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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Chapter 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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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冬季的风雪天格外的多,回庄园的路上,Holmes兄弟坐在马车里,Greg和John在外面骑马,饱满硕大的雪花落在车灯蜡烛玻璃罩子的顶上,被火烤化了后又顺着玻璃罩子淋淋漓漓地淌下来,火光因射出这水淋淋的罩子而显得暗淡了许多,由于这大雪的天气,所以没有人在路途中讲话,他们默然的行进着,直到看到汉纳庄园门前石柱上挂满白雪的家徽。
Jay迎出来帮他们牵马,Hudson太太也很快闻声赶来,在看到裹着毯子和斗篷的Sherlock之后她立刻折身回去准备热水和热牛奶。
在走到第二层时Sherlock试图拨开自己兄长牢牢禁锢他的手臂拉着John回去,而Mycroft阻止了他,Mycroft半拖半拉着Sherlock踏上了三楼 ,JohnGreg跟在后面,直到他们都走进了Holmes家长兄的卧室。
Mycroft让格雷格帮忙把Sherlock塞进自己的被窝里,Sherlock冷清地瞟着兄长的脖子,清晰的青蓝色血管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待到他的兄长坐下时,先默许久的小Holmes突然开口了,“Micky,你的脖子那么小,一瞬间就能砍断吧?①”
记忆中Sherlock自从那年家中陡变就再也没有叫过他“Micky”这个名称,然而短暂的感怀之后,他的话却令在座之人毛骨悚然,“我的主啊!神在上,Sherlock你在说什么!”
Sherlock没有理会惊讶的Greg和哑口无言的John,继续用笃定的语言说着疑问意义的句子,“你是不是看到了死人,而且不知道那就是Sean Brown.”
“我不认为Sean Brown的血能让你有除了厌恶以外的其他情绪。”
“闭嘴,我从不在案件里掺入任何情绪!现在是我在质问你!”
“而你现在恐惧,Sherly,你在害怕什么?”Mycroft无意地释放出了Sherlock最讨厌的“兄长的威压”,Sherlock掀开被子在床上盘起腿来,“你在女王面前说了让她原谅‘我’的话,现在James一定被贬斥了,是什么让你有这样愚蠢的勇气去置喙你不了解的事?你又在害怕什么?”
Mycroft周身的威严在瞬间消散,他铁灰色的双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诧被Sherlock敏锐的捕捉到了,他乘胜追击,“日光之下并无新事!②对不对!”
“啊,Sherlock,虽是已行之事,却非我所行。”Mycroft的假笑是很容易分辨的,因为他真实的表情大多来自憔悴与心碎,Sherlock把自己鹰似的目光戳在兄长的笑面上,可Sherlock约瑟冻土般的表情再次使他无功而返,“想不到我的弟弟竟是个圣徒,你也会念《旧约》,真是令人惊讶。”
Sherlock摆出一个祷告的圣徒的姿势,又飞快地把手放下了,“圣徒?从多多诺尔教案③开始我们家就溅满了圣徒的血,现在你说我是圣徒?Mycroft你在害怕什么?”
“Sherlock,除去所有不可能的因素,剩下的不论你多不愿意相信,但它就是真象。这是你说过的,如果你今日非要一个说法,那我就告诉你,失去你会让我心碎。”哪怕是Mycroft对Greg吐露心绪的那一日他都没有使用过这样情绪化的语言,这样真实而示弱的语气,都没有这样让人清楚地感受到失去这个人就是剥夺了他的一切,这是再多的藻饰都无法掩盖的空茫与切肤的痛楚,这句话的真实胜过千言万语,这句话揭开的是那面具盔甲下的鲜血淋漓。
Sherlock没有看到一丝能证明这句话不实的微瑕,他的兄长就那样把自己的心脏摆在那里任他检视,这让他没有一丝理由不去相信,但他仍然找到了追问下去的突破口,“那么你不敢失去,不能失去,所以才在失去之际极力挽留,你这么做过对不对!你说你不能失去兄弟!”
Mycroft深深地把脖颈探入光线投在床帐下的阴影里,“呐,Sherly,正因失去过,才明白心碎的源头。”
至此,最后一道探寻的微光也被堵死,Sherlock在兄长的房间中感受到了一种心理上的窒息,他垂下腿套上床边的鞋子,拉起John撞开站在一边的Greg,Mycroft没有阻止他的离去,格雷格看着自己的丈夫在床边久坐不语,他不敢打扰,只能用自己的脑子想些其他的事情。
而Mycroft的脑袋的确也是不得闲的,他陷入了神游天外似的沉思,此时此刻,他已无暇考虑自己的小弟弟为何突然向自己发难了,从舞会上针对他的刺杀,国会的降罪,到Samuel Simon的横死,Sherly的杀人和James的绝望落败,东一拳西一棍的看似围着Holmes家在团团转,最后却对James的政治前途落了一记杀招,不论是有人利用这些事情造成的混乱借机下手,还是本就是一人在故布疑阵,这个人的手段都不可小觑,当务之急是要了解今夜事情的具体情况,Mycroft本想在Sherlock被安抚好之后就问个明白,但Sherlock不知因为什么,竟怀疑起Eric的死活来,这几年Eric只写过一封信,而且还被Mycroft丢进火盆里以防万一,Sherlock应该是找不到什么线索的,难道是有人蛊惑他?
