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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谁允许你这么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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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应变天了。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大丽五皇子郑秉德死在了七王府的消息传遍了京城大街小巷。
七殿下宇文礼当即被召入宫,然后就再也没见他出来过。
紧接着便传出昭仪娘娘忧思过度,一病不起。
然后就是朝臣针对如何处理此事,接连三日不眠不休。
在众人如此焦头烂额之际,望月楼内,两个男人正悠闲下棋。
“听说宇文礼想要翻案,奈何却被那插在郑秉德脖颈上的钗子给搅黄了。那发钗本王瞧过了,是去年昭仪生辰,宇文雍所赐的贵重之物,作假不得。不知道银校尉是如何拿到那钗子的,能利用那玩意儿将宇文礼踩死在这桩局里,甚好。”
白子落下,宇文昭瞧着棋盘上风云变幻的局势,心情绝佳。
宇文礼那边出了这种事,太子府自然也不会闲着,如此一来,自己还能落个清净。
“听闻宇文礼有个极为宠幸的丫头,常年陪伴身侧,这丫头身份成谜,不仅得宇文礼欢心,昭仪娘娘也甚是喜欢,那发钗便是昭仪娘娘赏赐给她的。银舒此次被劫去七王府,她便是主谋之一,那钗子想必是银舒从她身上拿走的。”
黑子落地,如猛虎过境,将白子吃了一大片。
黑羽的探子进来,与宇文昭耳语了几句。
只见他脸色微变,挥手让人退了下去。
“殿下脸色不好,是出了什么事吗?”
祈修抬首询问,一脸关切。
“探子回程途中出了点小状况。”
重伤过半,属实伤了点元气。
“是吗。”祈修又一子落下,掐死了白子命门。
宇文昭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手中棋子迟迟未落:“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本王说的?”
探子说,有人透露了行踪,这才导致他们被人偷袭。
而目前最清楚黑羽踪迹的除了他外,便只有温如玉和祈修了。
温如玉乃黑羽少主,自是不会做出有损黑羽的行动。
那么剩下的便是……
“一报还一报,殿下把银舒卖给宇文礼的时候,就应该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祈修抬首,含笑的眼眸中闪过凛冽杀气:“我已经看在殿下的面子上留了他们一命,这次只是给殿下提个醒,祈某人的底线,可莫要再碰。”
“真是可怕。”宇文昭突然笑了起来:“原来她真是你的底线。”
此番试探虽然代价惨重了些,但好在结果他很满意。
祈修这人城府深不可测,若无牵制,必定后患无穷。
现在既知他的弱点,那么要控制起来就容易多了。
“银校尉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本王自是舍不得再让她身处险境。放心吧,待她养好伤,本王自当寻个由头将她留在身边做个贴身护卫。”
贴身护卫?他只不过是想利用银舒来牵制自己罢了。
祈修深知这一点,但并不戳破,这种事情大家心知肚明,戳破了反而没有意思。
遂起身,装作感恩的模样向宇文昭行礼作揖:“那祈某便替银舒多谢殿下了。”
“祈修可不会轻易让那丫头来殿下身边的。”
回府的马车上,温如玉突然开口。
“便是他再本事过人,这里是上京城,权势旋涡的中心,有些事情也由不得他来做主。”
宇文昭回了一句,之后便闭目养神,过了片刻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太子府那边情况如何?”
“杂鱼都已经清理干净了,剩下的都是些棘手货。殿下,太子那边随时可能将您装疯这件事揭发出来,咱们得加快速度才行。”一旦此事被捅破,宇文雍绝不会给殿下任何生机。
“放心,眼下有宇文礼的事情挡在前面,他暂时没有心思来对付我。咱们正好趁着这个空档,做咱们该做的事情。当年那些被他们掩盖起来的真相,是时候挖出来,让大家品品了。”
望月楼上,看着那辆普通的马车消失在夜色之中。
祈修神色深沉如诲。
“主子,银姑娘醒了。”
梦三娘瞧着主人的背影,难掩倾慕。
这样一个俊秀无双的男子,谁能不动心?
可惜,自己无法入他的眼,只能将这份倾慕死死藏在心底。
微风拂面,耳鬓发丝微荡,抬首间人已不在眼前。
果然,只有银舒才能牵动他的心弦。
床榻上,苍白的人儿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便是那匆忙闪入的身影。
“少爷。”
声音略带嘶哑,口干舌燥。
试着动了动身子,气力恢复了不少,但还是虚得很。
手肘吃力地撑起身子,下一刻就被带入火热的怀抱中。
水杯不知何时贴在了她唇边。
“喝了它。”
祈修的声音有些冷漠,和往日的和煦截然不同。
少爷在生气。
银舒敏感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小心地就着他的手把水喝干净。
“少爷,我…”
“转过去,换药。”
她想跟他说话,但刚一开口就被祈修打断。
僵硬地被他掰过身子,背对着他。
肩膀一凉,随后便是一阵刺痛袭来,疼得她背脊一颤。
感受到她的颤抖,祈修为她上药的手稍作停顿。
待她缓过来些才继续上药。
“现在知道疼了?之前对自己下狠手的时候可曾想到过这一遭?我是怎么教你的?嗯?谁允许你可以随意伤害自己?”
