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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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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豫修似是极信任温然,自他来了以后,祁思祺的生活学习等等方面祁豫修全都采取了放养政策。
然而,祁思祺白日里所有的事情祁豫修了解的比起以前却只多不少……
祁思祺向着回廊拐角处的素白身影翻了个白眼,暗自抓狂道,这人怎么回事啊!身为神医就要有医生的自觉好吗,宫外那么多病人放着不去救治,天天有事没事在自己面前乱晃,自己把教琴的乐官气走他倒是管的宽!
正腹诽着,一道略单薄的修长身影遮住了头顶的日光。
“祺丫头,听说你又不乖了。”祁豫修负手立在祁思祺的躺椅前。
“……”看吧看吧,某人不仅管得宽,还天天爱打小报告。
“又把琴官气走了?”
“皇兄都知道了还来问我。”祁思祺懒懒的哼了一声道。
祁豫修揉了揉祁思祺本就乱蓬蓬的小脑袋,柔声道:“这次的琴官师泽是为兄让礼部尚书特意寻来的,世传他旷达而有雅量,为兄甚是好奇,你是怎么把他气走的?”
祁思祺嘟着嘴,不愿告诉他。
祁豫修轻敲了两下她的脑袋,转头去看歪在回廊拐角处的温然。“溯之。”
温然笑着摇摇头道:“她故意在琴官唤她时装睡,后来又递给师泽一个纸条。”
祁豫修好奇道:“上面写了什么?”
“岁星,”祁思祺大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我要吃碧琅轩的栗子酥!”
岁星默然离开,只是内心在疯狂叫嚣着,我是暗卫不是宫女!
温然冲祁豫修摊了摊手。
祁豫修摇头笑道:“好好好,你不喜欢为兄就不叫他们来了。”
祁思祺闻言咧嘴笑了,然而还未笑到最深处就听到祁豫修另一番惊雷般的话。
“溯之,以后这丫头的琴艺就麻烦你了。”
祁思祺大惊,一把抓住祁豫修的袖子,叫嚷道:“不!皇兄你最疼我了,怎么忍心看着羊入狐口!我不要学琴了!我要学功夫!学剑术!”
祁豫修皱眉:“祺丫头胡说什么,什么羊啊狐的。”
“反正我就是不要跟那只老狐狸朝夕相处。”祁思祺撇撇嘴,凑近祁豫修耳边继续道:“皇兄,这可是后宫,温神医在这儿住着,怕是不合适吧!”
祁豫修轻叹一声,揉了揉祁思祺的脑袋,轻声道:“祺丫头,温然是为兄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可以信得过的人,为兄连命都可以托付给他,更何况,让他屈尊守在宫中,都是为了你啊。”
祁思祺默然,向着温然的方向看过去。一身素白的剪影与暗红的柱子交叠在一起,乌黑的发丝不加任何束缚,这样一个不顾俗世目光,潇洒出尘的身影,怎么就和权势滔天的皇兄成了过命之交呢。
祁思祺怎么都想不明白。
不过也不能否认温然存在的事实。
以伪师徒的关系相处了五年,别的不说,情谊至少还是有的。祁思祺咬牙,毕竟朝夕相处,想不看到那张脸都难。
虽然温然一再称她为徒儿,但实际上,祁思祺一声师父都没喊过。
温然所传的琴技与武艺更是半点没听到心里去,唯一有点用的,怕是只有放下了轻功所带来的身处高地的恐惧感。
想到恐高梗,祁思祺冷不丁的一抖,随即甩了甩脑袋,决定不再去回顾当年的噩梦,就让往事都随风。
思祺殿外全然没有了声响。
正当祁思祺认定温然一定是该干嘛干嘛去了时,一道低沉醇厚的声音响起:“溯之,你怎么站在门外?”
