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长终》橙井冰

3、旧友

　　元城大学边上的大排档，炒菜的师傅把油花炸开在空气里。白色的雾气蒸腾着氲湿炽热的灯泡，暖色的灯光照亮在头顶。
　　“来。”男人撬开一瓶雪津递过来，“很久不见了，喝一杯。”
　　我接过瓶子。很久没喝酒了。咽下第一口觉得味道苦涩地可以，真不知道为什么有人喜欢喝酒。微不可查地皱眉，瓶子被他拿过去：“还是不太习惯？”夏侯伸出手指顺开我蹙起的眉间。我没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
　　他笑一下，问老板重新要了一瓶饮料。长腿迈开，画风和路边摊完全不符合的可以说是初见的男人。
　　其实我只想回家。面对这个旧时好友，能将脸颊都烫红的交织心情喧嚣在心脏里想要跳脱出来。我还是不能够明白这种心情的来源，只是下意识地想要远离。
　　所以说，从前我们应该是不太好的关系吗？

　　“在想什么？”带着冰凉水珠的汽水被塞到手里，我说了声“谢谢”，然后抬头看着他。这样的视角男人的目光十分无害，我甚至从中看见了名为欣喜的东西。
　　“我在想，我们从前，很熟悉？”我抱歉地笑一笑，“不好意思啊，我前几年出过意外，所以脑袋里有些东西，想不起来了。”
　　夏侯只微微愣一下，舒展开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没事，我知道。”
　　“啊？”
　　“芝麻，我们以前，是很好很亲密的关系。所以关于你的事情，我都知道的。”
　　“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是啊。…就当是很好的，旧时的朋友吧。”

　　明明说的语气那么肯定那么淡然。可是我心里的悲哀，却在这一瞬间无以复加。

　　“怎么哭了？”
　　“…辣。”
　　元城靠北，吃辣取暖。三四年没吃重口味，辣度才是流泪的真正原因。
　　我吸了一口冰凉的饮料，晚上的风吹在脑门上，有些晕晕乎乎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喝起酒了，迷迷糊糊里听到夏侯说：
　　“幸好你能回来。”
　　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我也以为我能回来，是之余我们二人的幸运。

　　聊了很多事，比如大学时候我们总会在大排档吃宵夜，旷课去游乐场。高中时期骑着单车在大学城附近转悠，想着的是一起考上元城大学，霸占红榜的前两名。说起很多很多，酒精在头脑里发酵，朦胧中好像真的看见那时候两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青涩稚嫩的少年，以及面前颀长挺拔的青年。
　　喝多了之后开始哭，因为他说的那些，我都不记得了。

　　头痛欲裂，宿醉加上赶路的风尘仆仆把人击垮，软绵绵地起不来。模糊里一双带着温度的手附在额头上，冰凉的毛巾，门被打开，什么人走进来，针被刺上，头顶的天花板一片白花花的。
　　“不要…不要去医院……”那个人坐在床边扣住我另一只冰凉的手，声音温暖带着力度：“好，不去医院，你快睡吧。”
　　我昏睡在晕眩里。

　　清醒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房子里没有人，餐桌上放着一只保温桶。浑身乏力地从床上爬起来还是有点腿软，这么差劲的体质也真是没谁了。保温桶下面压着一张字条，夏侯留下来的，说他有事先走了，医生今天会来一次，熬了点粥，趁热吃。
　　肚子里空旷了两天，坐在餐桌边上打开盖子，温热的白粥散开热气，用勺子一点一点慢慢吃下去。很甜。
　　头还是有些疼。吃到一半的时候门扣响了，一个面貌精致的男人走进来。
　　“你好，我是蓝关山。”

作者有话说

　　云横秦岭家何在 雪拥蓝关马不前
你好 我是蓝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