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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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erlock找到Anthony的方法非常简单，他只是派了几个流浪汉在这位传讯官大人的宅邸前讨饭，Anthony早已习惯了小Holmes这污染他大门的不绅士的行为，衣衫褴褛的流浪汉把一个蜡封的字条塞进Anthony手里，并且讨要了一几尼①的零钱。
蜡封上盖的是James的启明星印信，字条上则是以Sherlock独有的毫无修饰的字体写成的吩咐:“今日向女王传报国会事物后立即去见James。”Anthony在火盆里把纸条烧掉，准备立即出发入宫。
Anthony见到James的同时也见到了Sebastian，据传闻近日这两个人总是在一起，唯一让他惊奇的是，当他正式开始与James密谈时，这位小公爵并没有让他刚结识的几天的新朋友回避。
交谈的内容大致是要他通知Mycroft有关James将对Simon采取的行动，并没有与Mycroft商量的意思，身为雪莉花贵族的他有自己的行事手段，James嘱咐他入夜再去，而Sebastian却劝说James不应再拖延，毕竟前几天Sherlock不管不顾的态度，让他们多耗费了不少时间，James这就命他立即离开，Anthony对于James对Sebastian独特的倚重没有什么表示，毕竟贵族权臣之间那些关系不是他可以置喙的。
Anthony做事的速度一向挺快，他以女王闻讯为由进入塔楼，遣退跟进来的狱官，他快步走向Mycroft的囚室。一年四季，不论外面的阳光多好，塔楼里都阴冷昏暗不见一丝活气，越往里走越是这样，Anthony在最里面的牢房门上扣了几下，“大人？”
过了半天Mycroft才走到门边，他的头发和胡须都糟糕透了，Anthony从他身上清楚地感受到了一种病态的气息，他语带担忧地开口说明来意:“大人，Moriarty公爵传讯。”
“讲。”Mycroft站在门边，似乎想伸手去扶一下栏杆，但他停住了动作，依旧直挺的站着，Anthony察觉到他神态有异，不由得关切道:“您生病了？”
Mycroft难得的露出一个正常的微笑，“怎么？James让你跑过来问我生病了吗？”开玩笑这件事情在Mycroft身上简直百年难遇，这让Anthony更加不安，他用一种小心翼翼的目光观察着他的主子，最终把目光停留在Mycroft拢在斗篷里的双手上，他突然想到了狱中最常用的一种手段，“大人，属下冒犯了，可以看看您的手吗？”
Mycroft微微动了一下，“做好你的事，Anthony。”
“大人！这种玩笑开不得的，请您让属下看一眼！”Anthony明白他老是凶险的地方，自然也安排了人手在这里保证Mycroft的安全，只是如今看来到底没能保他周全。Mycroft无奈地拨开斗篷，Anthony眼前赫然是一双结了数条血痂的手，有人用拶夹让Mycroft承认那些罪状。
“Francis Evelyn是Samuel Simon最忠心的狗，他亲自过来，咱们也奈何不得，”Mycroft把手缩回袖子里，最终倚在门上叹了口气，“来找我有什么事？Moriarty公爵怎么了？”
“Moriarty公爵命我通知大人，他已准备好对Simon动手。”
“他竟然对我用‘通知’这个词，很好，James的翅膀也硬了，不过他现在可没本事在事成之后把自己摘干净，Simon家族的水比他想的深，去回莫里亚蒂公爵，让他不要插手此事，如果他非要做点什么，让他找个靠谱的人悄悄的把这个送到威彻斯特我母亲手里。”Mycroft把系在脖子上的一枚刚玉戒指交给Anthony，又嘱咐道:“年初发生的事太多，很多变数不在掌握之内，切记，切记，阻止James Moriarty的行动，不要对付不了别人，还把他自己赔进去。”
