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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本座看上你了,你知道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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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国边境交战三日,在银舒和寒玉生默契的配合下,大丽军队节节败退,直被逼至寒江边上方才得以喘息。
“临江险要,不宜贸然进攻,留一支队伍在此处看守,其余的都随我回去。”
寒玉生撂下话,便带着银舒往回走。
“对了,那位大丽首领你记得领着去见周少将军,还有留守在江边的人,记得每隔一段时间换一次岗……”
连续三日的作战,耗费了寒玉生不少心神,面露疲惫,将剩下的事情全数交给银舒,简单吩咐了一番后便径直入了营帐。
“你来干什么?”
帐内未掌灯,但寒玉生还是在黑暗中认出了来人的身影。
“来提醒你,按照约定行事。”
低沉古怪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温如玉见她进来,不紧不慢地起身。
“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夜袭大丽营帐,引他们主动交战。至于我出上京城来此一事,我不希望惊扰到殿下。”
“放心,我一向说话算话,你既满足了我的要求,我自是不会让你难做。”
半掩着唇打了个呵欠,寒玉生轻易从他身边绕过,上榻躺下。
得了她的允诺,温如玉也不再多言,迈开步子便要离开。
却听身后的人又开口:“我劝你打消对那丫头的心思,她不是你该碰的人。”
脚步顿了顿,他没有回头:“该不该碰,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话音刚落,人已经不在眼前。
黑暗中,寒玉生看了眼他刚才站的地方,耸耸肩,翻了个身朝里面,嘟囔道:“孺子不可教也。”
银舒从周成凌营帐出来的时候,已是月上枝头。
捶了捶僵硬的脖子,啧,臭小子真能掰扯,受了伤还能这么精神。
将那大丽将军霍启收押之后,一下午尽拉着她讲兵法行军之道,要么就是武学招式,一开头就没个结束,若非大夫来给他换药,怕现在自己还出不来。
连着三日风尘仆仆,浑身上下都是血渍,小巧的鼻尖动了动,自己都嫌弃自己身上这股味儿。
好在军营不远处便有水源,银舒决定去那儿把身上的脏污洗洗。
“舒姐,您去哪儿啊?”
刚走没两步便遇到一群将士,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此次一役,军营众人都见识到了她巾帼不让须眉之姿,对她的态度,从上次挑赢周成凌的佩服一跃成为对她的敬仰与崇拜。
舒姐?
银舒挑挑眉,她和他们有熟到这种程度吗?
“营外巡逻。”
扔下四个字便没了影,速度之快让将士们连搭话的时间都没有。
哗!
清冷的水泼在身上,刺骨是刺骨了些,但好在将血渍冲掉了,身体清爽了不少。
没了黏黏腻腻的血渍,银舒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
“一笑倾城,再笑倾国,此等绝丽姿色却被这黄沙掩盖,着实可惜。”
面具下的古怪声线让银舒原本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那也比温少主刻意给自己装一层壳上去要舒适多了。仔细,面具戴久了,摘下来的时候可是要伤筋动骨的。”
又是一桶清水泼下,只不过这一次,是对着温如玉的方向。
“你我好歹也算是熟人了,何必这般不待见。”
轻巧地避开那桶水,衣衫未湿,温如玉看向面前的女子,被水浸湿的单衣紧紧贴着她的肌肤,将玲珑的身段勾勒得引人遐想。
咻!咻!
两柄飞刀擦面而过,温如玉的鬓发被削掉了些许,随风落地。
刀刃深深插在背后的树干上,只留刀柄在外。
方才这两刀,他并未看清她的动作。
呵,这才数月不见,她的功夫比之前更加精进了。
怎么办,他现在更想要得到她了。
“眼珠子若是管不住,我不介意帮温少主抠出来。”
再抬头,衣衫已经整理完毕,银舒的匕首稳稳落在温如玉喉间,手腕翻转,便在皮肉上划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好凶啊,边境待了几个月,脾气不如上京城收敛了,果然在祈修身边很憋屈吧。”
不慌不忙地摘下面具,温如玉笑容温润,如春风和煦。
“温少主想挑拨我和少爷的关系,手段还得再高明些才行。”
嘴角微扬,紫瞳中透着嘲讽:“这种话从温少主口中说出来,未免自贬身份。”
“哦?看来本座在你心里的并非低俗之人,这倒是令人愉悦的消息。”
两指拈住刀刃头部,将匕首往外推了几寸。
“银舒,本座看上你了,你是知道的吧。”
“知道,那又如何?我若不愿意,就算你再多放一把火,我也不会如你所愿加入黑羽。”
她的话让温如玉眼波微荡。
“你何时知道火是本座放的?”
