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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不是她的朋友 竟然是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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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首要的问题是,温饱问题。
我家的房间足够三个人住,可钟思朵觉得没暖气,太冷,想住到附近的安铎家。
可我死活不同意,心里翻了个大白眼,都没到零下,算个屁冷。
我说,“你们一起过去住好了,我一个人在自己家没关系的,反正离得也近,就两条街,走一走十分钟。”
安铎说,“这种情形,不知道哪一刻就会有人消失或者有人出现,我们三个最好互相照应。”他严肃地望向思朵,”这个气温,还不算冷,我们都在室内,你将就一下。”
两票对一票,思朵虽然很不情愿,还是同意了。
然后安铎回家,打包一些所需用品回来。
钟思朵在我房间慢慢踱步,“你家的装修好几年了,也没怎么变啊,让我回忆起一些小时候的事了。”
什么小时候,初中不就是七年以前,十几岁还算小时候?我微笑,“是啊,我们以前经常在我房间做作业呀,玩T台秀之类的角色扮演。”
“安铎是我男朋友。“我愣了一下,怎么突然话题变到这上面去了。她继续,”他对每个女生都很nice,你不要误会。其实他总是这样,我心里很不舒服。我觉得我们应该分开住,毕竟我和你,也不算太熟。我希望他回来之后,你能表达一下自己的意见。”
我被她的态度激怒了,“不是我逼你们留在我家的,你们想走就走,还有,我和你不是不熟,是我根本没有认识过你。”
她嘴角上扬,“是啊,不过不好意思,你往我国外住处寄的,大概……几十封信吧,我还没有看过就被做饭阿姨给扔了,我要跟你道个歉。”
我怔住了,当年她走之后,我的确打听了她在国外的地址,断断续续写了半年的信,后来因为一直没有回音就停了。
没想到她居然收到了,更没想到,时隔这么久,她还会提起这件事,真是可怕!
“我真的弄不懂,为什么?我哪里惹到你?”震惊和疑惑替代了原本的愤怒。
“你时时刻刻都惹到我!你有完整的家庭,你爸妈都很爱你,虽然你们家不富,但很快乐。从小,我就爱待在你家,因为我感受到我家里感受不到的温暖。我从来没有跟你说过,我的家是破碎的,我爸在外面有忙不完的真真假假的应酬,我妈有间歇性发作的抑郁症。后来,我妈到我爸公司自杀了,因为怕丑闻,我连我妈的葬礼都办不了,就被送出国了。我跟你的友情是建立在嫉妒之上的,有没有存在过,真的重要吗?”她的眼睛没有红,但我的眼角,却留下了泪水。
她冷笑,“你哭什么?同情我还是可怜我?我爸经常在我面前夸你活泼,阳光,爱笑。可我最讨厌你的笑脸,你的存在,就是对我童年生活最大的嘲笑。”
她端起水杯,“本以为,我们不会再有交点。我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你只是普通学校出来的遍地都是的大学生,没想到,生活给我开了一个这么大的玩笑。现在,我不想看见你,就算全世界只剩下我和你,我也不想看你一眼。”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她对我竟然讨厌到这个程度。
这时候,门开了,安铎拖着行李箱走了进来,看到了满脸泪水的我。
钟思朵放下水杯,“你终于回来了,小蔓想她爸妈了,心里很难受,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了。”
我用手背拂去湿痕,为这样的人哭,值得吗?我从来都没有做错过什么。
“没事了,我想我一个人待着,要不,你们回B区吧。”
安铎叹了口气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既然你一直坚持,那我和思朵先回去,有需要打电话,等你情绪好些了,我们再来陪你。”
“嗯。“我窝到沙发里,一副送客的样子。
他们又拖着行李箱走了。
这下,我真的因为思念爸妈,心里很难受,眼泪又忍不住淌了下来。
晚上,气温好像一下子降得很低。我在被窝里冻得睡不着。
我真是活该,有暖气的屋子不去住,在家里一个人又孤单又寒冷。
可是,去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被排斥……
突然我听到房门外有动静。
我怕我把门锁了,爸妈回来进不来门,就没有上锁。
我赤着脚,也顾不上冷,扒在客厅的墙边往外看。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黑暗中,我只依稀看得见轮廓,怎么好像有点眼熟。
“啪“灯开了,我眯起眼睛,看到了裹着羽绒服的安铎,手里还抱着个大箱子。
他看到我,绽开了一个大微笑,很阳光,“不好意思吵醒你了,我怕你一个人,晚上气温又很低,就去附近超市买,不,是拿了个取暖器。”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我很想哭。
我吸了吸鼻子,“谢谢你哦,大暖男。”
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拆包装盒。
就这样,我们坐在地板上,对面开着大功率的电暖器,像个壁炉一样,在寒冷的冬日暖和得熏人欲睡。
安铎跟我靠得很近,近得我能听见他的呼吸声,看得见他胸膛浅浅起伏的频率。
“你知道吗?我是个很自来熟的人。“我好像在解释些什么。
“那你知道吗?我不是的。“安铎转过头看着我,”记得在国外的时候,花了整整一年,我和钟思朵才像现在这样,成为了几乎无话不谈的朋友。当时我们在异国,同病相怜,精神上无依无靠,所有的话都憋在心里,找个人分享是种奢侈。”
我没有打断他,安静地听着。
“后来,我们都选择回国念大学,甚至还进了同一个班级。我不知道,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朋友,还是恋人?她对我的依赖太深了,好像这种联系一直会继续。上个月我接到了纽约的offer,我不知道毕业之后该怎么跟她告别。或者她会选择跟我去到那里。她是想留在这里的,我不能耽误她。”
安铎说了很多,信息量对我来说太大了,他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跟才认识一天的你讲这么多。这些话,我真的无法跟别人分享。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但我希望,你能继续做她的朋友,她很孤独。“
我垂下头,如果他知道思朵对我的态度,就不会认为我们还能成为朋友了。
“现在我们都算是世界上最孤独的人,不是吗?“我假笑着逃避这个话题。
“是啊。”安铎叹了口气,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凌晨两点了,“我该走了,钟思朵一个人,醒来如果找不到我,可能会害怕。”说着,就起身了。
接下来的动作吓到了自己,我抓住他的衣角仰视着他,“安铎,再陪我一会儿,成吗?我一个人,也害怕。”语气里竟透着满满的无助感,天哪?这是一贯坚强的我吗?
安铎又坐了下来,捏了捏我的手臂,“饶小蔓,这不是世界末日,你也不是一个人。”
我的身体被烘得很温暖,他的眼神同样的坚定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