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番外之又八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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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相爱的人总是撑不过七年之痒。但是我不信。宋胤，下一个八年，以后的每一个八年，都由我陪着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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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小的，阳光照不进阴暗的房间，一个金发小男孩捂着嘴巴看着床上痛苦翻滚的女人，碧色的瞳孔里滚出一颗颗晶莹的泪水。
床上的金发女人痛苦地喘息着，不断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没多久失去理智一般地用头撞击着床边的木板，发出崩溃一般的哭叫声。
金发小男孩缩在床边，女人的尖叫每尖利一分，都会他的身子就抖得更加厉害。
终于，小男孩忍不住哭着喊了一声：“mom……”
然后他站起来，跑到窄小的房间内除了床仅能容下一个柜子的地方，拉开抽屉，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只类似针筒的东西。
他捧着它跑回床边，想要拉住床上的女人的手臂。女人已经意识全无了，只是拼命地挣扎着，没多久小男孩的脸上就多了几个红印。但是他毫不在意地，熟练地拼命按住女人的手臂，拿着针筒，将针管插进了女人纤细手臂上的血管，然后慢慢地将针筒里的液体推进了女人的身体里。
女人慢慢地停止了挣扎，渐渐地不动了。她神情迷茫地躺在床上，清丽的脸上满是不堪的泪痕。小男孩轻轻地帮她擦掉，然后轻轻地在她耳边叫了一句：“妈妈。”
这一句，竟然是标准的中文。
女人又躺了很久，才慢慢地转了转眼珠像是活过来一般，温柔地笑了笑：“小书……”她这么一笑，竟是说不出的惊艳动人。
六岁的乔抑书哽咽着，将头伸过去，蹭了蹭女人的脸。
女人叹了口气，脸色苍白地用指尖摸了摸他的脸，气若游丝地说：“不是说了吗……妈妈能撑过去的……下次…不要再用了，太浪费。”
乔抑书红着眼眶，郑重地点了点头。但是女人还是知道，只要她一叫的厉害，乔抑书就不会任由他折磨自己。
女人的头偏了偏，随着她的动作，一头干枯的金发竟然从发髻中划了出去，露出藏在金发内的黑发！她轻轻地拍了拍乔抑书的脑袋，乔抑书顺势帮她把假发拿下来，顺便脱下了自己的金发。
黑发碧眼的少年眉目秀致，安安静静的样子让乔笙笙忍不住笑弯了眼：“我儿子真好看。”随即她又有些黯然：“小书到了上学的年纪了啊……”
乔抑书大大的眼睛里也是有些向往，但他马上握住女人的手，很认真地说：“不、上、学。”他的中文学得不算很好，虽然能够听懂妈妈的话，但是只会说一些简单的词句搭配。
乔笙笙一怔，眼睛忍不住有些发酸。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她带着他逃了六年，搬家也频繁不断，为的就是掩人耳目，不被别人发现。她没有足够的经济能力，没办法让他上小学，况且登记身份太容易被发现……
乔抑书什么都不懂，但他明白他不应该让妈妈担心。
乔笙笙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已经下定了决心，她对着乔抑书笑了笑：“小书，妈妈一定会让你读书的。”
“不过，我们要先搬家。”
乔抑书点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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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新家是在红灯区附近的贫民窟内的一间小屋。
乔抑书有些不安地看着妈妈开始每天打扮着出门，然后在傍晚的时候，嘴角带着点血迹的回来。看着他担忧的眼神，乔笙笙只是笑着说是病情发作了。
