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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遇见 他和她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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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顾不上换下自己身上洗得发旧的睡衣睡裤,赤脚穿着拖鞋下了楼,跑出了小区,跑出了马路……
清晨的雾霾不算太严重,放眼望去,路的尽头依旧空空荡荡……
我真的慌了,忽然想起平时人最多的地方。
第二个路口右转,以50米的冲刺速度跑进了地铁口。
从未见过的景象,安检口,电梯,楼梯,都空无一人。一路奔跑,到了候车区,显示器上写着距离三号线还有二十五秒,我听到了熟悉的地铁进站剧烈的刹车摩擦声,我期待着一个满载的车厢……
事与愿违,驶来的地铁车头没有司机。门开了,没有人出站。红色灯嘀嘀嘀响了几声,门关了,地铁向前驶去,一节节空荡荡的车厢从我面前闪过。
我彻底绝望了,我蹲在墙边,呆呆地望着黑暗的地铁隧道。我想念往常候车的人群,想念工作人员喊着“高峰时段请往前走”的声音,我甚至想念起拥挤不堪的车厢。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不知道脸上什么时候竟变得湿湿的。下一班地铁很快又到了,我不想一个人静止在这个世界,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
门开了,我慢吞吞地走了进去……
随处一坐,很快地铁开动了。我后悔了。
里面是通亮的,可外面却是如此的黑暗。以前在拥挤的车厢里,根本从未在意,可一个人的时候,黑色在眼前放大,令人惧怕。
我颤颤巍巍地在窄长的座椅上躺下,这样就能只望着白亮的天花板。
地铁突然一个急刹,我失去平衡,猛地向没有墙的那面栽去,狠狠地砸在地上,本来能根据惯性滚到另一边,但是被柱子弹了一下又挡了回来。真不知道是该说lucky还是不幸。
摔得失去了方向感,天旋地转中,地铁停了下来。
门一开,我看到了一双发亮的红色皮鞋,不止!还有一双白色球鞋!心里立刻激动得不行。
我不利索地打了个滚,刚想慢悠悠爬起来,地铁好巧不巧又快速启动了,我被加速度一带,支撑的手肘滑了一下,我的身体又不听话地狠扑在了地上。
然后有一双大手很有力的一下就把我直了起来,首先映入我眼帘的,竟是这种熟悉的脸孔——钟米朵。
说起她,不得不回忆起那段尴尬的童年往事,满满充斥着幼稚气息的攀比和虚荣。
钟思朵,就是我爸妈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对她我是又爱又恨。爱是因为从小就在一起打打闹闹,友谊根基之深,应该就是常说的发小。恨是因为我爸妈老拿她学习好,成绩好,样样好来刺激我。事实也是如此,她的脾气也是非常好,一副乖巧安静的样子。
只是后来,她搬家了,高中出国留学去了。走的时候,一个招呼都没打,可能跟她的友情,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她的冷淡和疏离深深刺痛了我的心,自此我对安安静静的女生一直敬而远之,不敢深交的原因,大概就是因为她。
在回忆的过程中,我大概一直盯着她的脸,盯得稍微太久了些。钟思朵露出了尴尬的微笑,“饶小蔓,好久不见。”
我回了回神,“是啊,你怎么会在这里?”一偏头,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紧抓着扶我的一个陌生男生,赶忙甩开。
他一脸怔住的表情,我心里才感受到这个动作的不合适。
我干笑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局促,“钟思朵,你身边这位帅哥是谁啊?”刚出口,才发现又用词不当了,这么轻佻哪是我?
“噢,我介绍一下,他是我大学同学,安铎。”
“哦哦,还以为是你男朋友呢。”我勒个去,怎么能说出这种屁话!赶忙转移话题啊!“对了,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人都到哪儿去了!”
钟思朵摇了摇头,“我和安铎昨晚一直在实验室做实验,今天早上醒来就发现校园里已经没有人了,后来一路坐地铁,就遇到了你。”
“你们做实验做了一晚上?就两个人吗?半夜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我内心潜台词是,天哪!在实验室呆一夜,两个人!
