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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Chapter 23 ...

  •   Chapter 23
      几乎在全部的史书中,拜邦大陆联合统治时期永远是帝国中兴时期极尽浓墨重彩的一笔,而在这之中,Holmes家族毫无疑问地以卓越的功勋永垂青史,哪怕旁人说再壮阔的历史也不过是纸上烽烟,但不论何时都有人去寻找这巍峨家族背后的故事。
      史册上对Beatrice女王时期的第四代Holmes家人初涉政事那几年的记叙,只是潦草的录了一件事,“Sherlock Holmes侦破宫廷刺杀案”,后世简称为“舞会案”,这位Holmes的一生更像是传奇小说,而正史无法详述当年全部的风云诡局,刺杀贵族的凶手伏法那一日的一切Mycroft Holmes公爵最后也没有全然知晓,但万幸有Sherlock Holmes晚年叙述的案件回忆记录了此事,现将全文抄录于此:
      Mycroft从塔楼脱身后所有人对案件的热情都发生了冷却,我曾向当时还没与我有婚姻关系的John Watson说起这种行为太不明智,可我不得不说John的忠诚勇敢的上帝安排与一颗平庸的头脑相伴,他竟没有对此表示愤慨,不得不说,John和James此时根本派不上用场,虽然我惯常孤身奋战,但也并不愿意看他们研究那些毫无用处的事,那是浪费!
      不过现在我无暇去嘲讽他们的愚蠢,因为我也在不久后做了蠢事,公正地讲,也许是我做的更糟糕些。
      我三十岁时还在威彻斯特,孩子们学习制药有几年了,我在无意中发现了一种用于恐吓罪犯的颠茄药丸,这使得我对于数十年前Mycroft在塔楼中毒一事豁然开朗,同时我也十分遗憾,如果当年我手中有这类药物,想必整个蕃境联合政变就不会给我们带来那样巨大的冲击,但这在当时都是后话罢了。
      在当时,感情作为冲散理智的工具已明显损伤了我挚友JamesMoriarty举世无双的智慧,他的孩子现在寄住在此,孙子们也来问,若不一五一十写来,John日渐唠叨也实在让人受不了,他现在就喜欢躺在摇椅上晒肚子。有时接近真相不单单需要坚定的寻找,还需要坚定的等待,那时我知道他还在这里,如果皇宫能成为我的网,那他就是我的网中之物。
      但在我已七十岁的今日,我不得不承认Mycroft长远的政治眼光并不是我的专攻,在遭受这次挫败之前我几乎不会思考案件背后的政治投机,在以前有Mycroft暗中稍稍为我规避一下,而这次他的伤病拖了我的后腿。
      那天的天气是晴雪,我能记住那绚烂耀目的光线,因为它能让人一不留心就迷失。
      我们都迷失了。
      那天上午开始下雪时我们就去了案发的花园,血不能像传奇小说里一样使花更红艳,但总有人相信被血浇灌过的乱○伦产物①有奇特的力量,她们偷窃玫瑰别在情人的衣领上,再让它与寒风中凋零。
      这些通过遥远的尼约德河源头从威灵顿郡运来的玫瑰种子每一颗都堪比赤金,花园中的花朵因被大量盗窃而残败,培养它们的匠人向女王赌咒要她把第一个被抓获的窃贼打死以儆效尤,我明白女王答应了,但我仍与John和James及他的情人毫不避忌前去游览。
      毕竟诗人说春与鲜花不可辜负。
      我们从脸色不善的园丁那里获得允许,可以摘取适量的兰花,且只限白色,吝啬的老家伙,James对此更是不屑,他认为那种兰草绝对不能胜过他卧室里那一打用最乌黑的丝绸制成的绢花,但John喜欢它们,还借了一个铜瓶子盛了几支。
