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父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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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阮摇了摇头，驱散那些无稽之谈，不巧被唐文尧看到，疑惑地看向他。
杜阮笑说：“我是说，你不用这么在意那天的事，都是朋友，何必见外。”
唐文尧也没追究下去，正好电梯到了，就出去了，后面跟上来的杜阮叫住他，说：“唐助理，离上班还有段时间，不如一起去休息室喝杯茶吧。”
唐文尧诧异了下杜阮知道自己喜欢喝茶，想想可能是吴睿或者陈小冬说的，也就没在意，回到：“好，正好听冯雅说休息室换了种新茶。”
于是两人又走回电梯，去了十楼专门供职员用来放松的休息室。说是休息室，实际上是个被青葱碧绿的植物分割成多个小区域，员工可以在里面免费饮用喜欢的饮品，放松心情，舒缓工作压力。
两人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唐文尧要了到的新茶，杜阮则是杯白开水。
“杜总喜欢喝白开水？上次一起吃饭就是这样。”在等待茶水送过来的间隙，唐文尧问到。
“嗯，别的喝了，嘴里总残留味道。”
“之前以为杜总喜欢喝咖啡，一直给你倒的的是咖啡，看来是我自作聪明了。”
“工作的话，咖啡好点，能提神，私下里，还是偏白开水一点。”
说完这些，两人陷入沉默，服务员将东西送来后，两人更是无话可说。
从两人见面开始，总是不对盘，很少能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地坐下来，真的像朋友那样说话。所以当两人这样和平相处了，却又觉得不对劲，不知道说什么。
沉默很快被杜阮的手机铃声打破，杜阮朝唐文尧示意一下，然后拿出手机看了来电显示，眼神不由自主看了眼唐文尧，说：“不好意思，我去接个电话。”就起身去一边接电话了。
唐文尧喝着茶，觉得新到的茶味道还不错，清香沁人，茶杯见底了，也没在意杜阮是否会回来，起身走了。
杜阮的电话是前几天在酒吧认识的人，想邀请他今晚共进晚餐，因为说了些有的没的，所以时间有点久。杜阮挂断电话再去那桌时，唐文尧已经人走茶凉，他不禁轻笑一声，对于唐文尧已经离开的事，没有觉得意外，然后他也离开了。
两人自停车场大打出手以后，关系没了之前的争锋相对，除了工作必要的对话以外，两人找不出该谈论的话题，即便是说天气、股市，总是会陷入无话可说的境地。比起唐文尧，杜阮更是在各种场合下，能言善辩长袖善舞的人，但面对唐文尧，就像跌入一个怪圈，总是无法找到能说下去的话题。
时间久了，两人也就少了主动挑起话题的那份心，工作上的事情说完，各自忙各自的。吴睿和陈小冬本来有意撮合两人的，见两人实在没那方面的心思，也就淡了那份心。有时候，唐文尧在今宵见到杜阮和人勾勾搭搭的，也只是打个招呼，在沈博函或林轩的诡异眼神中，置若罔闻地喝酒。
一天中午，几人在餐厅吃饭，杜阮手机响起。杜阮接了电话没说几句，跟在座的几人说了句“我家里有事，最近请假。”，起身急匆匆离开了。
唐文尧三人一头雾水看杜阮离开的背影，不过能让杜阮这么惊慌失措不顾形象离开的，应该是家里发生了大事，不免都有点担忧。
杜阮开车回到公寓，简单收拾好行李，拿好签证和其他证件，又急匆匆去了机场，定了最近一班飞往洛杉矶的航班机票。刚才那个电话是家里打过来的，说杜父半夜心脏病发作，已经被送往医院，抢救过来的，不过还没脱离危险，家人希望他赶紧回去。
离等机还有段时间，杜阮一个人坐在候机室，眼睛怔怔地望着地面，脑海里乱糟糟的一片，父亲对他总是冷漠，说话带着丝毫不加掩饰的不耐烦，父子两人的关系算不上亲近，但终究是血亲，所以会在接到家里来的病急电话时，那么急切与不安。
杜阮到达医院后，和家人简单说了几句，就进病房看望杜父。杜父情况已经稳定下来，只是病来如山倒，一直在昏睡中。
杜阮推开病房门进去的时候，杜父还在睡觉。因为生病的原因，杜阮觉得杜父眉宇间的威严减少很多，被苍老与脆弱所替代，由氧气管供氧，旁边的仪器显示出生命特征，昭示着这位曾经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杜氏当家，就在数小时前从鬼门关走过一遭，而且谁也不能保证接下来的时日里，总能被命运之神垂青。
杜父睁开眼睛，便看到坐在床边的杜阮，缓缓说：“来了。”
杜阮点了下头，“您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人来。”
杜父说：“不用，现在已经好多了，他们这几天也辛苦了。”