“没有,因为开题报告的截止时间快到了,我们研究的同一块体系,所以导师建议我们组合,能够做得更深入一些。昨晚实验进展一直不好,所以我们就打算眯一会,等凌晨再继续。谁知道醒来就变成这样了?”
那个陌生的男生,安铎,他开口了,“我们现在应该再继续寻找,还有没有其他的人。”
“好。”钟思朵看着我,“小蔓,那我们一起吧,免得走散了,对了,你手机号是多少?”
我想掏口袋,低下头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还是睡衣,没得可掏。
只能扯扯嘴角,“要不先让我回家换套衣服?你们呢?要不要先吃点什么填填肚子再找人?”
“这样也好。那我们一起先回你家吧。”钟思朵的眼神朝向安铎示意。
他点下头,“好,她家在哪里,你们是?”
思朵拍了下我的肩,微笑,“我们一起长大的,她是我邻居家的孩子。我跟你说过的,我小时候住在Z区,离你家B区不远。”
后面并没有一句“我们是从小的好朋友”。我总是期待太多。
就这样,我穿着发旧的睡衣,跟穿着时髦大衣的他们走在一起,好吧,也不叫时髦,就是看上去跟专柜模特身上穿的差不多,标价动辄四位数那种。不愧是留学回来的,知识与金钱具备啊!
一出地铁口,冻得我一哆嗦,这才感受到冬季的气温,个位数的摄氏度。算了,坚持五分钟就走到家了。
我紧了紧睡衣的领口,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钟思朵摘下了自己的围巾,递给我,“挺冷的,你围上吧。”
我没有客气,一手抓着展开,披在了自己的身上。手感很柔滑,羊毛的吧,可我现在就想要块厚实的大绒布。这窄窄薄薄的羊毛围巾,顶个鬼用。
我用感激的眼神,带着微笑,“谢谢啊,暖和多了。”
偷偷抿抿嘴,对着地面翻了个白眼。
钟思朵右边的我突然看见她左边的安铎解着大衣的扣子,然后利落地脱下递给思朵,“给你朋友吧。”
那一刻,我受宠若惊之极啊,但很快又被钟思朵的凉水浇透了。
她看着只剩一件单薄衬衫的安铎,很关切地问,“真的没关系吗?看你的衬衫比小蔓的睡衣要薄很多啊。”
安铎递着大衣的手又往前伸了伸,“我没事。”
手长就是好,大衣都快越过钟思朵到我的手边了,我不由自主地盯住了那件衣服。
思朵没再说话,接过大衣,传给了我。
“谢谢哈,gentleman。”我大概是被冻坏了脑袋,干嘛冒出一个英语单词。
裹上大衣,长度到我的小腿肚,像被一张大毯子围住了一样,顿时温暖如春啊!
穿上大衣的我健步如飞,没走多久,就到了我家。
我连忙把大衣脱下来物归原主,然后进房间换下自己的睡衣。
等我出房门,他俩还呆呆地站在客厅。
我满脸堆笑,缓解气氛,“你们坐沙发吧,要吃点什么吗?我给你们煎两个蛋吧。”顺势系上围裙,走进厨房。
“小蔓,我觉得有点冷,空调遥控器在哪儿?“钟思朵打开了电视机,望向我。
这下轮到我呆住了,“不好意思,我家的空调制热坏了,只能制冷,因为冬天不算冷,所以一直没修。”
我从抽屉掏出一个电热水袋,“这个要吗?可以暖暖手。平时都是我捂手用的。”
看到思朵脸上的表情,我就知道我错了。
“这个危险系数很高的,充电的时候安全隐患很大,我从来没用过,你也少用吧,难免有个万一。“她一脸认真。
我想说,用了好几年了,从来没出过什么问题。但还是点点头,“知道了,我放好,不用了。”
还好我煎的蛋还算不错,搭上吐司和牛奶,我们三个的盘子很快见了底。
然后,吃饱喝足了之后,望向窗外,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冬日的雨,格外的冷,有种钻心蚀骨的感觉。
我们谁都不想出去漫无目的地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