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一个天堂》希游

10、N10

　　脸上的那股刺痛感，久久都无法散去。
　　他又呆呆地坐在房间，望着窗外点点繁星。

　　段凉静静地躺在床上，无奈地看着他懵懂的背影。
　　有些悄悄萌生的嫩芽正倔强地生长。

　　如果……
　　但是……

　　段凉比他更烦恼，他干脆大被盖过头，蒙在被子里，思考着这个问题。
　　——小颖是个很快乐的人，也许她跟他在一起会很幸福……
　　——可是……他们并不适合……
　　——小柔的人生有太多的不幸了，虽然颖总会用他天性的善良去温暖小柔的心，可是他的大剌剌也总是无形中伤害了她……
　　——他们……
　　段凉翻来覆去地考量着，这一夜，如旧过得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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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董梓柔都把成俊颖当作透明人，尽管他想要跟她打招呼，她也对他视若无睹，径自擦身而过。
　　成俊颖不是滋味地终日惶惶不安。

　　心情不振地来到久违的摄影棚，听说是要跟南宫逸和另一个女生一齐拍照，所以他才有了工作，最近南宫逸可真是抢手，把他的工作都抢走了。
　　化妆师小玲尽职尽责地为他装扮，他仍然愁容满面，提不起任何兴趣，直到他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孔。
　　“小柔！你怎么来了？”
　　可是话才刚说出口，他兴奋的脸又一下子塌了下来。
　　南宫逸正笑容满面地跟在董梓柔身后，迷人的笑容迷倒了周遭不少工作人员，所到之处，永远都是一片尸骸。
　　董梓柔并没有理会他，她早就料到会碰见他，谁叫他惹怒了她！

　　面对她的冷漠，成俊颖更加急了，哪有那么记仇的人？到了现在还不肯原谅他！
　　还看到她跟南宫逸卿卿我我，打打闹闹地，真是碍眼！

　　小玲看到此情此景，不禁疑惑了。
　　“小颖，那个不是你女朋友吗？为什么会跟南宫逸在一起？”
　　“她才不是我女朋友！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是你自己被她骗了！”成俊颖不服气地咬唇，不断向那边投去不友善的目光。
　　小玲无奈地摇摇头，年轻人的感情世界远比想象的复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现场的人都等了一个小时了，那位女主角依然没有出现，等得所有人都急了。
　　经纪人马哥急急忙忙地出现，一边对着电话大骂，一边跑进摄影棚。
　　挂了电话后，连忙又是鞠躬又是连声对众人说抱歉，女主角可能不能来了。
　　“那拍摄怎么办？”摄影师J皱紧了眉头。
　　可是马哥除了道歉鞠躬，什么也做不了，他当然知道不可以让拍摄开天窗，要是拍摄进度拖慢了，肯定要陪厂家不少钱，可是临时去哪里找女模特呢？
　　正当他鞠躬的时候，一眼瞥见董梓柔，忽然好像蜜蜂看见蜜糖一样，双眼露出异样光芒，看得董梓柔不自在。

　　“对了！”他似乎是灵机一动，“找她就行了！”并且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董梓柔身边，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拖着董梓柔的手，把她丢到摄影师J面前，“先让她顶替吧！”

　　“啊？！！”

　　就在众人惊愕的噪声之下，董梓柔被迫换上了原本属于女主角的衣服，说来也奇怪，竟然是那么的合适！就像为她订做一样。

　　在摄影师J的镜头下，跟南宫逸站在一起的她是天生的相配和自然，可是一旦贴在成俊颖身上，她就又变得浮躁，脸部表情异常难看，就像吵架的情侣。
　　多滑稽的画面，两个男生一个女生，加起来就是一个“嬲”字。
　　为了杂志的顺利拍摄，J不得不暂停。
　　大家都看得出来问题出在哪里，成俊颖和董梓柔根本就不配合。

　　趁着休息时间，南宫逸被叫到另外的地方谈工作的空隙，成俊颖厚着脸皮挤了过来。
　　董梓柔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转过头去继续冷漠对待。

