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01.阴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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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纽约）
阿尔弗雷德·琼斯刚从浴圝室里出来，他全身上下只裹圝着浴巾，双脚故意给踏过的地毯留下了一串湿圝漉圝漉的脚印。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边，看着三十五层之下似乎永远处于白昼的“大苹果”。
他没有打开这个房间的灯光，窗外的灯红酒绿给他的白皮肤镀上一层最为迷离的蓝光。这种梦幻般的光影恰似他那双眼睛的色彩，兼有无机质钢铁的冰冷与澎湃大海的热情。
然而他并没有着急着擦干自己湿圝漉圝漉的躯体。他伸手拿来放在桌上的手圝机。
他的第一个电圝话打向了电圝话簿上排在首位的名字。在略微等待了几秒之后，对方终于接听了他的电圝话。阿尔弗雷德几乎带着期颐和欣喜听到那一边的开口。
“这里是亚瑟·柯克兰，请讲。”
亚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而镇定，但是阿尔弗雷德可以察觉到里面的沙哑和微微的喘息。
“亚瑟，”美国人略微停顿了一下，他可以明显感觉到对方呼吸突然忍住了，“我认为你那边正好下午五点过。”这前言不搭后语的开场白的确逊爆了，可那位现任的MI5老大之一依旧察觉了他话语中暗含的质疑。柯克兰略微停顿了一秒，像是忍住了嘴边的毒液。
“我不在英国，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闭上了眼睛。
“如果你是在担心冬妮娅的事，我还是那个答圝案。你可以不用像个女人一样神神叨叨。”亚瑟听起来相当不耐烦，但是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一个坏事。因为这在他们的相处模式中是一个非常正常的表现。金发大男孩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关于冬妮娅的事情我对你一直很放心，亚瑟。但是今天我不是来谈它的。我相信你已经知道了接下来的合作。”
他等待对方的回答大约用了两秒钟，亚瑟熟悉的带着伦敦天气般阴郁的声音才在电圝话那头刻薄地响起。
“我相信我们会合作愉快的。”
（法国，普罗旺斯）
“滚下去。”
亚瑟朝着接完电圝话后又向自己腻回来的弗朗西斯低吼道，但是他完全没有圝意识到自己满脸通红不停喘息的样子多么不具说服力。可是，这个法国佬完全不体谅他的痛苦，依然把多圝毛的身圝体压了回来，如果不是因为太累，亚瑟懒洋洋地想着，他大概已经把这个冤家一脚踢了下去。
然而，对方却把厚圝颜圝无圝耻发挥到了极致。他大大方方地用手臂掌控了英国男人能躲避的区域。“亲爱的，”甜圝蜜的法语从他的喉圝咙里滑圝出，即使亚瑟·柯克兰再怎么讨厌高傲自负的法国人，也不得不承认从他嘴里说出的语言让他的耳朵非常享受。“既然离晚餐还早，我们再来几次都没问题。”在亚瑟还没来得及喷圝出毒液以前，弗朗西斯已经用自己的嘴堵上了对方的唇齿。
绿眼睛的男人一面享受着对方高超的吻技，一面用巴掌将对方一个跟头推下了秋千床，浑身赤圝裸地栽倒在玻璃暖房的泥巴里，灿烂的金发都参杂上了花花绿绿的可笑颜色。
“英国人永远是那么讨厌而粗圝鲁——”弗朗西斯狼狈地抬起头来，此时，他最讨厌的冤家正一只手撑着脑袋欣赏着他的姿态。相比弗朗西斯不着寸缕的状态，他的衬衣和领带还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皮肤半遮半掩下透露圝出来更为暧昧的气息。此时他坦诚地倚在轻晃着的吊床圝上，说不清到底是在邀请还是在抗拒。波诺弗瓦的语气转为调笑，“——以及故作矜持。”
