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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信任? ...

  •   大牢的门被打开,周承昊站在门口对银舒道:“银校尉,出来吧。”

      “十天了,总算想到怎么处置我了?”
      银舒满不在意地抬头,看到他表情古怪,眉梢微佻:“这表情怎么回事?”

      “……”
      周承昊没有答话,侧身给她让了条路。

      什么毛病,话也不回,和周成凌那小子性子天差地别。
      心里暗自嘀咕,银舒起身走出了牢房。

      这牢房阴暗潮湿,在这里待了十天,身子都快要发霉了。
      稍微活动一下手臂,腕上突然一重,侧首对上周承昊那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自己小心。”
      周承昊没头没脑突然来这么一句,银舒察觉到一丝异常。

      带着怀疑走出大牢,一出门口便被接上了一辆马车,说好听点是接,实际上不如说是被押。
      都是些陌生的面孔,侍女只有一个,其余的全是要挎大刀的彪形大汉,大有银舒不上马车便要动手的架势。

      这不是去祈府的路,也不是去望月楼的路。
      车帘缝隙中的陌生景色让银舒警惕再次提升,回想起方才周承昊的话,她下意识摸了摸腰间。

      空的。

      啧,她忘了,入狱的时候身上的匕首被收走了。
      现在的她,没有任何防身装备。

      “银校尉,喝点水吧。”
      侍女递过来一杯水。

      口干舌燥,喉咙灼烧得难受。
      今日她滴水未进,的确渴得慌,见那侍女看上去还算单纯老实,便接过水杯一饮而尽,然而未过多久,便昏昏入睡。

      水汽蒸腾,哗啦啦的水声将银舒惊醒过来。
      耳畔是侍女们闲聊的声音。

      “这都是第几个了?就算是要讨好那大丽皇子也不用送这么多女人过去吧?”

      “你还不知道?之前送过去的女人不是疯了,就是被折磨死了,昨天我正好没事,被派过去伺候,那场面真是太惨烈了,十几个人欺负一个姑娘,最后玩疯了,还把人丢进马槽,哎,不提了,现在回想起来都还觉得后怕。”

      “实在是太过分了!那可都是人命啊!”

      “嘘,小点声,这里可是王府,你可知道这话要是被殿下知道你会怎么样?咱们都是奴才,在主子们眼里,这条贱命和草芥一样不值钱。”

      “那这个姑娘也会……”

      “听说啊,这个是那位大丽皇子特别中意的,这几天一直跟殿下提呢,所以殿下才费尽心思把人弄出来,而且啊,她还是……”

      “别说了,人醒了。”

      银舒睁开眼的一瞬,声音戛然而止。
      浴盆两旁的侍女一脸警觉地瞧着她,仅仅对视片刻,二人就感觉到极大的压迫感,急急低下头不敢再看。

      殿下……大丽皇子……
      再将方才二人的话仔细品味一番,事情大概她已然清楚。
      看样子,有人用她和郑秉德作了交易。

      环视四周,装潢华丽,视线落到侍女的腰牌上。
      呵,原来是七王府。
      这么说,设计将她掳来的便是宇文礼了。

      “银校尉,衣服备好了,请更衣。”
      适才和她同车的侍女捧着衣服进来,见到她时恭敬地行了礼,站在旁边冷冷瞧着等她出来。

      “水里面下了什么?”
      银舒身上软绵无力,再加上泡久了热水,出浴时身体虚浮。

      试着凝结内力,发现做不到,银舒知晓,之前那杯水里下的药怕是不简单。

      下药的侍女见她即便如此虚弱也还是冷静镇定的模样,不禁怔愣,这气势,好像中药的不是她,只是看着她压迫感便如此之强。

      反应了一会儿方才回答:“软筋散。”

      “真是荣幸之至,没想到如此贵重的药,七殿下竟然舍得用在我一个祸害身上。”
      嗤笑一声,银舒甩开身侧的人,赤身走近那侍女,慢条斯理地换上衣衫。

      “还请银校尉动作快些,殿下吩咐了,莫要让大丽皇子久候,否则大家谁都担待不起。”
      摸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见银舒才把里衣套上,侍女催促着上前,伸手准备帮她,被银舒隔开。

      “我不太喜欢被人服侍,你还是离我远点比较好。”
      侧首给出一个笑,妖冶的紫瞳划过戾气:“我怕我一不小心把你勒死。”

      软筋散的确让她乏力,可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侍女,她还是游刃有余的。

      手腕一疼,侍女低头便看到那条本该系在银舒腰间的腰带不知何时缠上了她腕部,脸色微变,急忙往后退了半步,不敢再碰她一下。

      “银校尉既知道这里是七殿下的地方,便也该清楚,就算拖延再久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是个聪明的,看出她在拖延时间。

      穿戴整齐,银舒转过身面向侍女,食指轻轻勾起她的下巴:“这张脸当真好用,看得这般单纯老实,谁能想到会干下药威胁这种事。你用这张脸应该骗了不少人吧,嗯?”

