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娃》霁秣

5、匆匆

　　思影感觉自己已经离不开卓少文了，每天她都会盼着卓少文的出现。她不再接别的客，她根本已经没法让别的男人接近，因为那样会让她很不舒服，甚至呕吐。沈妈妈没有办法，反正卓少文每天都会来，也就不逼思影接别的客了。于是卓少文不在的时候，思影常常倚在楼梯口看着大门。有人撷趣地说：“这下可真成了名副其实的‘倚香楼’。”她从没在意过。
　　卓少文今天来得有些晚了，思影莫名的担心。因此一见卓少文出现在门口就飞奔向他，一下跳到他身上，卓少文紧紧抱住，却又佯装生气地轻轻斥责：“怎么跑那么块，万一摔伤了怎么办？”
　　“那你养我啊！”脱口而出，然后是后悔与惆怅，她思影是什么女子，怎么可以有这样的非分之想呢？况且卓少文又是那样的一个好男人，她哪配呢？果真，卓少文什么也没说。思影更加伤感，从他身上滑下，没看他，转身低头，向房间走去，泪，好久不流的泪又再次淌了下来。她错过了卓少文神秘的笑。
　　“思影，你先回房，我找沈妈妈有点事谈。”
　　“哦！”思影意兴阑珊地答了一句，加快了脚步，她很想回房好好哭一场。
　　思影，等着，就一会儿，你马上要成为我正式过门的妻子了。卓少文刚刚做了笔大生意，终于将思影赎身的钱凑齐，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没有很大的排场，只是三五好友聚在一起吃了顿饭，也就权当证婚人吧！其实他也没什么朋友，商场尔虞我诈，怎么可能有什么真正的朋友，况且他的父母也于年前先后去世了。他卓少文根本就是孤家寡人一个。只是，现在他的生命中走进了思影，他的新娘。卓少文知道他的小新娘不会在意这些的。这一天他真的盼了好久啊，在看到思影的第一眼他就下定决心要娶她，并且要等到洞房花烛才真正得到她，他终于盼到这一天了……
　　思影站在窗边看着漆黑的夜，她的心有些害怕，有些期盼，她好幸福，她要告诉少文她是多么喜欢他，又是多么感激他……

　　幸福的时光总是过得甜蜜而匆匆，她是少文的新娘，他带着她大江南北的走，因为他是生意人，而他一刻也离不开她，他还带她参加各种舞会、茶会、餐会……因为她是他的妻！少文说他喜欢看她的笑，所以她总是在笑，幸福的日子应该用笑来点缀的。只是，最近……
　　“少文，你回来了。”等待丈夫回家其实是件幸福的事。思影迎上卓少文，为他解开领带，脱下外套，摘下帽子。
　　卓少文重重呼出口气，看着妻子，只有回家才是最大的解脱。
　　“少文，你最近好像很累。怎么了？”思影担心地问。
　　卓少文摇了摇头，走进客厅。
　　思影泡了壶茶，跟进。“虽然即使你说了我也不会懂，不过，跟我说说吧，我会做一个很好的聆听者，有什么事说出来会比较舒服，闷在心里会闷坏的。”思影给他倒了杯茶，递给他。
　　卓少文看着茶杯中的茶，想了想，或许思影说的没错。“还记得乔四爷吗？我想你是不会记得的。”卓少文并没有等思影的回答，他自问自答，潜意识中他希望思影不记得他。思影也确实不记得，不过她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因为对于卓少文的前一句话她该摇头，而后一句她该点头。既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只好静静地听着。
　　“最近他抢了我好几笔生意，我本以为我和他是好朋友，可是生意场上他却六亲不认。哼，还称兄道弟，这是兄弟该有的表现吗？我什么都和他商量，他却反而先我一步与客商谈妥条件签了合同。这也就算了，最多以后我不把他当兄弟看也就是了，可他……可他竟然还破坏你的名节！可恶！”说到生气处，卓少文狠狠向身前的茶几锤了一拳，红木做的茶几竟让他打出一条缝，置于其上的茶壶也被打翻在地。
　　“少文，你别生气，生气也不能拿自己出气啊！”思影一把抢过卓少文红肿的右手，轻轻地揉着，她从来没见少文这么生气过，她该怎么做呢？她该为他做些什么呢？
　　“思影，思影……”卓少文抱紧思影，将头深深埋在她的胸口。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啊！那个乔四爷竟然造谣说思影和他有一腿，还说思影是个人尽可肤的女子，到处宣传他卓少文娶了一个青楼女子回家。青楼女子又如何？他卓少文没后悔过！可是，客商们都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他，然后一个个都不愿与他合作。这个世道！他的公司似乎是撑不到年底了，以后他要怎么办？他到底哪里惹到乔四爷了？为什么他要和他作对？