Anthony看Mycroft如此境况之下还这样劳神费心，私下里也为他难过，便想说些什么宽慰一下自己的主子:“近日里国会对蓝血贵族迫压更甚，好在有Gordon大人和Phillips大人为他们力争，这几天被找麻烦的人并未全部被Simon得手。”
“Nicolas Phillips，我与他不如和Gordon熟识，他除了身为边防大臣，还是黑德莱郡的蕃候，我对此人知之甚少。”Mycroft眨了眨眼，尽力驱赶自己的疲惫，“Simon行事如此急躁，多半是不以Holmes家为意，以为我们不能统一蓝血贵族，现在只要我母亲回来控制局面，光凭我这双手就能把他贬到密密尔去。Sherlock这几天在干什么？”
“小先生很会保护自己，这些日子他一直闭门在家，不见访客。”
Mycroft脸上露出了一个了然却又有几分无奈的微笑，他恐怕比母亲都了解Sherlock，这小东西哪里有明哲自保的心思，多半还是在沉浸在自己的案子里不能自拔吧？
Anthony把事情交代完了，又见Mycroft神色疲惫，便脱下自己的驼毛手套交给Mycroft，“这里太过阴冷了，还是小心些免得落下病根。”
“回去吧，Anthony，你帮我转告Sherly一句话，‘槲寄生是最柔弱的花草’。”Mycroft说完就转身回去了，他回到那包着铁皮的床上，静静的蜷在那里。
Anthony离去时在狱官手中塞了二十君主②的零碎金币，吩咐他去给Mycroft买烈酒和棉纱，在塔楼隔了一条街的地方有个流浪汉在一拖一拖地行走，Anthony过去给了他一几尼，那流浪汉俯身用道谢的姿态说道:“小先生请您秘密去庄园一趟。”得到指令的Anthony沿着外城绕路而行，避开所有的岗哨，终于在将近午夜时到达了汉纳庄园隐藏在山丘间的后门。
带着羊毛围脖的Jay在门前等候，他的耳廓冻得通红，尚显稚嫩的圆脸上嵌着同样红彤彤的鼻头，“Younger大人，小先生，Moriarty公爵，还有另外两位爵爷已经等候在会客室里了。”
“这么晚了Moriarty公爵是怎么出来的？”
Jay过来帮Anthony牵马，一边又回应道:“公爵已经到了很久了，大概在日头落山之前就和Moran子爵一起到此了，陛下让子爵为公爵讲授经学和数学，为了公爵大人的课业，子爵已经暂时放下了文学院长的职责，现在只要能找到公爵大人，子爵都会在他身边，有了子爵阁下陛下就不会阻止公爵夜里出来了。”
他们可不是师生那么简单，Anthony暗想道，以Moriarty公爵这几年着力渗透家族内部，想在雪莉花贵族中培植亲信的行动来看，这位小公爵怕是打算成年后就上位掌权，他与Holmes家的主人情谊菲浅，用于内七院的长官之一关系暧昧，恐怕将来在朝中也是要谋得高位的，更何况这位小公爵的赫赫出身摆在那里。Anthony一边在心中暗自猜想，一边跟在Jay身后走进了院子。近日汉纳庄园的会客室里灯火通明的日子明显增多了，年轻人们聚在一起谋划事情的无穷精力让管家Hudson太太头疼不已，好在善良正直的医官Watson伯爵没收了小Holmes用来制造噪声的竖琴，但时至午夜仍然通明的灯火不免还是让人心中惶惶。
会客室里的四个人面对面的坐着，John正在往茶壶里加糖准备泡今晚的第四壶浓茶，饮用大量的浓茶使他们精神奕奕，房间里有股呛人的香料味儿，像是把一盒子香丸都泼进火盆里了，Anthony在此时走进会客室，差点就被呛昏过去。
“阁下们。”Anthony向屋内的几个人行礼，James原本飞快地在纸上移动的左手停了下来，Sherlock也放下叠在身前的双手。
“晚上好，Younger先生。”James指着椅子示意他坐下，“Sherlock认为Mycroft一定安排了点什么，虽然我认为没有必要，但还是打扰你了。”
“不敢，阁下，公爵大人确实让我带了一些重要的消息过来，所以不论如何今晚我都会来此叨扰。”Anthony恭敬的接过了John推过来的浓茶，还没抬头就听见了Sherlock的声音:“他说什么了？”