弗朗西斯站起来的时候正好背对着阳光，灿烂的光线将他的外表打造地如同天神般俊美，就连他身上的绒毛都散发着金色的光芒。他从金色的头发到雪白的脚趾都保养得当，通身透露圝出上等人的娇贵和高傲。他毫无羞耻地跨上了吊床，一只手攀着绳索，一只手揽向亚瑟的一边肩膀。“但你这样真让哥圝哥我想上你。”
亚瑟没有愤怒地将他推开，但是他依然狠狠地用手捏住对方带着胡渣的下巴。弗朗西斯感觉自己的下颌骨快要被生气的英国人给掐下来了。
“你还是猿人吗，波诺弗瓦？”亚瑟哼了一声，他放开了虐圝待对方那张俊脸的行为，转而扯着那头他从很久之前就羡慕地要死的柔顺金发。该死的弗朗西斯，该死的法国佬。他的下巴扬了扬，方向指着在刚才的胡闹中抛到遥远的床脚的电圝话。“他要开圝战了。”
弗朗西斯可见地挑了挑眉毛，他靛青色的眼睛里闪烁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但很快在亚瑟正经的凝视中转为严肃。
“恭喜我们的小王子终于得偿所愿。只是阿尔弗雷德总想单独分蛋糕的恶圝习让人不耻，况且他还有把火烧向我们的前科。”
亚瑟从靠背上坐了起来，他现在像一只正襟危坐的大猫，眼睛也危险地眯了起来。弗朗西斯被他突然的行为吓了一跳，他不知道自己哪里话击中了亚瑟的心病。
“你该猜得出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如果阿尔要对付的只是伊万·布拉金斯基该有多简单……”亚瑟的话随着减低的声音消失在喉圝咙里，和他做了一辈子冤家的弗朗西斯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个臭小子迟早要在这滩烂泥里遭殃。”
“人总有年少轻狂的时候……”亚瑟的手指轻轻挠动着他下巴的胡渣，弗朗西斯享受地勾起了嘴角。“但是，亚蒂，现在谁是黄雀还说不准喔。也许你也是那个想要渔翁得利的人？”
“你又想打架吗，弗朗西斯？还是说要我好好地清点你做过的‘好事’？”亚瑟厌恶地从弗朗西斯身上抽手，可是法国人明显不打算放弃对他的骚扰。柯克兰懒洋洋地把身圝体移到床的另一边，剩下足够的空间让对方爬上来。浪漫的秋千床因为他们的动作而再次摇晃起来。绿眼睛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暖房里混合着花香和泥土味但不算令人讨厌的空气，他继续回敬道，“究竟是谁向全面封圝锁的布拉金斯基偷偷开放欧洲部分地圝下市场？弗朗西斯，如果阿尔弗雷德腾出手要收拾你你早就该下地狱了。”
“你得理解我，毕竟哥圝哥我可没有像你一样在MI5有个光鲜的身份。我是个贫穷的艺术家，只好为了生活赚赚外快。”
亚瑟·柯克兰轻啐了一口，相信弗朗西斯的话好比相信一个应圝召女圝郎还是处圝女般荒唐。
“没那个赚外快的能过得那么奢侈。如果让你那些贵圝族祖先听到这句话，他们铁定会从墓地里收拾收拾自己烂掉的骨头然后来慰问你。”他终于吐出一口他自觉今天最恶圝毒的言语，但是弗朗西斯向他递来的一根香烟让他忍住继续毒咒对方。弗朗西斯从半挂在床沿的裤子里摸出可怜的金属打火机，然后两个人在吞云吐雾之中陷入了暂时的沉默。
他们此刻身在波诺弗瓦名下的一个庄园之中，此时的普罗旺斯已经进入金秋。这是一个褪去燥热的季节，就连湖中的天鹅都没那么吵闹了。毫无疑问外面的薰衣草已经完全收割了，但是喜好享受的法国人在他的玻璃暖房里种了一些花期篡改过的品种，亚瑟不介意在做圝爱的时候多一些情调。但现在，这种浪漫已经无法抑制他内心的燥热。
“我有些不好的预感，弗朗西斯。”亚瑟的眼睛放空在玻璃板外蓝色的天幕间，担忧的波澜在绿色的湖面上伸展。在未知的领域，他总有超乎寻常的预感。弗朗西斯在一旁的桌面上按灭了烟。
“所以说多给自己留条路没什么错……说实话，亚蒂，我接下来这条建议你或许不喜欢，但是我是为了你好。”靛青色的眼睛捕捉到对方那双祖母绿视线，弗朗西斯带着烟味的吻落在对方的鬓角处，“虽说长痛不如短痛，但是一点点的还债比起被瞬间碾碎更理智。”