      在我们考量过这里的结构并准备离开时,女王带着十几个侍女过来了,这使我们一时无法抽身,John捧着那瓶傻呆呆的花跟在我们后面,像个登徒子似的。在门心热的花房里闲谈无聊透顶,我开始期待离开,而且我的愿望不幸很快就达成了。
      因为就在我们闲聊时,一个站在队列最末的侍女偷窃的玫瑰花从她的袖子里掉了出来,她想用自己的裙子遮掩,但园丁已经看到了,他把这个女人拉到女王面前让她履行承诺,我明白她单薄的背景定会使她难逃一死,所以知道女王命令近侍找个角落打杀她时,我们都没有说一个字。
      然而我忽略了,我的职位就是女王近侍。
      为了送给情人一件迟早会衰败的东西而失去生命,而且她的情人也许并不那么喜爱她,因为从那天我用带蒺藜的鞭子处死她直到现在,也没有一个男人或女人因此而报复我,我曾尽力让她少受苦,她不值当的付出令我们惋惜。
      我想我平息了帝国一位优秀园丁的怒火,这不幸的女人被装进袋子里挂在了多多诺尔塔桥上,我做了掳夺人生命的刽子手,而且并不因此感到愧疚,也许是我们在教堂里祷告却并不信仰上帝的缘故。
      因为我“出色”的表现,Beatrice女王把一柄多年前老威彻斯特国王赠送的短匕首给了我,一把镶嵌着宝石的铜柄匕首,很锋利,我用它代替了旧的拆信刀,用了数十年,它浸入过我那么多年里往来信件的墨迹,这只是顺带一提,当Mycroft入棺那日,我把它放进了他的棺材,紧握在他手心里。
      年少时不喜欢赘言,而今想到就写免得像John一样转眼就忘。
      说回那件事,一个侍女偷窃了玫瑰就被打死,女王最痛恨的是冒犯她的王权、她的威严,讨厌有人视她的命令于不顾,我所追查的凶案在宫中发生,亡者皆为贵族,这是对她尊严极大的冒犯,此时,她虽不着眼于进度,内心对于这件事还是倾目的,很不幸在这几天中我没有机会得到来自Mycroft的提示,以致我的冲动将理智击败。
      在我的朋友们用午餐时我在起居室里清理了挂满血肉的鞭子并重新上油,心中盘算着近一月前我在藏书室看过的国书,直到一支冷箭擦着我的耳根飞过去。果然,舞台已经搭好,大幕也已拉开,但我仍无法与凶犯商量他的登场时间,这世道就是缺少规则。
      我想我翻出窗户追出去之前应该是叫了John的名字,但他后来还是来晚了,也许这应该归咎于他袖珍的腿。
      雪后又略有融化的地面并不适合奔跑,在那个射箭的人消失在第一个转角处之前我踢掉了我的鞋,Sean Brown选择了偏僻简陋的路径,拜一个骑射兵突突弹动的腱子肉所赐,我感觉要追上他几乎能让我把袜子跑飞出去。
      这同样使我有些忧虑,John和James肯定是会跟丢了的,此时已容不得我想的太多,万幸衣服上的装饰比较容易撕下来,我沿途丢下这些信号,且不担心它们丢失,因为我暂时没有发现他的同伙。
      就在我扯光了所有装饰开始要撕衣服时,那个家伙突然跑进了一处死巷子里,我站在巷中注视他,“我是Brown,Sean Brown.”他大声地喊话,我明白他的外表Dimmock爵士的描述完全吻合,而且他也没有在身份问题上撒谎的必要。
      “堂堂Sherlock Holmes也不过如此,如果你早点发现那天最后一箭的轨迹,Mycroft Holmes就根本不必在塔楼里呆那么久,如果他当时没有中毒,而且现在给予你忠告,你也不会站在这里跟我面对面。既然你孤身而来,又有多大把握不会死在这儿?”Sean Brown端起他的□□对准我,我朝他迈了一步,而他手持凶器站在巷子里,分毫没有手抖。
      “你射吧。”我又往前走了几步,他把弩箭丢到一边,我忘记他当时有没有冷笑了,但那种阴冷五五十二年都没有忘却,这个人可是差点弄死了Mycroft.
      Sean Brown蹲下去拾了一根树枝,转身在墙上的灰泥上画了四个圈,“四个中箭人呆的地方连起来是个方形,你记得吗?”
