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杜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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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后座的杜泽宇和杜泽敏有话说但又不敢说，只能一直望着副驾驶上闭目的杜阮。
他们知道杜阮跟他们并非一母所生，但他们兄妹四人之间没有多少间隙。母亲待杜阮与他们并无差别，甚至从小就告诫他们要将杜阮当成兄长尊敬，要听杜阮的话，而且杜阮对弟弟妹妹们虽算不上特别地爱护有加，但也能起到一个兄长该做的责任。
杜泽宇性子有点软弱，小时候在外面受欺负了，跑去跟杜阮说一声，杜阮带着他，能风光无限地立刻把人欺负回去，甚至教他些拳脚功夫，告诉他男子汉大丈夫是不能被人欺负到哭。比如妹妹杜思敏高中时候被个流里流气的男生要求做女朋友，妹妹不答应，就纠缠个没完没了。杜阮知道后，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让那个男生再也不敢出现在妹妹面前。
“嘿嘿，你们大哥再帅也不要一直盯着。”杜阮转头瞥着后座上的兄妹两人。
杜泽宇被抓个正着，立刻反驳到：“哪里，我是看你什么时候脑袋撞到车窗上，好拍照留念。”他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内向不善言辞的小男孩了，性格反而变得活泼开朗。
杜阮嘴角抽搐一下，伸出食指勾了勾，杜泽宇疑惑地凑过去，立刻被他使劲揉乱打理好的头发，边说：“小时候跟闷罐子一样，怎么长大长歪了。”
杜泽敏抱着肚子大笑三哥的头发，杜泽宇抢救回的凌乱不堪的脑袋，指着头发气愤地说：“大哥，这是我最喜欢的发型，你知道我弄出这个效果要费多少时间吗？”
“不知道，我只知道弄乱它只需要三十秒。”让杜泽敏笑的更大声了。
“……”无话可说的杜泽宇撇撇嘴，到家下车没有理会杜阮走在前面，杜泽敏拉着杜阮进了杜宅。
厨娘知道杜阮的口味，佣人等杜阮一进门，就把饭菜端上餐桌，杜阮先去洗了个手，才坐在桌前吃饭。
“想问什么，问吧，都憋了一路了。”
杜泽宇和杜泽敏相视一眼，最后还是杜泽敏开口说：“哥，这次回来，还走吗？”
杜阮喝汤的动作顿了一下，放下汤碗，“嗯，工作在那边。”
“那我们能去找你吗？”说话的是杜泽宇。
“可以的，你们有时间就行，但不能耽误学习。”杜阮边吃边说。
吃过饭，杜阮上楼洗漱一番后，反而不觉得累，弟弟妹妹知道他疲惫，也没去打扰他。心情低落，想起父亲说的话，他去了父亲的书房。
因为杜父不喜欢见到他，从小便鲜少有机会进的了杜父的书房，十岁那年淘气，和弟弟妹妹们捉迷藏溜进书房，在抽屉里看到个匣子，好奇之下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照片上一个温婉女子的相貌与他很相像，还有个笔记本。他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读完那个笔记本，也就知道了一切。
为什么杜父不让他跟着弟弟妹妹们喊林姨为妈妈，为什么他从记事起就在学习乐器，为什么每次林姨娘家人过来，对他都和弟弟妹妹不一样的待遇，为什么他的父亲不喜欢他，只因为他的母亲并不在这个家里。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变得叛逆，对杜氏没有好感。
他被杜父从桌子底下找出来的时候，没有任何惊慌害怕，脸上火辣辣的疼，但却坦然地面对怒不可遏的父亲。他问照片上女人在哪里，被杜父告知已经不在人世，然后杜父收拾起了照片和笔记本，让佣人把他带出去在自己房间里关了三天，禁止他再踏进书房。
所以，当杜阮再次踏进那间书房的时候，儿时的记忆便浮现在脑海中，按照记忆中的位置，他找到了那个匣子。匣子里最上面是他母亲的照片，与他相似的容貌，淡淡的笑容，带给人一种温婉可亲的感觉。照片下面便是个日记本，内容是当年他母亲从怀上他以后，每天写下的心情，有满心的欢喜和期待，有不能看着他长大的伤痛，有感受到胎动的惊喜，也有对杜父的愧疚和深情。杜阮对杜父、对杜氏只有怨，但不是恨，这很大方面便是源于这本日记上内容。
杜阮将照片放在桌上，手轻轻抚摸上被翻阅多次但保存完整的笔记本，坐在他父亲的位置上，细致地阅读每一个字每一句话，读到有字迹被晕染了的地方，会停留一会，想那打湿了纸张晕染了字迹的眼泪，是母亲书写时流出的，还是父亲后来再看时流出的。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随着时间的推移，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笔记本上也滴落上新的泪水。
杜阮每天都去医院，在杜父病床前坐几个小时，和杜父闲聊几句，但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地看杜父安睡。有天，杜父突然提出想听杜阮弹琴，他便带着阮去了医院，弹一小段曲子让杜父解闷。