Anthony听Sherlock发问，便立即回答道:“大人说，槲寄生是最柔弱的花草。”
John看的出Sherlock的眉峰明显蹙了一下，过了半晌，他忽然露出了一个了然的微笑，在他被烛光映成暖橙色的脸上这微笑充满了智慧的锋芒，“然而光明之神巴尔德因他而亡。”
James似乎一下子明白了，不过他对Mycroft这种操心来操心去的行为更加嫌弃，“Mycroft还真是有闲心，Samuel Simon最近可闹腾着欢呢，听说前几天Douglas Gordon差点自贬回格林威治？”
Anthony看Sherlock自从听到了来自兄长的讯息后就双手相叠，思想游移于这次谈话之外，此刻James又问了一句话，他不便去打扰专注的Sherlock，便转而向James解释国会的现状:“Gordon大人本来就与Holmes大人私交甚笃，前几日他压下了安防院的弹劾，这几天首相对他确实逼迫的很紧。”
“他可是相当信任Mycroft，而且五位机要大臣只有他和Nicolas Phillips有领地，想自贬回格林威治是以退为进，要是Gordon真的回了格林威治，恐怕女王的斥责惩戒够他Simon好好享受的，女王一向擅长制衡之道，这次Holmes伤了元气，Simon也留不了几天，既然蓝血和碧铂都受了挫伤，我们雪莉花贵族的Moriarty家也不会被放任一家独大，估计放开安防院和边防院制军权的命令过不了几天就要下来了，最多三天，必须让Mycroft出来把蓝血贵族稳住，不然我解决了Simon再把我们家赔上可就太没意思了。”James用银签子插了一颗杏脯咬了一口，皱皱眉嫌弃这Holmes家的杏子吃一回酸一回。
发现James被酸着了，Sebastian立即把加了糖的浓茶推到他面前，Anthony明白得感受到了James的志在必得，但他不得不把Mycroft的话告诉他来泼这一盆冷水:“抱歉，公爵阁下，大人说请您不要对Simon采取任何行动。”
“什么？”James无法理解Mycroft作出的决定，按理说深知他实力的Mycroft不会对一次党争中的反扑不放心，而且他确实安排了一个能把去年秋天督商院院长Smith受贿及盗用皇室园林巨额用款的事和Samuel Simon扯上关系的局，本来就万无一失，此时让他收手也实在让他不甘心。
“大人担心Simon家牵连太广，一旦撼动只怕阁下您也无法把自己摘除干净，不过大人还是请您帮他个忙。”Anthony从口袋里取出Mycroft交给他的戒指放在桌上，“大人请您挑一个可信的人秘密把这个交给威彻斯特的Holmes夫人。”
“这是个信物？”John泡完了今天的第五壶茶，抬头问道。
“应该是，听大人的意思，只要这东西叫到夫人手中，国会的事就不需要各位费心了。”Anthony据实回报，正赶上Sherlock的思考结束了，他索性不再加入这场谈话，只是默默地演绎这枚戒指。
James拿起那枚戒指对着烛光看了看，戒指的一侧边缘通亮，Mycroft没在手上带着，而是贴身挂在脖子上，James的手指在戒指上摩擦着，“这是个非常重要的东西。”
“也许我可以把他送到威彻斯特，我知道一条穿过山地的路，可以两天内往返，但是快马要一刻不停，”一直在一旁沉默的塞巴斯蒂安Sebastian开口了，“请相信我，Ja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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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几尼，货币单位，约合1.05英镑
②君主，货币单位，约合1.5英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