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1 精灵与龙眠之地 02 ...

  •   杜里加入后,队伍的行进速度顿时变得惊人起来,傍晚到了队伍休整的时候,他们差不多距离云森的边缘有很远的一段距离了。即使很多地方的积雪厚到让所有人不得不下马徒步前进,也比之前他们在森林里移动的快得多。一切只需要一个能够扫出供人通行雪道的风魔法。而队伍里的大部分人类顶着寒风牵着马艰难前行时,杜里抱着朵伊埃达骑在巨鹿上却悠闲得像是在林间散步,风雪连他们的衣角都没有沾湿。巨鹿趾高气扬的用它宽大的蹄掌轻踩积雪,在腿陷进去前早已经走远,即使它的体重和两匹马相当。
      精灵从不视远距离跋涉为麻烦,他们天生就是自然的宠儿,而魔法师天生又是受到元素眷顾的存在,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出远门的朵伊埃达靠在杜里怀里感慨,“人类出门竟然这么麻烦……”她非常同情的问杜里,“那么是不是森林也不会为它们指引方向?”
      “经验老道的人类会根据叶片、枝干,还有别的什么判断方向,当然如果你问的是树木用枝桠指示方面或者是直接让开道路,那么答案是否定的。”杜里漫不经心地答道,“所以哪怕大部分人类认为我们虚伪的像个娼妇,又总是像贵族那样昂着高贵的头颅,他们也还是十分羡慕我们的。”
      “更何况精灵拥有人类难以想象的悠久寿命,你知道永恒在人类的社会中意味着什么吗?”杜里指了指正迎面走向他们的领队德哈里,“看他腰侧的那把匕首,锋利、线条优美,还附了魔。那是曾经一个很强大的人类帝国的产品,大约在五百年以前。这么一把刀可以换得成箱的金币,或者干脆一块面积不小的肥沃土地。”
      “所以,拥有了永恒就是拥有了财富?”朵伊埃达征询的仰起头,用她冰冷潮湿的头发蹭着杜里的下巴。
      杜里微笑着跳下鹿背:“不仅仅是这样。”
      “杜里阁下。”德哈里在距离杜里还有五步的位置停了下来,深深的向他行礼,“我们希望能够扎营休息。”
      “这个位置你们选得很好。”
      避风而且平坦,看得出都是经验老道的人。
      杜里礼貌的一颔首,“请架起木柴,摆出需要盛水的器皿,至于马匹们则不需要过分担心,它们会自己度过这个夜晚的。”
      “无比感激!”德哈里又是一鞠躬,他转身向旁边等待着的人们挥了挥手,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不小的欢呼。队伍终于停下了前进的步伐,人们支起帐篷,又架起木柴。杜里将背在身后的法杖平举在手里,无数火焰喷涌出来钻进柴火堆中点起了篝火,接着是清澈的水凭空出现灌入锅碗中。静默片刻后,人们感慨着继续忙碌起来,用大锅煮起热腾腾的食物。火光接替了黯淡的日光,照亮了附近一整片雪野。

      杜里客气的拒绝了那个人类魔法师哈莱递给他的浆果,他带着朵伊埃达,还有和数量壮观的马们走到了最靠近营地边缘的地方。他也生起了一个小小的火堆,然后从背囊里拿出了坩埚,往里面扔入了大块大块的羊肉和被切成丁的蔬菜。
      “我不想吃洋葱,也不想吃胡萝卜。”朵伊埃达皱着眉蹲在锅边,看着杜里手指灵活地更多煞风景的绿色蔬菜丁和玉米粒扔到正黏稠得咕嘟咕嘟向外冒香气的锅里。杜里没有理睬她,直到完成了手上的动作后才用汤勺搅了搅。“不能不吃蔬菜。”杜里掰了一大块面包递给朵伊埃达,平板的说,“况且你应该庆幸我有可以保鲜食物的工具,否则你也只能像那边的人一样吃风干得像石头一样的肉干。”
      朵伊埃达嘟囔:“哪有那么夸张……难道杜里你吃过吗?”
      “最初人类贩售的面包比石头还硬,漆黑得犹如烧光的木炭。用剑劈也劈不开,里面还夹着石子。”杜里轻轻弹了一下朵伊埃达的额头,“所以别抱怨了。”
      很快,汤锅一阵咕嘟后沸腾了,散发着阵阵胡椒味的辛香,杜里最后又往里面放入了切成细条的新鲜鱼肉。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到不远处的哈莱惊讶的说:“我还以为精灵是不吃肉的呢!”
      “你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那些奇怪的言论啊?”朵伊埃达捧着被盛满的碗,动作有些粗鲁的几下把面包撕成片泡进汤里,用勺子戳了戳形状规则的蔬菜丁们,满脸嫌弃的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杜里向哈莱礼貌的笑笑,解释道:“我们的饮食和人类并没有什么区别,正常的蔬菜和肉类都在可食用范围,不包括人类的任何部位……你想要尝点吗?”
      哈莱立刻兴高采烈的点了点头,期期艾艾地凑过来在火堆边坐下。朵伊埃达不太乐意的给了他一个碗,又吝啬的纸给他盛了只有两口的分量。
      “埃达。”
      朵伊埃达听到杜里凉凉的声音,撇了下嘴,又给哈莱舀了一大勺。

