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02.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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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莫斯科）
时间刚过九点，莫斯科的交通开始变得不那么恐怖了。
王耀穿着大衣开着从机场附近租来的沃尔沃从红场周边几个著名的景点驶过，他已经有两年的时间没有来过莫斯科。曾经对他来说比较熟悉的城市已经开始在记忆里褪色，但那些值得珍视的片段还是如墙上的蛛网般凝结在大脑深处。年轻的生命曾带给他了寒冬里的慰藉，但所有的梦最终都是有尽头的。而走上歧途则是早就预知的结果。
即使现在他们看起来似乎和好如初，但有太多的东西已经改变。如今的合作只是当时熊熊燃圝烧的热恋之焰的一丁点火星。但对作为当事人的王耀来说，比起逢场作戏又多得了几分善意这个问题，连他自己都不想知道答圝案。
他把车开到了著名的苏哈列夫大街*（1）红圝灯圝区。王耀很难想象就在离政圝治中心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的地方有如此引人堕圝落的场所。它的开放和腐圝败程度是身在中圝国的王耀很难体会的到的。按圝摩店的女孩们在几摄氏度的气温下仅围着浴巾站在台阶上抽着烟，男人们像在看牲圝畜一样挑选妓圝女，街道巷口的黑圝暗处发出的呻圝吟融入了激烈的音乐声中。空气里的酒精和汗味都刺圝激着男人们荷尔蒙的激增，但是中圝国人并没有对这些景象报以过分的目光，他尽快驶向主街道中心的一家沙龙。
安东尼娅是一家提圝供高级性服圝务的沙龙，而它的大气的装潢也和任何一个苏式建筑没有两样。里面的姑娘大多数是十四到二十二岁受到过良好教育的模特。但因为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它还成为了整个俄罗斯最大的地圝下交易场所，一切违规的东西，毒圝品、人还有武圝器都可以在这里流通下去。而同时它也是以布拉金斯基为首的俄罗斯黑圝手党的最大摇钱树。自然它的安保也是不言而喻。
王耀把钥匙扔给门口的服圝务生后，在保安锋利的眼神下提着一个手提箱走进了沙龙的大厅。大堂不宽敞却足够的撩人情绪，墙上的油画勾勒着文艺复兴时期女人们刚刚焕发活力的肉圝体，站在墙边当雕塑的是赤身涂着金粉的女孩子，水晶灯散发无比柔和的光芒让迎宾的女经理显得格外柔情。
“中文还是英文？”那个看起来刚至二十岁的金发女圝郎用了两种语言来询问王耀的需求，眼神对只身前来的他进行着礼貌的打量。她柔情款款地用流畅的中文询问了一下他的今圝晚想要的服圝务。王耀没有多说废话地立刻从衣兜里掏出了一枚硬币。那是一枚两面都刻着双头鹰的金币。
经理的脸色微微有一丝改变。她收下金币之后退到后圝台拨通一个电圝话，不到一分钟两个穿着兔女圝郎装的美圝人来到了他的面前，她们没有任何逾矩行为，却时刻展示着楚楚动人的身姿地领着王耀先进入一条比较隐蔽的通道，然后从侧楼坐着电梯在带枪的电梯员陪伴下来到负一楼。两个凶神恶煞的保圝镖站在两扇巨大的金子做的门口，他们直接拦住王耀说是要进行例行检圝查。
这些警卫都是生人，中圝国人在打开手提箱时脑子里却在习惯性的天马行空。他在还没有和伊万分道扬镳时是这里的常客，自然出入都不需要检验。王耀看着那些人还下意识地翻了翻绿色的钞票后有没有夹带其他的东西，按规矩是不能持枪进入布拉金斯基的地盘。另一名大汉搜圝查着他的全身上下，然后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俄语讽刺着中圝国人的瘦小。他的帽子都被要求取下来，那些人看到他扎起的长发之后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女人。王耀对这种粗俗的侮辱不置可否，只拎着手提箱并提起毛衣领和重新压下自己的帽子便进入室内。