温然转身,正对着祁豫修拱了拱手,笑眯眯道:“豫之。”
祁豫修摆摆手,推门而入。
透过素白的绫帛看去,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伴着晨光大踏步的移入室内。八年时光一闪而逝,但皇兄对自己的宠爱却分毫不减当年,即便眼前的人早已为父为君。
“祺丫头一早就紧闭殿门,想来是有什么小秘密瞒着为兄呐。”
蜷缩在屏后躺椅上的祁思祺闻声翻了个身,一个鲤鱼打挺般蹦了起来,蹭蹭两步扑进祁豫修的怀里。“皇兄!那家伙怎么又跑到皇宫里来了!”
十六岁的少女身量还未长开般,瘦削的仿佛一阵轻风,矮了祁豫修一个头有余。
祁豫修抚了抚祁思祺的脑袋,皱眉道:“什么那家伙,几日不见,祺儿怎么又瘦了,还穿得这么少!岁星,给你主子拿件披风来。”
岁星抱着一大团白狐裘披风走来,心中默默流下两行热泪,还有人记得属下只是个暗卫么……这年头,好伺候的主子不多了啊。
温然悠悠跟进来,啧啧叹息:“怎么师父和皇兄相比,待遇就差出了一个京城呢。”
祁思祺内心悲愤,去你丫的师父,登时不满地从祁豫修怀里探出头来讥讽道:“鱼目自是比不得珍珠宝贵,假的东西毕竟做不得数。”
祁豫修正过祁思祺的身子,亲手系着披风带子。背后的温然趁机指了指天空,比划了一个鸟儿飞的手势。
祁思祺嘴角抽了抽,假装没看到。
“前一阵子出了些意外,溯之此次前来小住是有要事的,三年未见,你不顾及医仙的情分也要照顾为兄的面子啊。”
祁思祺听闻撇嘴,立即被祁豫修轻笑着抓乱了头发,“不许胡闹。年关将至,这段时间京城里人口杂乱,没有为兄点头不许再偷偷溜出宫了知道吗,在宫里也要让你的五曜时刻跟在身边,为兄不是在说笑的,知道吗。”
“嗯……嗯……我知道我知道。”祁思祺漫不经心地点着头。
祁豫修无奈,又扭头去看温然,“溯之,还望你多多关照了,这丫头,这么大了还不让人省心。”
温然嘴角上扬,亮出了他的招牌微笑,“既然豫之如此拜托了,那在下也就却之不恭了。”
祁思祺翻了个白眼,不恭你妹!
午膳索性就在思祺殿用过了。祁豫修说是还有要事,饭后匆匆离去。留下祁思祺和温然两人大眼瞪小眼。
祁思祺闲闲地接过岁星剥好的几瓣桔子,道:“温卿呐,本宫要歇着了,你且退下吧。”
温然竟破天荒的点了点头道:“也好。”不待祁思祺惊讶,便接着道,“你让岁星把原来那高阁收拾出来吧,毕竟从前住了五年呢,况且你皇兄让我照顾你,也离得近不是?”
祁思祺一口将桔子籽吐出老远,温然轻笑着躲闪过,摊了摊手无奈道:“在下也不想啊,可毕竟圣命难为呢。”
祁思祺拍桌而起,指着温然的鼻子怒道:“你你你你你!简直是无耻之徒!”
温然皱眉,嫌弃般的撇开祁思祺的手指叹道:“公主学的礼仪看来是这辈子都出不了师了。”
祁思祺暴走,管他什么礼仪优雅,抬脚就向温然身上踹去,还不忘喊道:“青青!快把他给本宫轰出去!”