可是乔抑书不信。他第二天偷偷地跟在乔笙笙身后，看见她走进了一条幽暗的小巷，小巷的尽头有一道生锈的铁门。
乔抑书藏在角落里没有跟出去，没多久他就看见一个金发的满脸猥琐的男人搂着乔笙笙走了出来。
乔抑书握紧了拳头。
乔笙笙平常总是温和的脸此刻没什么表情，平端地给她增添了几分冷艳，这更是让男人心痒难耐，忍不住想要上下其手。
乔笙笙冷着脸再往前走了一会儿，在一个拐角的时候突然令人猝不及防的伸出手，干脆利落地扭断了男人的脖子。
然后她神情冷漠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伸手开始在他身上摸索，掏出了几十美元。
乔抑书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切，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女人瞬间敏锐地抬头，却只看见了乔抑书小小的、慌忙逃跑的背影。
那天晚上乔笙笙很晚回家，她回来的时候看见乔抑书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之后两个人很默契的都没再提过这件事，乔笙笙也没有再打扮着出去过。
很快他们又再次搬家。
这次，他们搬到了另一个红灯区附近。
女人开始帮附近的贫民区里的孩子打打毛衣、做做家务什么的，附近的孩子都很喜欢和她相处，都很羡慕乔抑书有个这么漂亮的妈妈。乔抑书嘴上不说，心里还是高兴的。
那天乔笙笙从外面回来，很高兴地抱住乔抑书：“小书，你可以上学了。”
乔抑书怔怔地看着她，然后忍不住笑起来，笑得灿烂得让女人心疼。她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却还是摸了摸他的头。
第二天，乔抑书就被带到了距离家很远的一座山旁边的一间破旧的院子里。
已经开始掉铁屑的铁门上有个还算端正的招牌，如果不是乔抑书还不认得单词的话，他绝对会明白“摩什福利院”是什么意思。
一个清瘦却面目和蔼的黑人女人听到声音走了出来，看向乔笙笙的目光里有些欣喜。
接下来两个人的对话是一串乔抑书听不懂的语言。
他只能拽紧了妈妈的手，有些害怕有些不安。
乔笙笙和那个女人说完话，蹲下来揉了揉乔抑书的脑袋：“小书跟着阿姨进去好不好？里面会有一群小朋友和你一起学习，妈妈下午过来再接你回家。”
乔抑书有点惊慌，但他还是听话的点了点头。
黑人女子走过来牵住了他的手，带他走近了院子内。乔抑书忍不住回头看向妈妈，乔笙笙正站在原地目光温和地看着他。
他默默点了点头——嗯，妈妈不会骗我的。
然后他就走了进去。
乔抑书还是第一次去到这么多孩子在的地方，虽然那些孩子一个个面黄肌瘦，但是看向他的目光确是和善的。
孤儿院里教的东西没什么值得新奇的，乔抑书却连最基本的abcd都学得很认真。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乔抑书吃完孤儿院里有些发黄的米饭，眼巴巴的站在门口等着妈妈。可是他等了很久很久，妈妈都没有来。
乔抑书坐在院门前的小石阶上，眼泪却开始吧嗒吧嗒地掉出来。
院长妈妈在他旁边焦急的走来走去，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天色从黄昏一直到黑夜。
乔抑书终于站起来，“妈妈不会扔下我的对不对？”院长妈妈没听懂他说的什么，但是也知道大概的意思，重重点了点头。
乔抑书转身，一声不吭地回了一堆孩子挤着的房间。院长妈妈松了口气。
乔抑书躺在硬硬的只铺了一层木板的床上，身边一个比较高大的卷发孩子推了推他，用英文说：“你为什么不开心？”
乔抑书用生涩的英文回答：“我想…妈妈。”
“你还有妈妈？”卷发孩子惊叫了一下，然后马上捂住嘴看向周围已经睡着的孩子。
乔抑书的脸一下苍白。
“这里是孤儿院，我们……都是没有妈妈的孩子。你…不知道吗？”少年一点伤心的神色也无，反而有些天真的解释道。
“喂！你怎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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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抑书开始闹绝食。
整整两天，他缩在墙角里，谁叫他他也不理会。
