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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寒江一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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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追丢了?”
寒玉生仔细将布阵图看了一遍,嗯,没被掉包,是真的。
收好图纸,差人给周成凌送过去,对着银舒上下打量一番,挥了挥手,示意帐内其他人都退下。
“是追丢了,还是你放走了?”
待没了外人,寒玉生方才低声发问。
以这丫头的身手,还有人能从她眼皮子底下逃走?
寒玉生明显是不信的。
“……”银舒没有否认。
“你知不知道,私自放走细作是重罪,你这个决定可能让整个军营丧命。”
寒玉生的脸上难得没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无尽寒冰。
银舒第一次从她身上感受到了威慑。
原来寒玉生发怒,压迫感如此之强。
“战场意味着血腥屠戮,任何一点小小的优势,都可能导致整个战局突变。原本我们生擒了敌方主将,乱了他们的军心,占尽了优势,但现在你却放走了大丽的细作,将我们原本的优势全都化为乌有,一旦敌军来袭,我军举步维艰!”
银舒不解,明明那细作手中的布阵图她抢回来了,敌军主将尚在营内,怎么就优势全无了?
“你以为你抢回了布阵图就缓解了危机?”寒玉生长叹一气,待心境平和了些方才继续道:“大丽的细作,尤其是军营细作,个个过目不忘。别说一个小小的布阵图,就是整个军营布置和结构,只要他们走上一圈,便能默出详细图纸。你放走的那个细作,说不定现在正在绘制我军的军营结构图,届时敌军攻打我们,易如反掌。”
这便是为何她会说,一旦敌军来袭,我军举步维艰的原因。
银舒此刻方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多么严重的错误!
蠢货!
心底狠狠咒骂自己,银舒低着头,拳头攥紧得连指甲陷进肉里也毫无知觉。
寒玉生见她如此,心知她已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也不再过多苛责。
“报!禀告军师!敌人突然发起猛攻,正兵分三路朝军营冲来!他们…他们很清楚我们的部署,河岸前线的将士已被包围,就连藏匿林间的探子也被围剿,情势对我军极为不利!”
报告的将士满身泥泞,脸已破相,身上也多处受伤,可见敌人此次进攻有多激烈。
二人对视一眼,寒玉生道:“这便是后果。”
银舒不语,只攥紧了匕首便要往外冲,被寒玉生一把拉住:“你现在贸然出动,只会暴露更多破绽,给敌军可趁之机。”
“那我应该怎么做?”
现在,银舒满脑子都想着如何将功折罪,她还要往上爬,绝不能因为这件事而断了后路!
“你,去向少将军禀明情况。”寒玉生当机立断,让前来报告的将士遣到周成凌处汇报军情。
随后,她按住银舒双肩,低头耳语:“事急从权,周成凌有伤在身无法作战,你是现在营内名望最高之人,此次便由你带兵迎战,将功折罪。我会帮你出谋划策,但记住,策略需要根据实际情况转变,战场局势变化莫测,能不能取胜,还得靠你自己。”
这一次,寒玉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认真严肃。
银舒也知道,此次一战,决定生死。
成,便是平步青云,成为少爷强有力的后盾;败,她这一生,便丧命于此了。
前所未有的压力从天而降,压在她瘦削的肩膀上。
便是当年屠戮场的生死会,她也从未有过如此喘不过气的时候。
领军副将,将袍加身,这是周成凌给她开的特例。
“若非负伤,我定与你齐马共进!以你的身手,我相信定能马到功成!待你凯旋,我定替你向皇上讨个封赏!”
周成凌趴在榻上,激动得想要起身却扯到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就这样还激情澎湃地给她鼓舞士气,银舒突然觉得,一向吵闹的他现在看上去倒有几分可爱。
“一切小心,记住,穷寇莫追。”
临行前,寒玉生几番叮嘱,她不担心银舒的身手,但她的性子,着实令人担忧。
“我记住了。”
高头战马之上,银舒低头看着寒玉生,看到她眼底真诚的关心,心头一暖。
留下一个飒爽的笑容后,便高举军旗,率领大军前进迎战。
“副将!敌军上路已至!”
“敌军下路再过半柱香也到了!”
“敌军中路尚在稳步进军,摸约一炷香方到!”
