。那墙上甚至还爬着半壁的黄绿色藤蔓，蜿蜒着如同数百条长蛇，互相绞缠着、亲密地吞食猎物。
　　“很少见的颜色对吧？尤其是，这里是蒙特利安，这种颜色未免有些太显眼了。”奥斯顿继续说着，“这里是第六街区，也是蒙特利安的‘医疗院’，虽然这里不可能有国家医疗院，但总得有个这样的地方。”
　　埃尔文笑了下：“明白。”

　　不过在‘白屋’治疗需要付出的代价可不小，还得小心在治疗的过程中被‘那一位’当作实验药剂和医疗手段的素材。埃尔文记得有个旅行者告诉他：如果在‘白屋’醒来后发现自己少了一只手或一只脚，千万别生气，也别去找那里的主人，悄悄地离开，那样你或许还能保住剩下的那一只。
　　蒙特利安最顶尖、甚至是整个赫尔特最顶尖的beta医师——莎拉曼德·伊安。这位前皇家圣殿首席祭司，同时也是最受赫尔特帝王青睐的前御用医师，现在就住在蒙特利安的白屋里，并且依然保留着她那与众不同的爱好。这个事实并没有什么人知道。

　　随着他们的脚步继续前移，慢慢地、眼前的房屋变得低矮而整齐，木板门打开，窗帘紧紧拉着，主人就仿若毫不在意小偷或盗贼的进入。那两派沿街敞门的屋舍就像是两排张开的兽嘴，昏暗的光线中直通灌满了消化液的胃部。一切活物与生机都会在那个腹腔中被慢慢腐蚀殆尽，融化成排泄物顺着管道流进下水系统。
　　“蒙特利安东侧的羽翼，展翅的‘青鸟’，‘吟唱者’的天堂。”奥斯顿又说，“仔细看这些房屋的门牌，那里并没有写着号码，而是挂着一枚青鸟木雕。木雕朝外，代表欢迎入内，木雕朝里，表示已经有人占了鸟巢。”
　　“你父亲当年还和你说了这些吗？”埃尔文微微睁大了眼睛，过了会儿，转了转眼珠，笑着说，“老实告诉我，这二十多天里你是不是偷偷来过了？那里的omega们漂亮吗？”
　　奥斯顿严肃地反驳：“这只是贵族子弟的特殊‘学前教育’罢了，事先声明，我当年只是个十岁都不到的孩子，而且是跟着父亲一起来的，所以我绝对没有对不起丽……”他忽然像被掐住了喉咙，无法吐出句末的那个单词，渐渐地沉默了下来。

　　“……谁？”埃尔文敏锐地判断出，那个音节属于一个美妙的名字。
　　他的心跳又开始变得有些快，就仿佛那也是他的恋人、是他梦中的一道微光、也是他那求而不得的渴望。
　　来吧，奥斯顿先生，告诉我。

　　告诉我，关于丽莎·埃塞尔夫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