      耳畔酥痒,银舒呼出的气灌入耳蜗,侍女浑身一颤,面红耳赤。
      她还是第一次被女人这般对待,竟有种说不出的…羞怯感…
      七殿下果然没说错,这女子当真是蛊惑人心的妖物。

      “银校尉既穿戴整齐,便跟奴婢走吧。”
      急促的脚步暴露了侍女慌乱的心。

      瞧着她飘忽的背影,银舒嘴角的弧度缓缓落下。
      手中握着一根发簪,这是刚才从那侍女身上顺下来的。
      虽然只是根发簪,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你们若还想活着出这道门,知道怎么管住嘴巴吧。”
      身后的侍女背脊发寒,这女人根本连看都没看她们一眼,可这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却依旧让她们喘不过气来。

      不由自主地点头,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银、银校尉放心,顺走锦绣姐姐发簪的事情,我们绝不会说出去的。”

      这才是乖孩子。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银舒这才走出了房门。

      “银校尉在这里稍作等候。”
      迂回的连廊绕进了王府最角落的一处别院,跟着锦绣进去,银舒被安排在了一间偏房。

      “院内四处都有巡逻院卫,银校尉莫要四处走动,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锦绣落下话便离开。

      这是在提醒她,自己已经被监禁起来了么。

      方才来的路上她已经将周围动线都仔细梳理了一遍,这别院的守备的确森严,但比起祈家的屠戮场还是略逊一筹。

      若自己内力还在倒还能如入无人之境,可问题是现在中了软筋散,身体虚浮,内力也凝聚不起来。此时要走,着实困难了些。

      得先找到解药才行,坐以待毙可不是她的风格。
      但要去哪儿寻解药呢?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站住。”
      门口传来院卫的轻呵,从窗户缝隙看去,是送饭的丫头被拦了下来。

      “这倒是个好机会。”
      强撑着起身来到门口,送饭丫头刚进门,脖颈便被冰冷的发钗抵住。

      “别出声,我现在可拿不准轻重,你若是惊到我,这发钗一不小心就刺下去了哦。”
      轻易控制住丫头,随后三下五除二将她的衣服与自己的对换,临走时还不忘问清楚这院内的结构方向。

      因为软筋散的药效,走了不过百米银舒就觉得体虚力乏,冷汗顺着额角落下,背后湿了一片。
      原本就虚浮的脚步越发飘忽了。

      看来得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否则还没等找到解药,自己就先失去意识了。

      好不容易寻了个隐秘的角落喘口气,还没休息多久便听到有脚步声往自己这边靠近。
      警铃再一次拉响,立刻凝神屏息,向人来的地方看去。

      那是几名大丽的护卫,银舒认得,他们在决斗场时都护在郑秉德身后。

      “这几天真是累死了,为了找那小子的尸体,悬崖底下找了个遍,结果什么都没找到!”

      “那悬崖那么陡,光是下去一趟都已经耗费了半天时间,依我看,那小子一定没命了。”

      “哎,要我说啊,那姓孙的小子也是惨,亲姐姐被殿下玩死了,自己还得顶替姐姐的位置来给殿下当贴身密卫,你说殿下能放心吗?早就想找个机会把他弄死了,这次他输给大应那个银发女人,殿下正好顺理成章地处置了他,回去还省了给孙家交代。”

      “行了别说了,若是让殿下听到,下一个死的就是你。走吧,去给殿下复命,若是迟了,误了殿下的好事,咱们都别想好过。”

      一行人连忙噤声,匆匆离开。

      银舒瞧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仔细斟酌他们方才的话。
      据他们方才所言,那个姓孙的小子十有八九就是孙少安。
      他死了?脑海中浮现出决斗场上那张俊朗的少年面孔,觉得有些可惜。
      那个少年的身手是少有能让银舒看得上的,二人身手旗鼓相当,让银舒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一想到他被郑秉德算计至死,打心底为他不值,那样的少年,不该是这种死法。