语气中的怒意毫不掩饰,只有在她面前,他才会露出真实的情绪。
惨烈的伤口刺痛着他的眼睛,它的存在提醒着祈修,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碍眼。
覆在伤口上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即便颤抖加剧也没有放松力道。
双眼染上血红,阴鹜满布。
那郑秉德真该庆幸自己已经死了,否则他定将他拆骨扒皮,将这世间酷刑全都体会过一次之后再送他上路。
“他还碰了你哪里?嗯?”
薄唇在耳畔吐着灼热的气,烧得银舒满面通红。
冷汗顺着绯红的脸颊滴落,更显别样风情。
祈修眼神微黯,下一刻,便将人囫囵拥入怀中。
这个女人是属于他的,只属于他。
他本想等着一切结束再与她……
但这次的事情让他选择了提前结束等待,他现在就要她彻彻底底成为他的人,将她刻上自己的烙印。
窗外忽然狂风大作,院中的树苗被迫摇曳起伏。
风与叶的碰撞声连绵不绝,在庭灯照射之下悱恻缠绵。
云层渐厚,逐渐遮盖住悬空的圆月。
倏而暴雨倾盆,混着风叶的躁动,浸湿了地面。
雨声,风声,树叶声,声声入耳交织成醉人的乐章。
空气中还伴随着淡淡的血腥味。
屋内的动静持续不断,门外侍奉的人都格外担心。
“老板娘,里面莫不是打起来了吧?”
丫头们想着方才主子进去时那冷冽的眼神,不禁为银舒担忧。
这银姑娘可还受着伤呢,主子若真动手,那可如何受得住!
“无碍,都退下吧,没叫你们不准过来。”
梦三娘是过来人,自是知道里面发生着什么。
屏退了门口的人,她独自一人守在外面,静静地为他们把风。
一整宿都不得安宁。
直到天边鱼肚色泛起,那风雨逐渐消散,一切回归平静。
血味还在。
梦三娘嗅了嗅,有些担忧地皱起了眉。
思虑再三后,派人去将曲如笙请了过来。
曲如笙可不像梦三娘这般守规矩。
敲了几次门无人应,遂一脚踢开了房门,大摇大摆地往里走。
屏风后,衣衫凌乱成团,纠结着铺在地上。
柜架,桌椅东倒西歪的乱横,这些地方无一例外都或多或少地沾上了血迹。
曲如笙饶有兴致地将整个房间逛了个遍。
末了,带着一脸坏笑吹响口哨。
“看不出你们这么会玩儿。”
榻上,祈修紧搂着怀中的人,用被子把人裹得严严实实。
“看够了?过来给她清理伤口。”
折腾了一宿,银舒的伤口早就崩裂了,这才导致一屋子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明知道身上有伤还这么折腾,就没见过你们这种疯子,两个人疯一块儿去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到银舒的伤口,把曲如笙吓了一跳。
这疯丫头还真是下得了手啊,这么一大块皮就让她给削了。
“行了,血止住了。不过我警告你们啊,给我克制点。我可不希望自己辛辛苦苦包扎好的伤口又给你们嚯嚯裂开!”作为医者,他可讨厌死了不听话的病人。
凡是经他手治过的,谁都不准坏了他的规矩,砸了他的招牌。
“痊愈大概需要多久?”
掖好被角,祈修小心翼翼地起身,生怕吵醒她。
看着银舒的眼神温柔得能渗出水来。
昨夜她娇媚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啧啧啧,瞧瞧,这身份变了就是不一样,眼神都变了。”
他这幅样子可是极为罕见的,曲如笙就恨自己丹青不好,无法将这一幕画下来给自家狼崽子瞧瞧。
受了祈修一记警告的白目,曲如笙收敛了吊儿郎当的模样,轻咳一声回道:“放心吧,我的医术你还信不过么,最多半个月,我保证她活蹦乱跳的跟没受过伤一样。”
有曲如笙的保证,祈修总算是放下了心。
“霍启那边什么情况?”
为了不挤到银舒的伤口,祈修下了榻,随意披了件外衫罩在肩膀上。
如墨发丝映衬之下,为这张俊美的脸更添魅力。
嘶,这妖孽的长相。
曲如笙摸了摸自己的脸,哎,也就这臭小子能让他承认自己的美貌有待提升。
“我有时候真觉得,幸好跟你是友非敌。”想想那老将军,曲如笙难得有了点同情心。
“我的毒在他身上试了个遍也没见他服软,却在看到你给我的这块锦帕之后痛哭流涕,吼着闹着要见你。哎,这玩意儿是怎么回事?你是知道他会有这种反应才会故意让我拿给他看的吧?”
锦帕的颜色已经褪了不少,唯有那中间一块被黑血浸染的地方,触目惊心。
祈修当然知道为何霍启会有这等反应,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这个时候去见霍启,他应该能得到想要的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