想到“蛊惑”,Mycroft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气,当年若不是Charles Augustus Magnussen诱使Eri和Eric偷窃帝国进攻约瑟的秘密情报,又挑拨女王使她给Eric判下叛国重罪,又怎么会搅得Holmes家兄弟离散,母子分离?多年来麦考夫一直在动用手下人寻找Magnussen的罪证,可始终没能得到实质性的证据,就连Sherlock也对当年的细节只字不提,Mycroft也不能把Eric还活着的事说出口,而且Eric窃取机密是实,如果仅仅知道是Magnussen的唆使也不能给他平反,后来威彻斯特又发生了种种变故,Eric身份的变化,威彻斯特国力的强盛,使得Mycroft的顾虑更多,探查工作更是处处掣肘,去年Magnussen逃往新弗兰,新弗兰是威彻斯特最重要的藩国,是一出大量出产金属的地方,Holmes夫人知道当年的内情,为防走露消息,在Magnussen的渡船从新弗兰边境微小的河流驾入威彻斯特国境的前夜,夫人便让Charles下令新弗兰全境实行军政管制,彼时卡夫卡郡才攻下半年多,Eric婚后一直驻守在那里调整新国土内的军政问题,所以Charles用各种法子也只是把Magnussen这个祸害关键关进了新弗兰这个大笼子里,数月前Charles临产,Eric回朝时听说了Magnussen的事,成立刻下令要诛杀此人,Holmes夫人和Charles竭力阻止,毕竟一个周旋在各地搅浑水的Magnussen手中握着太多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个烫手的山芋,如今似乎是留不得了……
“Mycroft,”Greg见Mycroft双手交叉坐在椅子上瞌眼半天了也不作一声,以为他是睡着了,Mycroft睁开眼目光清明地看了回去,说道:“每Hudson太太煮牛奶都很慢,你去看看吧,我要四勺蜂蜜。”
“Sherlock也多加一勺?”
“不,一勺也不加,让他知道教训。”
不在牛奶里加蜂蜜也能教训Sherlock?Greg表示他十分怀疑,他关门出去,对Mycroft和Sherlock的房间分别扮了个鬼脸。
可Mycroft并没有等来他的牛奶,他微笑着出去的丈夫带着满面愁容回来告诉他,James Moriarty来了,带着三大箱行李,是被一驾马车里的人扔Holmes家门前的。
Mycroft垂手捏了一下右手的中指,“让Hudson太太收拾一间卧室给他,多摆鸭绒垫子,这次他可不知要住到什么时候。”是那些暗处的算计使得James落到今日的,他没有家了,也许他的理想会因此而变得实际,或许他的手段会更加完美谨慎,但身居此处的Mycroft知道,这些不会使人欢喜,因为不会有人比他更明白,当父亲亡故后他第一次踏入国会的大门时,他是多么的想要逃离,他拥有的力量都来自巨大的痛苦与贯通的愤恨,就像骨骼拔节生长时的抽痛一样,这就是成长的悲哀。
“上位者终有一日是会孤独的,”Laster Holmes曾这样告诉他的继承人,“我们注定会得到权力的丰沃与精神的荒芜。”
刚离开伊甸园的圣子怀念极乐的往昔,然而Mycroft在见到James时却并未在他脸上发现一丝类似怀念的神情,他被粗暴对待过的行李躺在地毯上,敞开的箱盖里露出了他的公爵礼服,Mycroft还没收回目光,就听James说道:“我还有爵位在。”
“今天……”
James罕见地打断了Mycroft的话,他漆黑的瞳仁盛着冷光逼人的锐气,“火焰烧蚀过的灰烬,不会有人在意它曾是松木还是干柴。”
“那你怎么办?以后的打算。”
“Mycroft,在五天之内让Sebastian Moran复任,我给你一封我亲信的名单,你帮我插进国会里,我上位后会回赠你五分又一的雪莉花贵族,供你随意差遣。”
“你曾经‘通知’我,现在又与我交易。”
“哦!对的,Mycroft,没有永恒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相关方罢了。”James似乎是一夕之间便掌握了这世界最残忍的智慧,“我知道我本来就不可以依靠父亲和兄弟,我也知道我住的宫殿不是家,我的命运与荣誉都还掌握在自己手里,这是我的本钱!”
从政对于他们来说,永远都是回头无岸的决定,James十七岁,肩膀还带着半个孩子的模样,他的手掌苍白而弱小,现在他要用它们披荆斩棘,走上那条浸满鲜血的崎岖之路。
所以耶稣教导世人啊!
“没有早一步,没有晚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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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事先声明一下,这句话出自狼厅,是安妮王后对克伦威尔说的,大概是她不想死,想要请求克伦威尔救她。至于小夏说这句话的意思,大概是想表示他的兄长很容易就可以被杀死,只要女王一道命令即可。
②出自《圣经·旧约》,“已做的事必再做,已行的事必在行,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③Holmes兄弟之父Laster Holmes当年侦破的一件案子,与正文稍有关系,后文将会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