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泪戚》百草巧求

7、怜芳草

　　卯时，孟绮陵坐在金镜前，镜中人高盘青丝，一套白玉响铃簪别具匠心地分饰在发间。还是当年伏在萧尚玙肩头的罥烟长眉，含露桃目。湛露取来月牙白的襦，上面浅黄的丝线绣着云与月。孟绮陵到正堂时，家中的人已经都在堂中了。绮陵的眼泪立刻涌了上来，原本那些克制泪水的方法全部失去了作用。大家都控制不住，哭成一气。，绮陵擦了擦春辞夫人的眼泪：“娘，别哭了，我选不上不是还能回家吗。”春辞夫人忍不住笑出来：“傻丫头，按我锡越的典制，三公二上将之家的女眷哪一个会落选！”镇国公看着母女二人，不禁低下头：“绮陵，跟爹来。”春辞夫人拍拍孟绮陵的手，示意让她跟镇国公去。一路上，父女二人没有说话。孟绮陵渐渐走到了一个园子，园门上上着重重的锁，匾上“碧裙园”三个字依稀可辨。镇国公打开锁，孟绮陵跟着他进了园子，园中大半是枯草，门廊上的朱漆也剥落了。镇国公背对着女儿：“绮陵啊，你知道这是谁的园子吗？”孟绮陵猜测着大约是母亲的，但口上还是说不知。镇国公说：“这是你亲娘的园子啊……我当时怕你难过，就骗你，你是春辞的女儿……”孟绮陵纵然早就知道，但不禁还是潸然泪下：“爹，那我，我娘……”镇国公还是背对着她：“你娘叫白秀矜，是禾苏世代书香白画臾老先生的女儿，我在来绮陵前就娶了春辞，后来封了镇国公，先帝又将芳川夫人的表妹萧明惠指给了我，封了露湾夫人，后来我途径禾苏遇见了你娘，与你娘一见钟情，就娶了她，先帝封她为蔚山夫人。春辞最先生下靖长，后来露湾生了靖川，你娘怀着你，那时都怪我，太重视你娘，才引得露湾杀心大起，她在你娘的保胎药里下了毒，你娘忍痛生下你，就走了……”孟绮陵站在原地，除了眼泪，别无它有。镇国公接着说：“我恨露湾害死了你娘，但碍于先帝和芳川夫人的面子我只把露湾和靖川赶到了芳川的灵华园，我要她日日忏悔，夜夜自责……”孟绮陵擦了擦抑制不住的眼泪道：“那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这些事，连族谱里也没有我娘呢？”镇国公的背影此时暗的像一朵垂雨的乌云：“为了你啊，为了你以后不自卑，我和白先生商量了之后，从族谱里去除了你娘，并且命令一切知情家仆不准泄密。”孟绮陵望着满眼的衰景，听着镇国公的话：“爹，你看，草都枯了，明年还会发芽的吧……”镇国公的背影似乎抖动了一下，他抬起头：“是啊，你娘最爱芳草了”孟绮陵的心里此时竟不再沉重：“我们走吧，爹。”镇国公转过身来：“走吧，时候也不早了。”镇国公在锁园门，孟绮陵回头看一眼那块匾额。“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草。”
　　回到堂中时，娡禺姑姑已经急得了不得了，看到孟绮陵忙迎上前：“我的好小姐，这时候怎么乱跑起来，若是错过了吉时可怎么好？”镇国公咳了一声：“不怪绮陵，适才是我要交代她几句。误了时辰，还请姑姑见谅。”娡禺姑姑看了看镇国公，端庄地行个礼：“镇国公这是哪里话？孟小姐性情好，我爱的了不得，真如亲儿女一般。是心里真的吃了急。还好今儿没差了时间，不然我也愧得很！”春辞夫人笑道：“娡禺姑姑这是哪里话！您是太妃身边第一个得力的，若是绮陵进宫后能得到您和太妃的照拂，那实是绮陵之幸啊！”娡禺姑姑也笑了：“春辞夫人说得可过了！提这些做什么！不过今年教引姑姑出去了几个，才把我这老骨头也派来的。孟小姐心善貌美，何愁！”镇国公、春辞夫人、娡禺姑姑都笑起来。娡禺姑姑道：“我必是现在要带着小姐走了，不然可真误了。”于是告别一阵，便上路了。

作者有话说

　　女主进宫之后大概就要开始宫斗戏了我在慢慢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