杜父走的很安详，是林姨喂他喝了点粥，安稳睡下在睡梦里去的，没有多大的痛苦和折磨。
那天，杜父对林姨和杜阮说，他一生对不起杜阮的母亲，没有按照她生前的遗愿好好对待他们的儿子，对不起陪他走过了几十年的林姨，临了还走在林姨前面，留她一人孤独没有伴儿。杜阮默默退出病房，最后看了眼林姨侍候父亲喝粥，便去了楼下公园走走。
其实，林姨对他很好，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他缺失的母爱，所以他敬重林姨，毕竟他林姨是名门闺秀，却心甘情愿嫁给心早有所属的父亲，对他也视如己出一般，不参与杜氏事务而勾心斗角，相夫教子，一心做贤内助。
三天后，杜家老宅举行了葬礼，杜氏家大业大，前来吊唁的人很多，杜阮和杜子扬身着黑色西装，招呼着来往的宾客，杜泽宇和杜泽敏在灵堂陪着林姨，都是一身黑。
整个杜家老宅都处在凝重肃穆之中，前后整个过程中，林姨都表现出平静，反而是双胞胎兄妹一直无声哭泣，毕竟对于他们来说，杜家其他人给予他们的都是宠溺与庇护，他们一直以为杜父只是生了重病而已，所以杜父突然的离开，让他们一时间难以接受。
林姨作为杜家家母，她也有至深的悲伤，但她是四个孩子的母亲，必须坚强，而且她知道，杜父捱不过这场大病，多年费心劳力的工作、照顾家庭，杜父身体每况愈下，只是孩子们不知道。杜父走的没有太多痛苦，杜阮也能认他这个父亲，杜父走的心安。虽然一开始她就知道杜阮母亲的事，但既然嫁为人妻，就不会再抓住过去的事不放。几十年的夫妻陪伴，杜父与她相敬如宾，孩子们健康成长，和睦相亲，比起那些有豪门恩怨、兄争弟斗的大家族来说，她真的拥有了很多。其实杜父后来也慢慢对她上了心，不然怎么会几十年如一日，与丈夫同心，子女孝顺快乐，家庭美满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些已经足够了。
待宾客都离开后，听管家汇报了白天的事，安排好隔天要做的，杜阮和杜子扬才有时间闲下来，在餐桌前吃晚饭，其他人都已经睡下了。
“哥，你真的不打算留下来？”吃饭的时候，杜子扬问。
杜阮切着牛排，知道是双胞胎告诉杜子扬的，点头，“嗯。”
“哥，你能留下来，帮我吗？”杜子扬说出压在心底的话。
杜阮放下刀叉，拿起边上的白开水喝了一口，才说：“子扬，这些年你跟在父亲身边学到了不少东西，而且你也有能力做好杜氏的当家。”
杜子扬高中时候便开始跟着杜父接触杜氏产业，七八年的时间下来，杜子扬自身的能力也逐渐展现出来，虽然年纪轻轻只有二十五岁，但在杜氏大家族中，已经成为这一辈中的翘楚。只是杜阮知道外人看起来杜子扬多么年轻有为，其实杜子扬在背后付出了很多努力勤奋，他是因为母亲生前的遗愿，否则他就要像杜子扬一样，从记事起就被迫灌输商业上的知识，作为继承人接受严苛的精英式教育，如果不是杜子扬具备经商天赋，又喜欢经商，真不知道杜子扬有多不幸。所以，有时候与生俱来的身份，在代表了优越富庶的时候，也昭示着同等的责任。
“可是，我还年轻，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历练，所以我需要大哥的帮助。”
杜阮拿起刀叉，开始吃饭，说：“先吃饭，食不言寝不语。”
食不言寝不语是杜家的规矩，所以杜阮说了这句话后，杜子扬也不再说什么低头吃饭，但看得出杜子扬心情很低落。
其实杜阮在犹豫，虽然他表面上风平浪静，可无法去看杜子扬落寞吃饭的样子。他是杜家的长子，即便母亲早逝，可在十岁知道真相之前，他都像平常人家的大哥那样，拥有着担负起爱护好弟弟妹妹的职责，杜父明显待他冷淡，但只要弟弟妹妹们喊一声，他都能立刻跑去站在他们身边。
后来他知道真相了，父亲对他的态度也就得到了解释，但自小就养成的大哥心理，却无法立即褪去。那段时间他逃避过、冷眼恶语对待过弟弟妹妹，甚至是林姨，就像个刺猬。夜深人静躲在自己房间里大哭，白天上学逃课，又加上青春期的叛逆，看见什么都不顺眼，打架斗殴已成常事。林姨置若罔闻他的语言攻击，忍受他的拳打脚踢给他上药，再耐心嘱咐他好好上课，别打架。
记得有次他在外面打架输了，心里火气很大，林姨给他上药的时候，出手推了一把，林姨被推到磕在桌子角上，当即脸色惨白，吓得一边的佣人连忙扶起来，而门外一直偷看的杜子扬和双胞胎立刻冲进来对吓傻了的他挥舞拳头，哭喊着说他是坏人。
那次他不出意料的被杜父收拾了一顿，不过林姨拦住没多受罪，再后来被迫好好上课练习乐器。他记得当晚，弟弟妹妹们进入他房间，排队站好，咬着嘴唇红着眼睛，很不服气很不情愿，却又声音清楚地跟他道歉，说了不该说的话，还对他动手。即便他知道那是林姨刻意安排的，但他究竟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再被弟弟妹妹们委屈地一道歉，而且他才是那个犯错的人，也就没多少抗拒的心思，很快又带着弟弟妹妹们去儿童室玩闹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杜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