那一刻，绿眼睛的男人尝到了喉圝咙里的泛起的铁锈味，那是尊严在现实面前破碎的痛苦。他在回应对方亲圝吻的同时眼前浮现了那两张面孔，一张是阿尔弗雷德阳光一般的微笑的俊脸，而另一张是王耀薄凉入骨的温和假面。弗朗西斯的热圝吻也不能抵消未知而带给他脊背的寒冷。
他不知道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怎样的局面，他也不知道世界将在他们的影响之下会发生怎样的改变。但是他唯一清楚的是，一旦踏错了一步，等待他们的就将是过去的坟墓。
（俄罗斯，莫斯科）
伊万·布拉金斯基面带着和蔼的微笑观赏着楼下的热闹。
现在还是十月初旬，但是处于极北之地的国圝家已经进入了冬天，皮衣和手套成为了人们出行的必备物品。即使这样，站在喷泉里的女孩们还随着音乐疯狂地摇晃着几乎赤圝裸的身圝体，而旁边拼着伏特加的手下则在高兴的时候会拉出一个他们中意的对象，在古堡一楼随便找一个房间发圝泄。
伊万喜欢热闹，不管是低俗还是高雅的他都乐于欣赏。所以，他在这个古堡里养了一大帮手下和女人。他喜欢看着这些人寻欢作乐的可笑景象，就和他喜欢这个古堡恶俗的金碧辉煌一个道理。
楼下的灯光照射在那张年轻的脸上，布拉金斯基是个非常吸引人的俄国传统美男子。白金色的头发服帖地垂在雪白的皮肤上，深邃的轮廓在不充分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立体。他的虹膜是最稀有的紫罗兰色，当它凝聚在某处的时候透出一种残圝忍的魔力。
过了一会儿，他便丧失兴趣朝着卧室走去。当他穿过三楼走廊时，一个陌生的姑娘朝他走过来。那是个梳着高发髻的金发白种女人，深棕色的短皮袄和鲜红的及膝裙下玲珑的肉圝体若隐若现。对方捕捉到他眼里闪过的兴趣，像熊闻见了蜂蜜一样贴了过来。
伊万从不拒绝一个陌生美圝人的自荐枕席，而通常他不知道今圝晚床伴的名字。他只觉得冰冷的夜晚需要火圝热的肉圝体来取暖。
这是个非常聪明的女人，她在跟随布拉金斯基回到自己的卧室时就脱掉了厚重的皮衣，将年轻的肉圝体伸展着。她没有聒噪地邀请，只是在壁炉燃圝烧的声音中无声地调圝情。她撕圝开了背后的拉链，光滑的如同丝绸一般的肌肤展现在伊万面前。布拉金斯基笑着朝着那个女人靠近。
“你叫什么，女人？”他边走边问道，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
“伊娜。”对方再次将裙子滑圝到了腰间，伊万可以隐约看见对方背对着他的雪白双圝峰。他将还戴着手套的左手抱在那光滑的腰圝肢，另一只手温柔的扶向优美而脆弱的脖颈。
“那么，伊娜，”青年把嘴唇贴向对方的耳朵，他的声音开始沉下来。“没人告诉你暗圝杀我的人的下场吗？”他没有给予对方反应的时间。右手按着那美丽的脑袋狠狠撞向了床柱，另一只手滑圝向了她的双圝腿之间。伊娜的太阳穴像是要爆开一样剧烈的痛着，伊万像扔垃圝圾一样把她甩在地上。他仔细查看着手中那个小巧的半自动式手圝枪，PPS*（1）精致的工艺让他不得不叹服。“你用这把手圝枪和用它杀你都是糟蹋了它。”
布拉金斯基踩过女人的肚子打开了一边的窗户。寒风一瞬间窜入温暖的房间。他像是在拉一堆废铁一般把挣扎着爬起来的女人拖到了墙边，顺势再给了她的两脚。现在的她像一只受伤的野兽一样蜷缩着呻圝吟。伊万微笑着抚圝摸她的肩膀，然后轻圝松地把她扔出了窗户。
下一秒，石雕手中的剑穿过女人的肚子。她像一条被叉住的鱼一般猛烈挣扎着，却无法逃离死亡。几秒钟过后，伤口越来越大，而女人抽圝搐的手脚也归于寂静。伊万可以隐约地欣赏到她的肠子从暗色的肉圝体里挤出，然后他关上了窗子。
（中圝国，澳圝门）
“先生。”