　　思影站在乔公馆门外，抬头看着那扇铁门，按响门铃……
　　“其实我和卓少文是同时看上你的，第一眼看到你就将你敬为天人，要不是当时我有几笔生意要做，也不会让卓少文占了先机，娶你过门，要不然，你现在不是卓太太，而是乔姨太了，其实我做的一切全是为了你，只要你愿意做我的情妇，我可以不和你的丈夫作对，而且还和他合作……”思影闭着眼，任乔四爷在她身上攀爬，耳边是乔四爷的话语，挥之不去……
　　她本来就是个人尽可肤的妓女，能够有幸认识卓少文是她上辈子修的福，只要是为他，只要能够帮上他的忙，只要不再看到他皱紧的眉和疲惫的样子，她什么都愿意。

　　才进门，一记耳光便把她重新打出门，她捂着脸，惊恐莫名，疑惑莫名。门里站着她的丈夫，满脸怒气，还有伤心欲绝的神情。
　　“少文……”
　　“你不要叫我！我不想再看到你！你给我滚！”不愿再多说什么，他重重甩上门。
　　“少文，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思影拍着门，她不知道她做错了什么让少文这么生气。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问为什么？妓女就是妓女，认钱不认人，人尽可肤！我意气风发的时候就来巴结我，好了，现在我的公司倒闭了，你就墙头草似的倒向乔四爷的怀抱了，连人家的情妇你也愿意做！你把我当什么？”卓少文背靠着门述说着思影的罪过。
　　“我……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我全是为了你啊，乔四爷说他会帮你的……”
　　“帮我？！我要你帮我？我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女人也保护不了，养不起，还要她来出卖□□帮我？！我活着还有什么用？”卓少文双手抱头痛苦地蹲在地上。
　　“你不高兴吗？如果你不高兴我就不做了。”思影不明白，为什么她明明是在帮少文，可是少文却不高兴。“少文，你开门好吗？”
　　“你走，你走，你找你的乔四爷去，反正他也说了，他做的一切全是为了得到你，只要你离开我到他身边去，他就会放过我了！”
　　少文这是在赶她走，他不再要她了，她从没想过要跟乔四爷的，她，是不是又将成为一个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她不是少文的妻子吗？少文不是说过很爱她的吗？少文真的会为了他自己而把她推到另一个男人怀里吗？
　　“听见了？人家都不要你了，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呢？还是跟了我吧！”乔四爷不知何时出现在思影身后。
　　思影没有理他，她的心碎了，很疼，比□□的疼痛疼多了。
　　乔四爷不说二话搂了思影的肩，对着门喊了一声：“卓兄，尊夫人我带走啦。”临了，还哈哈笑了两声。
　　卓少文冲到窗边，看着思影被乔四爷搂着坐进车里，车子呼啸而去。他感觉自己失去了一切，一无所有了……
　　第二天的报纸上，一条惊人的消息：“已倒闭的卓尚公司的总经理于昨夜跳楼自杀，自杀原因初步推测是由于公司倒闭，拖欠巨额债款……”
　　乔四爷将这条消息原原本本念给思影听，继而哈哈大笑，“还以为把你给了我就想挽回名誉和财富？妄想！也不想想我乔四爷是什么人？！留着他，你思影会死心？哈哈……”
　　思影瞪向乔四爷的双目中充满了仇恨的火焰，来日方长，这个仇她一定要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