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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侮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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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思影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起床小解,路过父母房门前,听到里面父母的对话。她并没想偷听,只是娘亲的话一下子引起了她的警觉。“她也长这么大了,应该找个人家嫁了,我们都已经养了她这么多年,没理由再养下去。”牛伯没有说话。思影有点迷惑,娘亲的话什么意思呢?好一阵,牛伯才接话:“我是想让阿牛娶了她,虽然我们阿牛或许根本配不上她。”“你这是什么话?我们阿牛怎么配不上一个弃儿了?是她配不上我们的阿牛!”……
弃儿?谁?她吗?她是弃儿?她不是阿爹的女儿?阿牛也不是她的哥哥吗?那么她的亲生父母是谁呢?为什么他们不要她了呢?是她做错了什么事吗?还是……
她没有听下去,她夺门而出,她不知道要去哪,她的脑中一片空白,也许她只是想找到亲身父母,可是她该去哪找?
牛伯听到外面似乎有什么声音,披了衣服走出来,见大门洞开,感觉到有什么事不妙了,跑到思影房间,果见屋里是空的。忙追了出去,却已失了思影的踪迹。不愿放弃,于是一直找了下去。
思影毫无目的地乱走乱闯,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了多远,只知道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晚了还有这么多人在外面。她从来没有出过门,所以她迷路了。她不知所措地走着,越走越怕,乞丐、酒鬼、穿的花枝招展的女人,她都没见过,她真的好怕,可是她连回去的路也不知道了,况且即使知道又怎么样?那也不是她的家呀!她的家到底在哪里呢?
她无助地左右张望,右手边,两扇朱漆大门,两个大红灯笼在风中摇曳,两头大石狮威严耸立,牌匾上两个金碧辉煌的字,可惜她不认识,围墙延伸到很远很远似乎见不到头,是户大户人家呢!
她抿了抿嘴低了头沿着围墙走,任泪流出眼眶,现在她不用怕娘亲怪责了,她可以尽情地哭……
转了弯,她走入一条胡同,很黑,她不管,继续走。前面传来人声,她犹豫着是不是要退出去,人声已接近了。她看到三个人,三个男人,三个歪歪斜斜、似乎站不稳的男人。莫名的恐惧袭上心头,低了头加快脚步,终于与他们擦身而过时松了口气。却不料右手臂被牢牢地抓住。她惊恐地抬头,却引来几声惊呼。
“没想到,我们哥三今天捡到宝贝了!嘿嘿……”三个男人逼近思影。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思影用力地想争开他的手,男人的另一只手却又抓住了她的左臂。并将她按在墙上,将嘴凑近她的,“你说呢?美人!”思影躲避着那直喷向她的难闻的酒气,将头转向一边。男人的嘴却追随着她的,丝毫不放松,然后狠狠地吻住……
良久,男人踉跄了几步,向后靠在另一面墙上,喘着粗气说:“她是你们的了。”
另两个男人欢呼雀跃……
她无力反抗,浑身都是难以忍受的疼痛,她只能用昏厥来麻痹自己……
身体再次感到疼痛,似乎是有人踩了她一脚。她睁开眼,入眼,衣衫不整的三个男人似乎正在群殴某个人。
“好了,我们走吧。”男人又再次下令,另两个男人似乎不解恨似的向躺在地上的身体各补上一脚,那身体只是随着力道动了动,并没有什么反应。
三个男人消失在胡同口,远远地似乎传来欢喜的叫声:“申少爷——”
思影尝试着坐起来,可是浑身无名的酸痛,她只好任自己躺在地上,□□。回想刚刚过去的一切,疑似噩梦,可是身上的痛却告诉她那些都是真的,她有一种被侮辱的感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她转头看着那块青石砖墙,有一种撞上去的冲动,她又尝试着移动身体,徒劳,半坐的身躯再次摔倒在地上。这时,胡同口传来脚步声,难道他们去而复返?不!她伸手找残存的衣物遮蔽自己。
“老头子,老头子。”一个熟悉的身影奔到跟前,向她瞥了一眼,转而蹲在一旁躺着的动也不动的身体旁。“啊——老头子,你——你怎么可以扔下我们母子俩去了啊——”
“爹,阿爹……”思影呢喃着,脑中一片混乱。
“思影——阿爹——娘,阿爹怎么啦?”阿牛也跑了过来。
“死了,死了啊——”牛嫂呼天抢地地叫。转头看见躺在地上的思影,抬脚就踢。“你这个害人精,你这个扫把星,我早就叫老头子不要你,他偏要把你捡回来,现在好了,害了自己了吧?扫把星,扫把星……”哭叫着直踢。
思影呆了似的任她一个劲地踢,不躲,不求。
“娘,娘,不要踢了……”阿牛跑上来护住思影。
“你给我让开,那种肮脏的女人你还碰她干什么?”
肮脏!肮脏?思影的脑中一直回响着这个词。
阿牛没有理会母亲,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裹住思影,一把抱起她,就往家跑。将她放在床上盖上被子才又拉了黄包车将爹的尸体运回家……
门帘被撂起,思影抬头看了一眼,一个胖胖的女人,全身裹在一件丝绸旗袍中,那衣服似乎随时会绷开一样,不过她没有心思去为别人担心。她坐在那里几天了,阿牛会准时拿饭进来,可是她吃不下,娘不再打她,不再骂她,她也不想去想是什么改变了她,她只是坐着,什么也不想想,什么也不想做。
门帘放下,胖女人满意地点头,满脸堆笑:“不错,长的还算标致,就按原价买下了。”“谢谢沈妈妈,谢谢沈妈妈。”牛嫂点头哈腰。
思影并不知道,牛嫂已经背着她把她卖给了城里最大的妓院——倚香院。
“不接客?!你当你还是黄花大闺女?我告诉你,你早就是破烂货了,不要装什么清高了。”沈妈妈挺着大肚,张着血盆大口。
思影紧紧抱着自己缩在角落,只是摇头。
“哼!好好和你讲,你不听。是不是想敬酒不吃吃罚酒啊?好——”咬牙切齿的一声“好”之后,“阿福,拿鞭子来。”
龟奴阿福只待老鸨一声令下,马上双手呈上准备已久的鞭子,他已经很久没有欣赏皮开肉绽的美人了。
老鸨接过鞭子,狠狠甩了一下,鞭子打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啪”声。思影浑身颤抖了一下,眼中露出恐惧之色。
“那,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答应接客,就免了你的皮肉之苦。”老鸨见思影有畏惧之色,于是得意地说。
没有回答,思影只是低头抱着自己。
“好!给你脸不要脸!”说着已经一鞭抽了过去,思影想躲,才转身,鞭子落在她的背上,一条血痕马上显现。被打之处热辣辣的疼。
“答不答应?”老鸨举着鞭子问。
没有回答。
于是,一鞭,一鞭……
思影侧躺在地上,伤痕累累,奄奄一息,老鸨早打得手酸,见思影昏过去了,便停了手。心中也不禁佩服,没见过这么硬的女孩。于是吩咐:“找大夫治伤,别留下伤疤。”再硬,你也得接客,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我沈妈妈难道还斗不过你一个小女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