      心里默默发誓,待她脱离当前险境,定当寻个机会,为那她曾经视为对手的少年出一口气。

      好不容易体力恢复了一点,确认左右无人后,银舒这才继续行动。
      若说哪儿最有可能找到解药,必定是药房。
      根据那送饭丫头提供的消息,银舒轻松地找到了药房所在。

      “软筋散的解药在哪儿?”
      药房意外的守卫松懈,只有一个大夫在,银舒体力损失得厉害,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于是选择了最快的方式---威胁。

      发钗再近一毫便能戳瞎眼珠,大夫吓得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抖着手指了指旁边的药柜。

      “那边吗?你跟我一起去拿,别耍花样。”
      二人来到药柜旁,大夫将手伸进了最里处,翻腾了片刻拿出一个药瓶递给她。

      “就是这个了,服下后两个时辰便能解除药性。”
      从银舒进来的那一刻,大夫就看出来她身体的不适,这孩子一脸苍白,冷汗涔涔,一看就是体力不支的模样。医者父母心,作为大夫,他着实看不得有人受苦。

      银舒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握着发钗的手在颤抖,即便药瓶摆在面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拿。

      大夫见状,长叹一气,适才的恐惧褪去,伸手搀扶她到一旁坐下。
      亲手倒出药丸,拿了个瓷碗用热水化开,然后舀了一勺汤药递到银舒嘴边:“来,张口。”

      银舒没有照做,双唇紧闭地看着他。

      “你是患者,我是大夫,我老头子不会害你,也没有必要害你。”

      “是吗,我可是大应人尽皆知的银发妖患,连大应皇帝都想除之而后快,你若是在此杀了我,说不定还能得到赏赐。”这世上,她除了祈修外,未曾真心相信过其他任何人。

      大夫闻言,苦笑一声:“赏赐,我一个年过古稀的老不死,要那些赏赐做什么?什么银发妖患,你这孩子不过是发色瞳色不同于常人罢了,也没比别人多一双手,多两只眼睛是不是?小小年纪的戾气这般重,想必你的生活也不容易,所以才会对旁人这般猜忌。但是年轻人呐,路还长,总不能一直这样猜疑下去,你得学会相信,相信这个世上还是善人多,这样生活才有盼头。”

      看着银舒这样的年轻少女,大夫不禁想起自己的女儿来,若那孩子还在,现在应该比这姑娘还大了吧。

      勺子又朝她递近了些,银舒深深看了眼这老大夫,又瞧了瞧药,低头,就着老者的手将汤药一勺接着一勺饮尽。

      “多谢。”
      末了,她瞅着老大夫,心里多了几分复杂的味道。

      相信…
      回想老大夫的话,一时间陷入沉思。

      她从小跟少爷在祈家长大,稍大些又被送入屠戮场修炼,在她的成长过程中,信任是极其奢侈的东西。因为在那样的环境中,一旦选择信任他人,就是将自己的命交到了别人手中,半分不由得自己做主。

      她是如此,少爷也是如此。

      “来,我这里还有点糖糕,那药很苦,你吃点甜的,缓……”
      大夫的话哽了半截在喉头,利箭贯穿他的胸口,那糖糕和他的人一同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地上的血腥味直冲银舒脑门,她刚服了药,还需要时间恢复,只能眼睁睁看着救自己的大夫倒在自己面前,紫瞳晕染开一层血色,冷冽的眼刀射向门口处那高大的黑影。

      “藏匿本殿精心准备给大丽皇子的礼物,赵老,你真让本殿失望。”
      宇文礼无情地下达了杀令,老大夫被就地拦腰砍断。

      “看来本殿还是小看了你,中了软筋散还能跑这么远。”
      踩着老大夫的尸体来到银舒面前,宇文礼一把捏住银舒的下巴,强迫她正对自己。

      “这眼神真不错,野得够味,正好,大丽的五殿下就喜欢你这样的,希望待会儿你和他能玩得尽兴。”玩儿味地笑了笑,手上一用力,毫不客气地将银舒的脸甩开。

      宇文礼起身拍了拍手,身后的侍从上来,一人一边将银舒半押半拖地带出了药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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