不错,当初银舒营帐的火,的确是他放的,但他行事隐秘,到现在也没人将这件事和黑羽扯上关系,她又是如何知道的?
“从你出来的那一刻起。”银舒收回了匕首,嫌弃地瞥了眼刃上的血渍,走到水源边冲洗干净。
黑羽是驻在上京城的杀手组织,轻易是不会离开上京城的。
温如玉会出现在这里,定有缘由,而这个缘由就是银舒。
银舒知道,宇文雍将她送来边境,就是想让她死的。
原本按照计划,她应该死在前往边境的路上,只可惜,她没能如他所愿。
如果温如玉当时那把大火真要了她的命,对于宇文雍而言,无疑是件好事。
至于火是谁放的,他在意吗?
“酒楼初见你就对我展露了无限的兴趣,温少主这样的人我见过不少,你对我怎么想,我自是知道的。一把大火,一具假尸体,偷天换日的计划的确是不错,只是你没有想到周成凌会不顾一切将我在众目睽睽之下救出火海,乱了你的计划。”
闻言,温如玉的笑容逐渐淡去,这丫头,竟是将一切看得这般清楚。
如此聪慧机敏,却是属于祈修的,啧,想想就不怎么舒服。
擦干了刀刃,看到刀刃上倒映出自己的影子,银舒这才满意入鞘。
转过身,接着方才的话继续道:“火计未成,温少主便想利用那副将伪造我死亡的假象,但你又算漏了。”
“啊,军营边境,一兵一卒的损失都会追究到底,本座的确没料到,你胆子这么大,那副将的命,你说取就取了。”
世间变数无常,温如玉怎么可能不懂,但像银舒这样每一次都出乎他意料的,还是头一个。
“说起来我还得感谢温少主呢,若非温少主这招借刀杀人给了我启发,这边境一战还打不起来呢。”娇俏又狡黠的笑容让温如玉深深感觉到自己被耍了。
“呵。”忍不住嗤笑出声,自嘲道:“向来本座都是掌控者,却没想到,今日却被你这丫头玩弄于股掌之间。”
“快抓住他!”
突如其来的呼喊声,将二人的对话打断。
一道黑影如鬼魅似的穿梭在树林之间。
他的身后,是一群打着火把追踪而来的军营将士。
温如玉身形一闪,在将士们到达之前消失在眼前。
银舒看了眼他离开的方向,默不作声。
“喂,出了什么事?”
随手抓了个小兵,银舒追问。
“细作!那人偷走了我们的布阵图!”
布阵图是军营的机密,若是被敌营拿走,那么便是将自己的命交到了敌人手中。
银舒二话没说,脚尖点地便往那细作逃窜的方向追去。
“不属于你的东西,能还回来吗?”
陌生的女子突然出现在身侧与自己同行,黑影惊得脚下一滑,人从枝头落了下去。
趁他跌落无防备之际,银舒出手抢夺布阵图,被他反手格挡开。
落地后,二人又交手十余回合,打得有来有回。
“身手不错。”
眼睛一亮,这细作的武功可谓上乘,激起了银舒强烈的胜负欲。
“你也很强。”
对方也回了一句,声线清冷稚嫩,一双眼睛如鹰隼般注视着银舒的一举一动。
“就是嫩了些。”
轻笑一声,话音刚落,对方震动瞳孔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人已经落到了对方身后。
手起,刀落,血花四溅,布阵图回到银舒手中。
“哦?反应很快嘛,避过了要害。”
刚擦拭干净的匕首又被鲜血染红,数尺之外,是负伤的细作,此刻正如孤狼一样警惕地盯着自己。
这表情…
银舒心弦触动,这样保持高度警惕提防别人的样子,让她想起了少爷。
在那虎狼聚集的吃人上京城内,少爷也是这般随时保持警惕。
“你走吧。”
嗜血的欲望骤然消散,一想起少爷,她就不想下手了,收起匕首,转过身,背朝那人。
细作愣怔,狐疑地瞅着她,似在确认她话的真实性。
随后,视线集中在她手中的布阵图,右脚往后半寸,欲伺机夺取。
“趁我还没改变心意,你最好现在就离开,别打什么鬼主意。你武功确实很高,但我要制你,易如反掌。”话落,银舒向后抛出一个东西丢在那人胸口。
细作接下低头一看,是上好的金疮药!
再抬头,眼前早已空空一片,哪儿还有银舒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