      注意到朵伊埃达在有竞争者的前提下总算肯好好的吃饭了,杜里稍微松了口气,他疲惫的靠着巨鹿坐下来,自己从挎包里掏出了一小管红而黏稠得甚至有些可怖的药剂,像饮用血液那样将液体缓缓灌进喉咙里。冰凉的液体在入口的瞬间就瞬间变成了堪比滚烫岩浆的硫酸,当杜里艰难的把这些似乎会融化掉咽喉肠胃的液体咽下去的时候,他几乎都要克制不住浑身的颤抖了。然而在衣袖遮挡的地方,那些黑色的繁复图案更加深了,似乎要直接刻进他的骨头里,完全不像他对朵伊埃达说的那样,药剂是能够缓解诅咒的。
      他倒在巨鹿背上,看着巨鹿扭过头来乖巧的舔他的脸颊,又把背囊里的毯子扯了出来盖在他身上。杜里勉强伸出手去摸了摸它,喃喃:“乖孩子……”
      “对了,杜里阁下。”
      在杜里疼得几乎要昏厥过去的时候,哈莱突然开口说话了,他充满求知欲的掏出了自己随身的手札,眼睛闪闪发光,“我听说,在龙族离开这个次元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全部离开,还有一只可怕的黑龙留了下来,并且对精灵族的驻地,特别是塞维托亚艾,进行了可怕的攻击,真是真的吗?”
      朵伊埃达猛得抬起头:“什么?竟然有这回事?”
      杜里打起精神,第一次正视眼前这个年轻的人类魔法师,“你是从哪里听说的这种事情?”
      他没有肯定,不过也没有明确的否认,这样模棱两可的态度让哈莱振奋了起来。于是哈莱放下手中的碗,从衣兜里掏出一把短剑。当剑被从鞘拔出的那一瞬间,杜里被雷劈中似的直接站了起来。
      那是一把龙牙打造成的剑。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拥有这种东西?”
      杜里痛苦的捂住自己的头,却无法抑制脑内不断响起的龙的低语。刚刚喝下的液体加剧了低语的真实,他踉跄了两步,在不由自主地握住那把短剑锋利的刃前,身体失去了平衡向地面摔去。
      “杜里!”大惊之下朵伊埃达失手把碗打翻在地,她蹿上前向刚要接住杜里,就被一道灼热的红光弹开了。她忍不住惊呼出声,“什么?”而哈莱则满脸惊恐的跟着站了起来。
      杜里抱着他的法杖,双目无神的维持着瘫软的姿势悬停在了空中。长长的银发和墨绿色衣袂在狂暴的红色气焰中纠缠在一起,以杜里为中心的积雪开始飞速融化,他口中吟唱的咒语越来越清晰,那不是精灵的任何一种语言,也不是人类的语言,不是他们所知道的任何一种语言,但是带来的魔力是如此的磅礴,令人忍不住想要跪在地上求饶。
      哈莱脸上的表情几近变化后,最终定格在了惊喜上,“难道说?!”他几乎激动到要从地上跳起来了,“龙语魔咒到今天仍然没有失传?”
      朵伊埃达根本没有来得及迁怒别有用心的哈莱,她莫名的觉得这从未听过的语言非常熟悉,熟悉到她忍不住磕磕绊绊的跟着杜里念了出来。
      [吾、吾王……]朵伊埃达匍匐在雪地上像只幼兽那样蜷成了一团,她死死抓住自己的衣领,[幸格奥拉波尔斯将火焰赋予我,达莱依诺……]
      随着陌生又熟悉的音节一个个跳出唇齿,恍惚中,身体内似乎有什么跟着破碎了。朵伊埃达觉得无比的畅快,如同第一次从黏稠的蛋液中破壳而出,呼吸到第一口空气时的感觉一样。
      奇怪,她迷迷糊糊的想,为什么会是破壳?精灵并不是卵生的吧……?
      第二个使冰雪融化的中心出现了,处在两个酷热漩风中间的哈莱再也没有办法继续高兴了,他热得浑身大汗,不得不拼命的给自己身上施加冰魔法,冰块却在出现的刹那就变成了水。