王濠镜在离王耀还有几节楼梯的时候就向他招了招手，这时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才把眼睛从赌厅里的热闹之中收了回来。他的脸上带着温柔而怜悯的微笑，神情像是一个祖父般慈爱。这些形容词放在一个表面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人身上来说或许有些不恰当，但是王耀奇妙的与它们万分契合。他在这个完全西式装潢的空间显得特立独行，但凡路过的人都不吝惜向他投来各色圝眼光。却在深入一瞥之后，又各自收回了打量。
没人觉得他不该呆在这里。
“濠镜。”王耀脸上原本缥缈的微笑这时候拉出了几分真正的愉悦，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稀少的亲近。王濠镜朝背后的人挥手示意他们远离。
“先生怎么也舍得进鸟笼*（2）了？”这句调侃濠镜是带着微笑说的，他得到的回答是王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男人的眼睛重新扫过楼下那些人各色各异的面孔，观赏着他们或沉醉或懊悔的表情。“难道濠镜不欢迎我来到你的地盘儿？”他的发音是正儿八经的官腔，但是调子却更接近江南人的柔圝软。
赌场老板却连忙拉住了自己大哥的袖子。“没有，先生能莅临本店视察工作是小的荣幸，我只是奇怪你怎么舍得离开繁华的帝都来到这穷乡僻壤？”
“贫嘴。”王耀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径直沿着走廊离开了大厅。濠镜跟在他的身后，他知道先生来到这里之前去了香圝港，然后用鼻子想他也清楚他们兄弟间的冲圝突。
“大哥，”濠镜难得的撒娇让王老板挑圝起了一边眉毛，但是他的脚步却没有因此放慢。“我知道嘉龙他又惹你生气了，不如让我来替他好好赔礼。”
王濠镜的称的话也彻底让王耀消了最后一点气。长发的男人拍了拍他的手，然后低声叹道：“兄弟里还是你最省心。”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年轻人垂下了镜片后面的眼睛，却一如既往的做出听话的姿态。
王耀怎么不知道他内心的想法。他轻飘飘地转移话题道：“今天我和老顾客约了在这里见面，顺道就来看看你。现在快到红叶的盛期，你多久儿也抽空回圝回家。”走到人少处，王耀眼里也不禁流露圝出一些寂寞。映着赌场的华灯，他已沉淀喧嚣的面孔带上了些经年的风霜。“年龄大了，守着那间院子也觉得怪冷清。这些日子一合上眼，脑子里尽想些你们都还在的景象。”
濠镜闻言只能哑然，他略微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便回答着：“我和嘉龙虽然常年不在先生身边，但是每逢佳节也必定会赶回家中。”他知道王耀又想起六年圝前王家的罹难。跌下王座太容易，但重拾荣耀却又太艰难。王耀为了今天用了多少血和汗他只想想也该明白。嘉龙的孩子气在濠镜眼里显得难以理解。
王耀轻笑着摇摇头，他们这一走已经出了赌场的大门。他的眼睛落在被灯笼装点地亮如白昼的河面，一条迎宾的竹筏已经停在狮口码头上。西装革履的陌生男人带着膨圝胀满面的兴圝奋与自信走入饭店，殊不知他已经走入了一张血盆大口。王耀见到此景后嗤笑出声，但是脸上还是带着向来的薄凉与悲悯。濠镜怎不知先生的心思，嘴里只说道：“现在才十月上旬，等到霜降的时候，我肯定回京。”
“赶得早不如赶得巧，霜叶红于二月花。在这之前我要出去一趟，希望能在你回来之前归国。到时候还需你和嘉龙打理国内的诸事。毕竟年关将近，琐事必繁。”王耀亲手掐下河边的一朵野花，赌场年轻的老板没有错过他的先生眼里闪过的兴圝奋。他趁着他高兴的时候问着：
“先生是有庄大买卖要做？”他略带着好奇地问道。
王耀这下就连眼睛里都带上了闪闪发亮的笑意：“买卖不知，只是这一次他们年轻人要玩，我也只好跟着去。毕竟——”他的手指碾碎了绿色的花茎，“我已经不再接手那些生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01.阴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