杜阮起身去洗了个热毛巾来，敷在杜父挂水的那只手背上，避开针头的地方，小心揉着。这些事，护工和杜夫人也在做，但他就想做点什么，因为那是他父亲。
“你在那边，还好吧。”
“嗯，一开始有很多事情不是很懂，后来慢慢了解熟悉，没给您丢人。”
杜父点点头，轻轻笑着，“你啊，也快三十了，再怎么玩闹，早该收心认真做事业了，只要你觉得好，我也不说什么，但别再跟以前那样就好。”
杜阮仔细着手下的动作，毛巾冷了，又去洗了次，回来继续揉着杜父的手。
“阮儿，这些年，你是不是很怨我。”杜父过了一会儿说。
“嗯。”杜阮停下来，抬头看了眼杜父，见杜父示意他继续，便又继续手上的动作，“我怨您。小时候，我怨您不和我亲近，后来知道母亲为了生我，没有出得了产房，我明白您是看见我，就会想到母亲，再后来怨您，是您既然害怕看到我就想起母亲，可为什么又要让我跟母亲念一样的学校，会钢琴小提琴，甚至是阮，就连我名字都是我妈的姓。您想从我身上看到母亲的影子。可这样的结果就是，您心中的愧疚更加重，而我也觉得是我害死了母亲，也许当初就不该有我。”
杜父望着用平淡语调说这些话的杜阮，好像他只是在说今天是晴天、飞机上的饭真难吃一样，不禁沉默了起来，良久才说：“当初你母亲身体是不适宜生产的，可检查出怀了你，无论我是否生气，还是我要面对失去她的痛苦，她都要把你生下来。你和你母亲长得很像，所以我才让你去念和她一样的学校，因为我们相识在那里，相爱也在那里，希望你能更近距离了解你母亲。”
杜阮放下毛巾，摇起床，小心喂杜父喝了点水，然后有把床摇下去，盖好被子。
“你没有错，错只在我。你母亲知道自己不能看着你长大，所以每天都和你说话，让我好好对你，不能让你做你不喜欢的事。你的名字也是你母亲起的，我答应过她，将来不会告诉你关于她的任何事，让你以为你的母亲就是那时候家里给我安排的联姻对象，也就是你林姨，这样你就和其他孩子一样，有爸爸妈妈。所以，她唯一能留给你的就是名字。但我却一件也没有做到，一件也没有。”
杜阮觉得敷的差不多可以了，起身把毛巾放回去，才说：“您做对了一件事，就是我想做什么要什么，您从来不会反对，满足我的任何要求，即便是给杜氏带来负面影响，即便是我不会继承杜氏。”
“我以为你怨我，会有我不让你继承杜氏的原因。”
“杜氏能让我衣食无忧，我为什么还要去当个劳碌命？您当初接受联姻，所以我母亲根本没有任何名分，要不是您对母亲用情至深，我想我也不会有杜家大儿子的地位。”
“……阮儿，你要知道，没有父母不爱自己子女的。”
杜阮知道杜父是在说，这些年不亲近他这个儿子，但也默默关注着他的成长。可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了，心中的怨已经生成，对杜氏的不喜也是既定事实，他总不能因为杜父的几句话，就立刻改变之前的认知。
不过他了解了关于他母亲的事，再想想以前自己有段时间极度厌恶自己，甚至否定自己的存在，不再愿意碰触喜欢的乐器，满心的怨恨都发泄在拳头上身体上，过起日夜颠倒、极度消沉糜烂的日子，不禁后悔，母亲是不愿意看到他那样的吧。
后来是怎么收敛的？好像是父亲把他绑到一块墓地跟前，让家里的保镖狠狠揍了他一顿，等伤好了，他便少出入红灯区，行为上有所顾忌，却还留着那股子风流随性，是让唐文尧看不惯也最不屑的行径。
唐文尧？怎么会想到那人，杜阮吐了口气，抬头对上杜父的眼神，淡淡地说：“我知道，所以我在这里。”
闻言，杜父眼中变得深沉，似有话要说，终究只是没说出来，杜阮都懂，他这个做父亲的何必再说些无意义的话，他们是父子，甚至杜阮在脾气秉性方面都与他最为想相像。他本就没有听杜阮母亲的遗愿，还做错那么多事，所以是他对不住逝去的杜阮母亲，对不住杜阮。但在他老了病了时，杜阮还能愿意在病床前细致照顾他，这些就足够了。
“离晚饭还有段时间，您再睡会，林姨交待说您需要多休息。”杜阮又为杜父掖了掖被子，说着。
“嗯，是有点累了。”杜父看了眼杜阮，然后合上双眼。
杜阮轻声往外走去，到门口的时候，他听到杜父说：“有时间，可以去我书房，你不是一直想打开那个匣子吗？”杜阮顿了下，回头看眼杜父，杜父已经面容安详地睡着了，轻轻合上门出去了。
病房外，林姨还有杜子扬，双胞胎杜泽宇、杜泽敏都在焦急等待中，一见杜阮出来，纷纷迎上去问杜父状况。
“父亲睡着了，晚饭时间应该会醒来，林姨你们不用担心。”
林姨，也就是杜家夫人暂时放心下来，连连哽咽地说：“你回来好回来好，他看见你也能安心养病了。”
一旁的杜子扬点点头，朝杜阮说到：“哥，父亲现在情况也稳定下来，你在飞机上也累了，让三弟和四妹陪你回去，已经吩咐厨娘按照你的口味做了吃的，你先回家好好休息一下，这里有我。”
杜阮看到杜父一颗心也踏实下来，而且他还有时间差，知道医院这边会人照看，也没推辞，又说了几句，便和杜泽宇、杜思敏回了杜家老宅。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