      不。
      当带有火焰威力的选粉彻底重合在一起时,杜里终于勉强清醒过来,他睁开眼却一眼就看到了趴伏在自己身边的朵伊埃达。她标志的精灵特征正在消失,犬牙变得锋利,指甲变长,脸颊和手背上都在长出无数密集的细小鳞片。
      这种事情,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现在!此刻!在这里!
      “不——!”他低吼着扑到了朵伊埃达的身上,毫不犹豫的把法杖捅进了自己的腹部。大量的血液飞溅到了昏迷不醒的小少女的身上。随后杜里直接扯开了朵伊埃达的外套,以自己的血液为颜料,一边默念咒语一边在她赤.裸的皮肤上书写符文。随着符文的蔓延,那赤红色的漩风终于减小了势头,渐渐平息下来。朵伊埃达脸上的鳞片渐渐隐去,她的耳朵也终于变回了精灵特有的小巧的尖耳朵。
      “星辰女神保佑……”杜里滑坐在地上,把法杖从身体里抽了出来,在长满了青草的土地上甩出了一长道血痕。然后他抱起朵伊埃达,拄着法杖站起身来,看到脚边软成一滩泥的哈莱,和不远处远远观望着不敢靠近这里的人类和动物。
      没有人有机会注意到朵伊埃达的变化。
      杜里稍稍觉得轻松了些,他走上前去踢飞了哈莱手中的短剑,用最恶毒的魔法把它彻底融化成了烂泥,然后他直接踩住了哈莱的手。
      “人类,”杜里沙哑的说,“告诉我,你为了什么而来?”
      “众所周知,龙岛上埋藏着无数的宝藏,无数巨龙遗留下来的财富,还有它们未孵化的蛋,以及不知道是否腐烂的骸骨。”奄奄一息的哈莱喷出了一口血,笑着回答,“但是我是为了魔法啊,龙语魔法,这世上已知的无需信仰之力便具备可怕威力的唯一魔法,我为龙族深深着迷,只可惜人类的生命太过短暂……我连龙族的传说都只能捕风捉影。”他挣扎了一下,用另一只手抓住了杜里的裤腿,祈求的说,“求求您,杜里阁下,这是为什么?我的老师在获得这把短剑时只来得及告诉我他在其中看到了你便充满遗憾的死去了。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但是他从五十年前就一直崇拜着您,钻研了您所有曾经的理论,因此绝对不会认错。我,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半途孤身一人加入了这个肮脏的队伍的……所以,您知道答案吗?”
      “我也不知道,虽然我也曾经探究过,却差点把自己逼疯。”杜里看着哈莱开始浑浊的眼睛有点出神的回答,“龙是高于这个次元的生物,没有人知道它们最初是如何到来,也无法追溯在这之前这个世界又是各种模样。即使后来我出于种种原因,接触到了一部分它们的知识,它们的思想,却仍是无从得知,无法追溯那古老的过去……也许,我们正如同那些池塘里的鱼,永远无法清晰的察觉到水面外的世界。”
      “这样啊……”哈莱充满遗憾但是又心满意足的说,“那么……说不定我马上……就可以成为一尾跃上岸的鱼。”
      遗留在空气中狂暴的魔法元素彻底摧毁了哈莱的内脏,他的呼吸变得困难起来,并喷咳出大量的血,“如果,能,早点与您……”