隐匿在暗处的青衣又一次听到这熟悉的昵称额间的青筋不觉突突跳起,眨眼间双腿已绷足了力道伸至温然腹前,似是要把内心的不爽都发泄在眼前人身上一般。
温然眼见祁思祺搬出青衣,愈发笑得开心,边躲闪着青衣的拳法,边同他拉扯着家常。“小青呀~你怎么还在思祺小徒儿手下卖命呢,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怎么还未嫁出去呢~”
“……”青衣咬牙,愈发拼命地把拳头往温然的脸上招呼。
纠缠一番无果,正赶上太白从殿外闪入。
“啧啧,怎么在殿内还打上了。”太白闻声而来,但见祁思祺双手抱臂安然无恙的站在一旁,嬉笑着调侃了一番打斗的两人,后三两步跨到祁思祺跟前,拱手行礼道:“主子万福金安。”
祁思祺摆摆手,冷眼瞧着打斗中只闪躲不进攻的温然,扬起嘴角道:“温卿八面玲珑风流倜傥的很,想来你开口讨一起宅院,便会有大批房产落户到你头上的吧,定是不愁没地方容身。再不然皇兄对你也纵容的很,你和他说可以挤一挤思政殿嘛,皇兄断然不会拒绝。”
温然将此番讥讽权当作了夸奖,笑眯眯地兜着圈子闪过青衣踢来的飞腿,道“思祺小徒儿终于变得体贴了,不过不用那么麻烦,为师这么随和的人随便什么地方都可下榻的。”
祁思祺冷哼一声,正想再说些什么,殿外传来了辰星的传讯,“公主,仲则方才来请温公子前去御书房。”
话罢只觉眼前一晃,方才纠缠的两人都不见了踪影,殿外传来温然浑厚清冽地笑声,“莫要忘了请岁星收拾高阁呐。”
太白瞄了瞄岁星紧握的拳头,噗哧一声笑了。
祁思祺斜睨了太白一眼,转身走向屏后内室,歪倒在软榻上。
“三年未见,温公子的神采不减当年呐。”太白调侃道。
祁思祺懒懒道:“哦?你与他果真是三年未见么?”
太白轻笑,撇开了话题,“主子,此番江湖怕是要不太平了。”
“嗯?”
“前些日子死的徐太尉,验尸结果出来了,是毒杀。”
“嗯。”
“近日江湖中流传有一种谣言,说是皇宫里藏有一秘宝,有人以为是传世奇珍,但多数人都确信是一部武学秘籍。相传开国皇帝在世时曾有一位武学宗师,剑道出神入化,又融贯各家,将毕生精华编著成一部典籍传给了其闭门弟子,那闭门弟子后收一徒实乃祁王朝高宗之爱子,后典籍隐匿不知去向。”
祁思祺皱眉,这种传说不是早已被辟谣了么,怎么莫名其妙又冒出来了。
太白察言观色早已修成了先天的技法,一见祁思祺皱眉,便立刻解释道;“因为有人以性命担保在江湖盟会中透漏消息给梅花庄庄主,结果当晚此人便死于非命,许多人认为他是被灭口了的。”
“然后呢。”
“传说那武学宗师不知去向是因其已踏破虚空,不再理会凡尘。这种说法对于习武之人来说乃是致命的吸引力。现如今京城陆续迎来了各班人马,天子脚下,看似太平,实际已是云谲风诡了。”
祁思祺轻叹一声,点了点头。
“主子,漠北为了与我朝交好,特遣使者前来求亲。”
“嗯,是有此事。”
“皇上现在应是在会见漠北的太子了。”
“哦?那漠北太子秘密前来的消息是真的咯?”
太白挑了挑眉,笑眯眯道:“我看那太子虽及不上我太白,却也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的。”
祁思祺直直地转过头瞪了太白一眼,又一脸嫌弃地扭了回来。
太白突然蹲下凑到祁思祺脑袋旁,挤眉弄眼道:“如今宫里适龄的未婚公主也就祁晴那臭丫头和主子了。那漠北太子我瞧着实在是顺眼不过,配了祁晴简直可惜了。”
“哦~你要是喜欢,我就去跟皇兄说说,漠北来的太子要是也不介意,你们俩也倒是门当户对的很。”
太白陡然瞪大了眼睛,站起身蹭蹭蹭的向后退了好几步。“属下惜命,漠北来太子配祁晴再好不过了。”
说罢便要拱手离去,临走几步却又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停住脚步,犹豫道:“主子……温公子,实在是个谜,恕属下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