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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Chapter 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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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这……”Murphy显然不知道这辆Owl停在这儿的平板马车上还有如此隐情,Owl去门下验出宫的信物时只是麻烦他看着马车不让人动,并未说出这上面是什么,他也就没把这辆破车当回事,正在众人发愣之际,验过信物的Owl戴着两个骑射队的卫兵回来了,她看着将在一处的众人,迟疑了一下,向着Mycroft道:“兄长。”
Mycroft没有回应,而是再次掀开了那领席子,仔细端详着这具刚刚与他打了个照面的尸体,“是陛下让你出来的吗?Owl?”
“是,兄长。”Owl看着Mycroft用包着厚兔皮手套的手隔着半寸距离描绘死人脖子上的伤口,血肉模糊中有一些圆形的小洞,这勒住死人的马鞭确实是属于Sherlock的,他的马鞭由Owl亲手揉制,Sherlock马术见了小成之后喜欢驯烈马,Owl就特意给他做了一条裹了铁蒺藜的鞭子,这也是造成尸体上参差裂伤的原因,Mycroft皱了皱眉头,嫌弃地用手按住了尸体的喉管。
Vincent看着他自以为此时应该惊慌失措的Mycroft面无表情的验尸,脸上的表情可谓五光十色,Mycroft只用了一小会儿的功夫察看了这具尸体,最后朝Owl问道:“你要去哪?”
Owl瞥了一眼四下的人,附在Mycroft耳边道:“后山的乱坟。”
Mycroft听到了这个地方才终于放下心来,适才他看过这具尸体,喉管完全被勒断了,舌头伸出的长度比死后被勒成这样的人伸出的长,却又比活活被勒死的人伸出的短,可见真正的死因不是窒息,那多半就是毒药了,Sherlock不会把毒药塞进他嘴里,但此人的死又的确Sherlock有关,而女王命Owl把尸体运去乱坟埋掉,分明是想息事宁人,俯仰之间Mycroft已经得到了这个让他放心的答案,他再一次盖上了席子,“抱歉Owl,有时间的话把Charlotte送到庄园来住几天。”
“好的,兄长。”Owl点头答应,同时在火光下飞快地扫过跟着她的两个卫兵,沉声道:“谁把今晚的事出去胡说,我就剪谁的舌头。”
“我还有陛下的命令在身,兄长,告辞了。”
Mycroft目送奥尔走过一段大路,回头对Vincent道:“Rose爵士,我们该走了,”他又换上微笑转向Murphy,“Murphy阁下,辛苦了。”
Murphy立刻跟上,只有Vincent在他们身后臭着一张脸,磨了半天功夫才一脸气地跟了上去。
在前往温莎宫的途中Mycroft已经盘算好了如何给那只愁人的小野猫善后,Beatrice女王最近应该是好说话的,实在非要付出点代价的话不是还有薪俸吗?那东西这些年就是被陛下罚着用的,况且种种迹象表明Sherlock应该无事。
在到达温莎宫之前,Mycroft的设想十分完美。
但不知最近怎么了,他的设想总是与事实有出入,而这一次,是极大的出入——根本背道而驰。
在等候女王召见的房间外守着Moriarty亲王的近侍,看起来这次James Moriarty也卷入其中,然而碍于女王急召,Mycroft也并不好与他说话,因此Mycroft只是在看到他时下意识的停顿一下,就举步进入了室内,谁知刚一进去一只骨瓷茶杯就“啪”的一声炸裂在脚边的门板上。
“亲王阁下,”Mycroft微微俯身行了个礼算是见过了他,“您怎么了?发这么大的火?”
军旅出身的Moriarty亲王有一副虬结的黑胡子,似乎这位四十七岁的壮汉只把他的毛发颜色传给了他的小儿子,不过幸好如此,否则这世上又要多一只肌肉扭结的飞鸡。
“Mycroft Holmes!你弟弟干的好事!”
“亲王阁下,别这样,Sherlock也吓得不轻不是吗?”Greg在一边劝慰,他抬头看着自己的丈夫,继而深深地凝聚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Moriarty家如果有什么事!我……哼!”Moriarty亲王一拳头捶在桌子上,Mycroft下巴一挑欺身上前,Moriarty亲王是家主,他同样是家主,况且同辈之间他怎可能任由申斥。“您担心的只有家里吗?James在哪?他怎样了你也不管?”
“James!别提他给我们家丢的人,还有你那个混蛋弟弟,我告诉你Mycroft Holmes,如果今天陛下降罪,我打断那卷毛崽子的腿!”
Moriarty亲王怒吼时把口水都喷到了胡子上,Mycroft则冷眼相对,Greg见这两人剑拔弩张,似是要当场打起来,尽管知道丈夫一向冷静自持,此时也担心他的安危,因而他便立刻举步上去护在Mycroft身侧,Mycroft伸手拍了拍他的腰侧示意他避开,年轻的海事大臣立在原地,他两腮微缩,手杖在地板上重重顿出一记闷响,“打断Sherlock的腿,先有本事踩着我过去再说,现在我连出了什么事都不知道!你与我争吵有何价值!”他声音沉重,目光阴狠,当即便把Moriarty亲王的气焰浇了下去,Greg略略松了口气,房间里平静了一会儿,突然响起了宫女开门的声音。
“Holmes公爵阁下,陛下召您去问话。”一个大宫女在门边俯首请Mycroft出来,Moriarty亲王立即出声问道:“陛下那边怎么样了?”