　　实在受不了她的孩子气了，成俊颖不得不放缓语气，像在哄一个小孩子一样哄她：“喂！你还要生气到什么时候啊？”
　　“你管我！”
　　“可是如果你继续讨厌我，那我们的拍摄就很难继续下去，会耽搁大家的进度，造成大家的麻烦，这样好吗？就算是为了大局你也应该放下对我的成见，至少把工作顺利地拍完啊！”
　　董梓柔感觉有点意外地看着他，没想到他这么替大家着想，一直都以为他只是个不懂分寸，自私自利的人。
　　“你……好像很喜欢模特这个工作哦……”
　　他呆呆地看着她，她竟然道出了他的心事。
　　因为在街上被马哥看中而走上这条路，本来只是玩玩的态度，可是却越来越喜欢，以前他并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可是，现在他也许找到了他真正想做的事了。
　　他忽然浅浅地笑了起来。
　　——原来她有这么了解他吗？
　　董梓柔只是莫名地看着他。

　　这种愉悦的气氛任何人看起来都有零星的情意在四周飘荡，何况是他。

　　他气得握紧了拳头，全身的细胞都像被针扎一样顿时泄了气到处狂奔，他只不过离开了几分钟，他们的感情竟然又神奇地好了起来。
　　他一步一步地靠近。
　　镁光灯忽闪忽闪。
　　在场中推来推去的衣架发出“吱吱”的铁锈声。
　　正在调节的大风扇偶尔掀起轩然大波。

　　他似乎只是无意识地张开了双手，整个人无力地坠在她身上，亲密地抱紧她……

　　成俊颖瞬间呆住，看着忽然跳出来冷不防地抱紧董梓柔的他那双恼怒的双目，仿佛要把渺小的他吞噬。

　　“在聊什么……聊得这么高兴？”他皮笑肉不笑地盯紧成俊颖。

　　马哥不识时务地在旁大喊：“南宫逸，不准在摄影棚抱来抱去地，快放开小柔，要开始拍摄了！”

　　重新进行的拍摄比预期的要顺利，原本以为南宫逸会因吃醋而不肯配合，没想到他的专业已经让人忘了他正怒从心里冒。

　　拍摄快要接近尾声的时候，竟然有一位穿着粉红色衣裳，天姿国色的女生大摇大摆地推开了摄影棚的门，领着跟班趾高气扬地直冲到摄影师J身边。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声音如同铃铛悦耳，笑容可谓迷倒众生。
　　虽然她嘴上在道歉，可是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愧疚。
　　“莉莉！你怎么现在才来？”马哥生气地跨出一步，那个嘴巴唠叨得就像金鱼，没有一刻停下来。
　　莉莉显然不屑他的怒气，只是娇滴滴地向J撒娇。
　　“J，不好意思，人家路上塞车，所以才来晚了~~”
　　J拿着相机无奈地笑了笑说：“你知道这行的规矩，是不允许迟到的，而且现在也只剩一套衣服了——”
　　“什么？”她似乎不可置信，“我都还没来，谁代替我拍了？”她怒气冲冲地周围扫视一便，最后目光落在董梓柔身上那套本应该是她穿的衣服上，又冷冰冰地抬头盯着董梓柔的脸。
　　忽然冷哼一声：“她也配代替我？”
　　她甚至不看其他人不满的脸色，转身大步地走到成俊颖身边，挽着他的手臂对着J说：“能跟小颖匹配的只有我，她算什么？”
　　“莉莉！”成俊颖一脸尴尬地想要推开她的手。
　　可是她却死都不肯放手，并且理所当然地大声宣布：“怎么了？我有说错吗？我是你的女朋友耶！只有我才跟你匹配！”

　　一个铃铛的声音是清脆，但是一堆铃铛就会变成噪音了。

　　那句宣布就像一把刀，狠狠地捅进了董梓柔剧烈颤动的心，并毫不犹豫地猛地抽出，鲜血一涌而出，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当场死亡。

　　拍摄就在莉莉强烈的要求下，拍下了她与成俊颖最后一套衣服的硬照。
　　直到摄影师说ok。
　　直到大伙收拾着东西互相道别。
　　直到成俊颖和莉莉手挽着手幸福离去。

　　她一直都在忍耐着。
　　涌到眼眶的泪水怔怔地冻结在眼眶里。
　　他点头承认他与莉莉的情侣关系的那一刻，她的心仿佛就停在那一刻了。

　　忽然，头上一顶软榻的帽子盖了下来，她惊得睁大了眼睛。
　　愕然地扭头看着旁边的他。

　　他只是不服气地看着前方。
　　“看你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多难看……”
　　“我、我才没哭……”