斥候的探报让银舒心里大致有个底,耳朵微动,远方铁蹄逐渐靠近。
用力拉紧缰绳,战马嘶嚎,战鼓隆隆,士气鼓足。
“左路军听令!严防敌军上路!”
“右路军,全力攻击对方下路军!记住,动作要快!攻击后立刻原路撤回!不许恋战!”
“中路军,随我待命原地!”
按照寒玉生的吩咐,银舒将军队划成左、中、右三路,分别对抗敌方上、中、下三路军。
军令已下,左中右三路大军浩荡行进!
很快,左路军与敌方上路军焦灼对峙,展开拉锯战。
右路军在一次冲锋后按照银舒的指令迅速撤回,敌方中路以为大应军势弱败退,立刻转向行军,对右路军进攻,侧翼破绽随即暴露。
“副将!对方中路包抄我军右路!”
身边的将士见状,大声禀报,一时间,士气因怒气再一次大涨。
银舒见时机已到,便立刻下令:“众将士听令,进攻中路侧翼!”
一声令下,士气满满的军队如雷霆之势迅速冲向敌方,直击破绽,敌军阵型登时被破,溃不成军。
拿下敌方中路后,将士们信心高涨,士气再一次猛增。
银舒趁势带领中路攻破敌方上路军,最后将下路军全部俘虏,自此,寒江一役大捷。
当捷报传入上京皇城,举国震惊!
那个被大应视作妖祸的银发妖女,竟然领兵解了边境之危!
一时间,银舒成了上京城内众说纷纭的人物。
“哈哈哈,银舒那丫头当真是个奇才啊!”
望月楼隔间,曲如笙与祈修对饮,心情甚好便多喝了两杯,红光满面。
“此次寒江一役,大丽主将霍启被俘,大丽君主主动派遣使者来大应讲和,这可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别国向大应示弱,而且还是兵马强盛的大丽。你方才也听到那些个大应百姓将你家银舒捧得有多高了,立了如此战功,那丫头此番定少不了封赏!”
大应自建国以来,一向重文轻武,因此导致将才匮乏,边关要塞常年受到外族侵扰。
以往若是遇到边塞被入侵,宇文雍定是选个宗室女子,备足丰厚嫁妆过去和亲,以此来平息战乱。
呵,说是和亲,可谁都知道,这种用财色换取一时安宁的法子,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
这样做的后果,换来的只是外族的贪得无厌。
入侵的间隔越来越短,每次索要的东西却越来越多。
朝野上下对此是敢怒不敢言。
银舒此次的大捷,不仅重振了大应国威,更是对外族强有力的震慑!
如今,大应也有了骁勇善战的将才,便是兵强马壮的大丽都被他们所败,其余的小国蛮夷若再想入侵大应,自得好生掂量!
“别高兴得太早,银舒此番大捷,对大应而言的确是件振奋人心的好事,但宇文雍对银舒的看法你是知道的,别说封赏了,只怕会对银舒更加忌惮防备。”祈修拇指摩挲着杯口,笑意收敛,似在考量着什么。
他很清楚,无论银舒再怎么战功赫赫,若没有宇文雍的认可,那一切就都是白费,
“你不是说宇文毓有想笼络银舒的念头么,让他出面帮银舒讨了这个赏如何?”
曲如笙道。
“若你厌恶一个人,而你家狼崽子却为他向你求情讨赏,你如何想?”
祈修没有直接回答他,反倒是抛出另一个问题。
“那还用想?先杀了那人,再把那小兔崽子揍一顿,看他还敢不敢!”
曲如笙说得直截了当,说完才反应过来祈修的意思。
对哦,宇文雍憎恶银舒是显而易见的,那宇文毓是太子,怎会为了一个银舒丢了在皇帝心中的好感。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银舒丫头白受苦吧。”
冰冷的夜风钻入领口,曲如笙的酒意稍微醒了些。
他是真心疼银舒,你说好好一个细皮嫩肉的小丫头,做了什么孽要去边境那种苦寒之地过腥风血雨的生活。
“银舒的苦,自是不能白受的。”
祈修松了杯子,缓缓起身,站在窗前看着皇宫的方向,嘴角微扬,似笑非笑:“那后宫埋的线,是时候该动一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