房间里又是另一个情景，铺天盖地的叫喊声闯入他的耳膜刺圝激可怜的神圝经细胞，俄罗斯语和乌克兰语在空气里剧烈地回荡着，黑压压的人潮几乎把整个空间填满。而人潮中心则是一个圆形的沙场，两个身着紧身裤的拳击手正在以命相搏。他们的身上已经或多或少有了伤口和淤血……也许以上描述会让人以为这里是黑圝暗的地窟，实际上它却是比上面寻欢作乐之地更为奢华糜烂的地圝下殿堂，也是浸圝淫着更多阴圝谋和秘密的午夜领域。地圝下拳场是按照古罗马斗兽场来修建的，只不过更加豪华，墙上镶嵌着珍稀动物的标本与黄金的雕像。在那里穿梭的女子有来自不同国圝家不同肤色的，但她们清一色只用黑色兔女圝郎装把年轻肉圝体的关键部分遮挡起来。王耀的脚下踩着动物柔圝软的皮毛，在人群中移向正对着最大宝座的位置。他的视线透过前面激动地站起来的人直接投向了他的目标。
这个拳击场的主人正坐在他镶着水晶的宝座上观赏着残酷的角斗。
一位眉目深邃的中东美圝人捧着托盘等他下圝注，他随意瞟了一眼现下比赛的资料，那个大块头的黑人叫“鲨鱼”，而看起来快要被他撂倒的东南亚男子代号“老鼠”。王耀看了几眼沙盘里的战斗就在“老鼠”身上压了一个天文数字，这弄得女圝郎目瞪口呆。
然而就在几分钟之后战局就发生了逆转。“老鼠”突然发难直接一拳砸在了大块头的太阳穴上，而对方因为刚才超负荷的攻击而失去了抵挡的速度。“鲨鱼”在所有人的惊呼中被看似瘦小的啮齿类反杀了，这意味着他们从天堂来到了地狱。
王耀听见比赛司仪高呼“老鼠”成为了今夜的胜者，他兴趣缺缺地穿过狂圝热的人群走向休息区，在吧台前要了一杯绿茶。后方隐约传来司仪宣布赌注的最大赢家……此时那个调酒师将上插上柠檬片的杯子递给了他。一个穿着西服的大块头高加索人朝他走了过来，他面带凶相地告诉他的主人有请。
“让他自己来见我。”王耀微眯起自己的眼睛，他明显是对面前这个宽他两倍有余的人不太感冒。那个凶狠的男人以为自己听错了，那双残圝忍的小眼睛闪烁的难以置信显然逗乐了东方人。
“敬酒不吃吃罚酒。”
在他的拳头向对方的太阳穴时揍过去时，王耀已经借着转椅的灵活性双圝腿踢向了他的下圝体。大块头堪堪避让过他敏捷的袭圝击，左手打碎了吧台上的一串水晶杯。中圝国人跳下椅子，他的帽子掉了，扎成马尾的黑发滑圝到了肩上。他一只手提着箱子，另只手举起了他刚才坐着的椅子。人们在他们开始发生冲圝突的时候就已经离远了。
高加索人现在也反应了过来，他立刻拔圝出了别在腰上的斑蝰蛇*（2）。但在他刚拉下保险的时候，王耀的椅子已经砸向了他的脑袋。巨人凶狠地凭借手臂上的肌肉圝弹飞了那个临时武圝器，但是他的左脸却被从另一个方向挥过来的手提箱撞得发圝麻。但即使在此刻，他的手上动作仍然没有停止，两发子弹已经射圝向了王耀的位置。
王耀借助惯性躲避了子弹，他原来站的地毯上有两个黑漆漆的大洞。东方男人的脸色一时间有些变化。他眼中的平静逐渐染上些肃杀的狠意。
没有任何预警地王耀开始了主动地进攻，他几乎是贴着对方的子弹近了大块头的左手边。他的目标不是袭圝击对方的肢圝体，而是摸出吧台后那把切柠檬的小刀。他像一只狡猾的蛇一样又从对方的枪口下溜走，并且利圝用神奇的手法用刀尖挑走了对方的枪圝支。他的敏捷和灵巧完全令对方无法反映，不过几秒种时间两人的立场就打了个转。王耀站在他的右后方用手圝枪指着他的脑袋。
“我说过，让你的老大来见我。”
王耀像是对对峙失去了兴趣，他将对方的枪收到了自己的兜里，并走过去把小刀还给躲在吧台后的调酒师。一口喝掉了自己剩下的绿茶后，他便提着箱子走向后面的洗手间。
王耀将手提箱放在洗手池的台面上，在低头洗手的时候听到了门打开的声音。他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来了。
有人撩圝起了他散落在肩头的长发，在将其放回脑后之后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他的侧颈。王耀侧头避开了对方的动作。他的眼睛通圝过镜面看向身后的男人：那是个尚且年轻的俄罗斯人，紫色的眼睛正带着残圝忍的冷漠透过白金色刘海望着他。伊万·布拉金斯基用他那低沉却刻意放得甜腻的嗓音说道：“除了你，谁会用Mr.Tea这样的代号？”
“但你还是像没有认出我一样送来一个大惊喜。”王耀冷漠地就刚才的打斗发出谴责，伊万无辜地用手环住对方的身圝体。中圝国人沉默地对着镜子拉出一个讽刺的微笑。“别忘了，现在谁才是债主。”
俄罗斯人没有回答王耀近乎冷漠的语言，也没有放开对方的肢圝体。东方人皱着眉艰难地转了个身，一只手为了保持两人的距离紧紧地按在伊万的胸膛上。就在此时，伊万却发问了：“既然你那么不愿意见我，那为什么来莫斯科？”