　　尽管她如是地否认，可是泪水还是缺堤般涌了出来。
　　她低下头，愤恨地咬唇。

　　“这下子……你总该死心了吧……”他冷漠地轻声吐出一句话。

　　董梓柔看不到他的神情，想必……是很得意地在笑吧。
　　她轻轻地点头，轻到不想让自己察觉……

　　人渐散去的摄影棚，开始变得空洞，就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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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的清晨特别清晰，虽然冷风刺骨，却倍感头脑清醒。
　　深深地吸一口气，冷得鼻子冰冰的。
　　衣衫单薄的她哆嗦着站在阳台瞭望青白的天空。
　　“快穿上衣服，会感冒的！”
　　旁边的阳台上忽然冒出一个声音。
　　她转过头看看，成俊颖正笑脸迎人。

　　她只是轻轻地笑着，弯起来的嘴角像彩虹。
　　他怔了怔。
　　只觉得最近她很不寻常，她的笑容显得负担少了，可是，眼瞳里却又好像多了一副遗憾，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让人的心不期然地揪紧。

　　“你……被马哥看中了，想要跟你签约，你……知道吗？”他试图打破这种诡异的气氛。
　　“嗯……我知道……小逸跟我说了……”

　　——小逸……

　　这个名字就像一个咒语，一旦从她口中说出，就会冷不防地撞击他的心灵。
　　不能名状的痛，依旧没有根据地缠绕着他。

　　冷冽的寒风残忍地刮过，冻伤了苗儿，冻伤了幼芽。
　　在还没有机会见到阳光的情况下，就已经被宣告死亡，永远埋葬在脏兮兮的泥土下面，随着日子变更，而化成尘埃……

　　在混沌的氛围里，日子过得特别快。
　　只要不是世界性发行的杂志，董梓柔和南宫逸都会参加，她越来越适应镜头，拍出来的效果也越来越好。
　　最近那四个话题中人经常为同一个杂志聚在一起拍照。
　　跟董梓柔在一起的那种怪异感越渐鲜明。
　　她以前还会跟他打打闹闹，偶尔捉弄他一下，可是现在，她非常“安分”。也不能说她在躲避他，因为她还是如常地跟他交谈，但是，该怎么说呢？是因为她不再捉弄他，所以他们的感情，好像……变淡了……

　　女子更衣室跟男子更衣室只是隔了一层布，因为是临时搭建的更衣室，所以只能这么简陋。
　　小玲领着董梓柔走了进去。
　　隔着一块布，对面说的话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小柔，下一套衣服是这套……”
　　“哦，好……”忙得一头烟，董梓柔恍恍惚惚地把衣服接过来，一看，大惊失色。

　　“怎、怎么是露背的？”
　　“是啊！”
　　“我不可以穿……”她慌忙把衣服推回给小玲。
　　“为什么？你皮肤那么好，没问题的！”小玲并没有察觉到董梓柔所担心的，硬要帮她把衣服脱下来。
　　“别！不行！”
　　“没时间了，小柔，别那么任性！”
　　似乎两人是挣扎了好一会儿。
　　忽然听到小玲一声惊呼。
　　“哇！你、你的背！”

　　就在小玲呼喊的瞬间，忽然一只大手扯开了隔开的那层布。
　　他一看到董梓柔的背全都露出来了，连忙随手掏起一件衣服，不管小玲的震惊就套在董梓柔身上。
　　“小玲！你刚刚看到的绝对不能够说出去！”成俊颖紧张地说。
　　“那、那……”
　　那个背上的仓夷任谁看到都会震惊吧！
　　董梓柔心酸地握紧了衣服，她撇过头不敢看小玲。

　　“小玲，拜托你，这件事千万不可以对别人说！否则要是让记者知道了，一定会加油添醋的！”成俊颖苦苦地哀求。
　　小玲渐渐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董梓柔张皇的脸，又看了看成俊颖恳求的脸，事情已经不言而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