大宫女看了一眼地上摔碎的骨瓷杯子,对Moriarty亲王的急切询问不发一语,只是抿了抿唇,道:“Holmes公爵还请速来。”
Mycroft转身,淡淡瞥了Moriarty亲王一眼,他向着自己的丈夫微微颔首,“Greg,辛苦你。”
Greg也侧头顺着丈夫的目光瞥了一眼,低声道:“没事,我去照看Sherlock。”
Mycroft是真的受不了与这蛮人亲王共处一室,他对Greg的提议点头答允,此时他也摸不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难道是Sherlock和James一起闯了什么祸?Sherlock喜欢干的事和James不一样啊!若说他们一起干了同一件让陛下震怒的事,实在是不可能,James是惯会爱惜自己羽毛的,事情已然向诡异的方向发展下去了,Mycroft决定见机行事,毕竟Sherlock的安全是重中之重。
在到达女王御前之前的每一刻Mycroft都在考量Sherlock的安危,这一切,都使得他在看到单膝跪立在女王面前的James时更加无措。
“你来了,Mycroft,我们真正可信且最为敬爱的伙伴。”
“陛下,”Mycroft行礼道,“您急召我有何事?”
Beatrice女王似是全然不在意James与Mycroft的紧张不安,她从座位上走下来,站在James面前,“啊,Mycroft,你应该知道任何威胁我与周围一切安全的行径都等同于挑战我。”
Mycroft不能贸然回答,Sherlock不在这里,Greg又说他受了惊吓,难道犯错的只有James一人?可Moriarty亲王又说了那样的话,说不通啊!最关键的是,究竟什么事能让陛下把两家的家主都召来问话?为了谨慎起见,他只是顺着女王的话来说,“陛下说的是。”
“那如今与你亲近的人犯下此错,应当如何?”
此时Mycroft对这次问话的起因全然不知,所以连说话的轻重都无法掂量,女王问话,不得不答,因此他也只好尽量用温和不着力的方式讲话,“陛下有国法在手,但若真的是臣下亲近之人,于情臣下也是舍不得的。”
女王用审视的目光看了他许久,终于转过身回到了座位上,“Holmes公爵说的对啊,似乎那样做对James真的没有利处,去看看你弟弟吧,他吓着了。”
Mycroft目送女王离开,又见James迟迟没有起来,心中的疑虑便更加深重,他沉声叫道:“James……”
“你在说什么胡话,Mycroft!你脑子里装了什么东西!”James从地上爬起来,他应该是单膝跪立了很久,“你疯了吗!废物!”James趔趄着像孩子泄愤一样狠狠地推开Mycroft,一个人应该只有在极致的愤怒中才会用自己的肢体去攻击别人的,更何况Mycroft知道James从未不自持,所以当这事发生时,他无力、也无权在自己对来龙去脉毫不知晓时对此作出任何反应。
他看着James甩开门冲出去,出于对他的担心Mycroft仍然跟了出去以确定他回到了他父亲那里,当他目送James走进刚才的房间时Greg正好从旁边的房间里出来找他,“怎么样?Mycroft?”Greg迎面走上来,Mycroft比划了一下示意周围有卫兵不方便说话,便和Greg一起闪身走到台阶的弯折处,“说吧。”
“很被动,我对今日发生的事毫不知情,在见到陛下之前,我还以为是Sherly捅了娄子。”
“然后呢?”
“从结果来看,James似乎认为自己的前程完了,我从未在某次谈话之后无法推知陛下的意思,也许跟对此事的无知有关。”Mycroft是不会把“无知”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的,除非他真切地认为自己的表现愚蠢透顶,而这在之前也从未发生。
“天啊!怎么会?不说James在此时中极可能是遭人诽谤,单凭他与女王的情谊陛下也不至于加罪于他呀!”
Mycroft伸手敲打拱形窗上的玻璃,“Greg,不论如何,君王都是陛下的第一身份,在他们面前我们首先是臣子,然后才能论及其他。君主都要如此,既要给臣子面包和葡萄酒,又要防止他们用盘子和高足杯制造麻烦,Greg,陛下深谙此道,且目光锐利,从不手软。”
“好吧,”Greg用手护住他手持的烛火,因为他刚刚发觉窗口有些漏风,“总得帮帮James。”
“前提是Sherly能告诉我事实,似乎他是唯一的知情人,还有,Sherly如何了?”
“似乎真的吓着了,如果我十八岁时就把人勒死了也会这样,Mycroft,你得对他温和点,而且最好接他回家。”
Mycroft接受了这个建议,虽然以他对Sherlock的了解,这个小子是绝对不会被这种事吓到的,但惊讶在所难免,在门前他唤过侍从取回了他的斗篷,“但愿他没受什么伤。”
“手心勒得发红,其他就没有了。”
“尚可。”Mycroft垂首推开房门,他发誓这房间是他所见过的Sherlock呆过的房间中最干净的,Sherlock蜷着腿坐在床上,身上盖着一条受惊的孩子常披上的大羊毛毯,他穿着一身十七岁时穿过的旧里衣,Mycroft猜测,这是因为那个死人的血弄脏了他的外衣,而Sherlock坐在那里,前所未有的安静。
这下Mycroft觉得,也许Greg说的对了,Sherlock真的吓着了,因为当他把自己的斗篷裹在他弟弟身上时,卷发的幼弟没有说出哪怕一个字的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