      “不要试图让我回答你无意义的托词。”
      “你这着急的性格呀,Holmes,胜者是需要蛰伏的,而你锋芒太盛了。”
      “虫子才会折服,北极星从不在洞穴里发出光亮。”
      “那你会不会明白,你这北极星最亮之时,启明星②却行将陨落?”Sean Brown随手扔掉树枝,他向我走过来,在面对面的地方停住,他伸出手来,隔空拂过我的唇线,我用目光威慑他,他缩回手,而那令人作呕的温度与气味还在空气中还绕了一会。
      Sean Brown刚才指尖颤抖,这可与他端着弩箭时不同,也许他会抱着侥幸,以为我没有发现,他先于我之前开口,“你错了,Holmes,我怎么会失手呢?在这场游戏结束之前,你和你哥哥那样重要的角色怎可谢幕?”他停顿了一下,布满老茧的指节压回自己嘴唇上,力道之大以致血色褪尽,“有人告诉你,你嘴唇分明的桃心形有多好看吗?比你哥强多了,他嘴唇的形状就像他的人性那般模糊,所以比起他,我更中意你。”
      “谁教你的?”
      “什么?”他颤动了一下,目中的茫然根本来不及掩藏。
      “谁教你的?对我做那个动作,跟我说那些话,这些言行并不来自你本人的疯狂,Sean Brown,你的主子是谁?你的动作那样刻板和僵硬,练了很多遍了吧。”没错,这种所谓高贵而痴狂的姿态他是驾驭不了的,火鸡永远不会有孔雀美丽,这一点在罪人身上同样适用。
      “很高明的推理,Sherlock Holmes,你当知道,既有人教我,就证明有人真的拥有那种疯狂,你难道不应该感到恐惧吗?”
      到底是何人能让他在此口出狂言,有恃无恐?我在脑海中遍寻而不得,也许Mycroft也会得出同样的结论,Sean Brown抬头看了看天空,像是要把这湛蓝的天空烙进瞳孔里,但再蓝的天空落进他漆黑的瞳孔里,也会染成黑的。
      “Holmes,你知道为何有人对Holmes们如此痴迷吗?因为你们越强悍就越迷人,越残损就越美丽。你知道我的主子在你中箭的时候,在看到Mycroft Holmes血的时候有多高兴吗!你知道他在Leaster Holmes和Eirk Holmes死时是如何感谢上天吗!他彻夜难眠啊!”
      “混蛋!”我抽出马鞭来绞住他的脖子,据说我当时喘的像头快死的牛,Sean Brown哈哈大笑着扭动自己的脖子,铁蒺藜把他脖子上的皮肉撕扯下来。他眼中兴奋的死光充斥着殉道者的狂热,就像是要为了什么伟大事业从容赴死一样。
      我听见卫兵赶来的声音了,“谁!是谁指使你!”
      “哈,Holmes,那四个地方连起来不是方形,是D!是Dan啊!”
      我心中慌了起来,Dan是Moriarty家的姓称号,他们家是帝国唯一一家用此称号的家族,不,这是陷阱!不能让卫兵过来,SeanBrown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他要用自己的生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这对女王威严最大的冒犯扣到Moriarty家的某人身上,而且我已然十之八九猜到了那只替罪羊,我不能让他得逞。
      Sean Brown伸长了脖子,他双眼暴突,张大了嘴,我用力勒紧马鞭,他尖利地大喊,“James——Moriarty——指使我——”
      “不!”我狠狠勒着他,没有用了,外面的人已经冲进了巷子里,在最后面摔跪在地上的,是脸色苍白的James.
      John从队伍后面挤过来,他把我从地上拖起来,用他的斗篷把我的腿紧紧裹住,“停下吧,看着我Sherlock!”John双手扳住我的头,“别害怕,他已经死了。”
      是的,Sean Brown死了,这是我最大的败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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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玫瑰花是月季通过各种杂交培育出来的。
      ②暗示,James Moriarty的印信是启明星,详见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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