院长妈妈快要急疯了，想方设法地联系乔笙笙。她这里并不是正规的福利院，乔抑书入院并没有什么手续，乔笙笙的也没有手机，只说会用公共电话打过来。
她没办法想要劝乔抑书喝一点水，但是乔抑书死死地咬住牙，不吵不闹不打不踹，可就是谁都弄不动。
第三天上午，乔笙笙终于有时间过来了，却看见乔抑书一动不动地窝在角落里低着头。乔笙笙急忙冲上去抱住他：“小书，妈妈来了，妈妈来了……”
乔抑书慢慢抬起头，灰着脸，眼泪掉在乔笙笙的手背上。
乔笙笙慌了，马上捧住他的脸亲他，“别怕，妈妈没丢下你，别生妈妈的气好不好？小书，小书！”
乔抑书轻轻点了点头，咽下了她递到唇边的水。
然后他沉默地喝了碗粥，乔笙笙一口一口喂着他喝的。
吃完了，乔笙笙抱着他在院门前坐了一下午。
乔抑书还是一个下午都没有说话。
直到黄昏，他才在妈妈怀里轻声说：“那天我也在这里等妈妈。”乔笙笙闻言抱紧了她。
“他们说他们没有爸爸妈妈。”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能够把话说得很清楚。
乔笙笙的手抖了抖，“小书有的，小书有妈妈爸爸。”
“为什么我没有见过爸爸？”
“……爸爸找不到我们。”
“为什么？”
“因为妈妈爱爸爸。”
“爱、是什么？”
“就是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却又能让你克制自己的人。”
“克、制？”
“嗯。喜欢，会想要放纵，但是爱，却不一定要得到。
”
似懂非懂。
“原谅妈妈，好不好？”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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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在接下来的一年里，乔抑书都待在孤儿院里，等着乔笙笙每天来看他。
他七岁生日的那天，乔笙笙跟他约好了在晚饭后接他去买新衣服，却迟迟不见她的人影。
乔抑书忍不住担心，他在天接近全黑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偷偷跑了出去，往山下有灯火处的地方跑去。
一路上他被树林里的很多树枝划破了腿，却还是忍着疼跑到了山下，顺着小路跑到了家附近。他刚准备跑进家里，却在经过红灯区的巷子前停了下来。
浓浓的血腥味传来……乔抑书下意识地没有走过去，他缩起身子藏在了角落，偷偷探出头去。
入眼就是一群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围在巷子周围。
一滩血在黑漆漆的凝着污垢的地面上显得分外刺目。
好像中间有一个人说了句什么，周围的人散开，走在最后面的男人狠狠地拿出枪对着某个手下开了一枪，然后走近了中间。
妈妈！
乔抑书瞬间看清了躺在中间的金发女人，死死地捂住了嘴，眼泪流了下来。
男人走到女人面前，双手颤抖地捧起她满是血污的脸。
“笙笙……”男人说的是中文，他的眼神仿佛对待着什么易碎的物品一般。
然而在下一秒，他看清女人瘦削发青且扭曲却带着小心翼翼的脸，神情顿时冷了下来。
“不是她，找错人了。”
他像是沾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一把扔开了女人，却在下一刻被女人发疯似地咬了一口在手臂上。
男人反射性的把她一脚踹开，然后看着女人不断发抖的样子，明白她是毒发了。
对着这张与爱人相似的脸，原本他打算就这样放过她的想法就这样作废，满怀希望却空手而归的绝望更是让他心里的戾气涌了上来。
他嫌恶地擦了擦手上的血，对着身边的人冷冷吩咐道：“打断她的腿。”
乔抑书一直忍着没有出去，这时候终于忍不住想要箭一般地冲出去，却在下一秒被人拽住了领子。
乔抑书惊惶回头，却发现是以前一个跟他关系还不错的孩子拉住了他。
那孩子紧紧地捂住他的嘴，满是雀斑的脸着急地摇头，示意他不要发出声音。
乔抑书力气没他大，只能一边拼命挣扎一边听着巷子里女人的尖叫声和骨头碎裂的声音……
妈妈……
乔抑书的泪，成为了他七岁生日时最苦涩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番外之又八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