王耀无奈地侧着头，他冷漠的表情已经被思考所代替。这种逐渐升温圝的外在更接近于他平时的状态。
“我有一则坏消息，”王耀微微仰头审视着对方，他满意地看到伊万也严肃地正视接下来的话题，“贾拉里要把他所知道的伊朗边境上的交易渠道都通报给美国以换取政圝治庇护。”
这个消息对于伊万无疑是晴天霹雳。贾拉里是伊朗的一名边境官圝员，但实则在暗地的军火交易上捞油。他几乎知道所有两伊边境上的流通渠道。他不久前身陷被伊朗相关法圝院控圝告的深渊，而伊万的人一直在努力帮这个盟友洗脱罪名。想不到贾拉里居然率先一步朝他的敌人投诚。想到这里，那双紫色的眼睛沉降为更深的颜色，王耀灵敏地捕捉到他眼中的杀意。
“但情况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贾拉里显然不相信美国那边那么轻易的就能饶过他之前的行为。双方已经预定在一个星期后的进行现场交易。而我今天来首先是为了和你做个交易。”
王耀终于收回支在对方胸前的手，而伊万也严肃地放开了这个比他矮小一些的东方人。长发的男人满意地提过自己的手提箱，他用纤长的手指轻轻在提箱背后带有指纹感应的金属边缘按了一下，整个箱底都自动滑开。在它的上方一个U盘被紧密地镶在里面。王耀将它放到了伊万里面那件衣服的口袋里，这就是他将分享的全部消息。
王耀又重新合上了那个手提箱，他把整个箱子都推向了俄罗斯人。“加上刚才我赢的三百万，五百万美金的诚意只是表示对下面一系列行动的支持。”这不是预订，因为局势一开始就要求伊万需要一个信息比他更灵敏的人。而王耀恰好符合这个特点。
中圝国人转身离开，他很放心伊万选择的结果。即使有时候这头熊的行动让他想一巴掌抽死对方，但在这些方面他还是放心的。王耀在人们惊异的窥视中目不斜视地出了大门，而那个受伤的高加索大块头也只闷闷地看他一眼。直到他走出了沙龙大门，他向泊车员取自己钥匙的时候另一只手替他拿了那串钥匙。伊万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追着他出来了。
“就当是还债，上来吧。”伊万主动地当了一回他的司机，王耀挑着一边眉毛坐到了副驾驶的座位上。“你住哪儿的？”
“四季酒店*（3）。”
王耀沉默地把眼神投向窗外的景象，而伊万也把话吞回了嘴里。一时间车里的气氛降到冰点。莫斯科的灯光映入了东方人黑色的眼睛里，像是点亮了两枚古老的琥珀。最后还是白金色头发的青年打破了沉默。
“这些年你从来没有主动来过莫斯科，我当时并不相信那个Mr.Tea是你。”伊万开始解释刚才的事情，然而王耀只是敷衍地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他才接上话：“然而我们一个月前才在巴黎碰过面，你当时并没有像现在这样责怪我的不近人情。实际上我们在两天半的时间里作为合作伙伴相处的相当好。”
伊万因为开着车并没有转过头来，但是他可以想见王耀的表情。他们从来没有就这个问题面对面地谈过。
“算了吧，避开谈论陈年旧事，我们面前的危圝机才更为重要。所以，你和我合作的目的是什么呢？”
“很不幸，贾拉里也掌握了和我息息相关的交易。”中圝国人淡淡地微笑着，他用手指摩擦着另外一只手的掌心，“即使现在我只是个建筑承包商，有时候也不得不走些后门。我不想让那些关键要素落到阿尔弗雷德手里，所以在这个时候寻求同样被威胁的盟友帮助成了我的选择。”
他们过了不久就到了红场，伊万把车开进了酒店。王耀礼貌地说了声谢谢就要离开。
“其实有些东西并没有改变，J a o。”伊万在看着他推开车门时说道，这让东方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般回了头。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那熟悉的轮廓令伊万吞咽了一下。他带着渴望和遗憾说道：“你还是住在这里，和当年的选择一模一样。”
王耀又转过脸去，他麻利地关上了车门。却在离开以前隔着窗户对伊万说道：“诚然习惯是个讨厌的东西，但那并不意味着什么……我们在阿布扎比汇合吧，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02.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