      哈莱没有把话说完便睁着眼睛死去了,杜里心中不由得升起了难以描述的酸软。他挪开自己的脚,哈莱的手立刻沿着他的靴子坠落到地上,似乎还在诉说着本人的不甘。
      “真是太愚蠢了。”杜里抱着朵伊埃达蹲下身,把哈莱的眼睛合上,“即便是见到我也还是无济于事。”他悲伤的对着空气倾诉,“这注定是条属于愚者的道路,所有走在这条路上的人都得舍弃全部美好的品格,背叛朋友和族人,最后直到出卖自己的灵魂也不能保证获得答案。”
      “我甚至不敢去寻找那个仅仅是看到侧影就能让我疼得撕心裂肺的爱侣……”
      杜里吻了吻他怀里还处在昏睡中小少女的额头,“星辰女神在上,我不会为我所做的一切做任何的辩解,埃达。”他用手指拨了下少女软软的黑发,以最虔诚的姿态跪在了泥泞中。
      拥有深渊之名的孩子,我无法念出你生来便被赋予的那个姓名,只能期待着你与你的父亲团聚的那一天。

      “你的负罪感快要把你淹死了。 ”
      一个戏谑的声音冷不丁在杜里身后响起,杜里却没有感到丝毫惊讶,他抬起头看着出现眼前的虚影冰冷地回答道,“不用担心,凯泽拉斯,我不会做什么危及最后结果的事情。一旦成为了加害者那就不要去忏悔,没有人会听的。 ”
      “你知道就好。”
      名叫凯泽拉斯的精灵双手交叠在一起,“你给我的那些卷轴我已经全部读过了,没有问题,我和奎因都可以完成,我保证。”
      杜里回答:“这是我期待的答案,温布尔那里也没有问题,一周前的来信他告诉我他直接向目的地进发了。”
      “非常棒。”凯泽拉斯稍微晃了一下头,王冠下的金发荡出了层迷人的光晕,“你该庆幸你的失控是如此的恰到好处,奎因马上就能带人抵达你那里,能立刻帮你善后。”
      “啊,那真是太好了,虽然看到你的投影出现我面前的一刻我就已经猜到了。”杜里直接仰面倒在了地上,在苍翠的草地上染出了更多鲜艳的血色,“虽然不相信奎因的办事能力,但是至少你派来的其他人还是可以信任那么一点点的……快点结束这一切吧。”
      凯泽拉斯点了点头,“当然,我等这天也已经很久了。”
      “睡吧,睡吧。”等到凯泽拉斯的投影从他面前消失,杜里才痛苦的皱了皱眉,但他依然没有松开抱着朵伊埃达的手。他蜷缩起来,抱着她就如同抱着一颗珍贵的蛋,“埃达,愿你有一个不醒的美梦。”

      朵伊埃达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美梦。
      梦里没有与她打架的其他精灵,没有冷冰冰监狱似的王宫,也没有她幽灵般的父王。只有杜里有点冰冷但是足够柔软的怀抱,他抱着她,哼着柔和的小调,在她因为诅咒疼痛难耐的每个夜晚整夜整夜绕着圈走来走去,用魔法在她耳边制造海浪有规律的拍打声,模拟她最熟悉、最能够感到安全的环境。往往会有缕长发沿着杜里的肩膀滑落下来,她会迅速地牢牢把这缕散发着淡淡香气的银发攥在手里,抱着宝物似的拢在怀里,甚至用牙齿咬着。任凭谁来也不能夺走她的财富,她最宝贵的东西。
      谁也不能……
      她先是闻到了一股杜里身上特有的草木与药剂混合而成的清苦味,于是她下意识的握紧了双手,却猛的抓了个空,朵伊埃达立刻清醒了过来。杜里抱着盏光线柔和的魔法灯就睡在她的身边,这很好。让她感到惊讶的是,他们竟然在一顶低矮的帐篷里。
      密不透光的绒布,支骨连接处肉眼可见的精细花纹,无一不在昭示这是精灵特有的帐篷。
      朵伊埃达小心的掀开身上的毯子,尽量放轻动静避免把杜里吵醒。她爬到拉着帘子的窗户前,把厚实的绒布掀开了一条缝。
      一张扭曲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朵伊埃达尖叫着连滚带爬的向身后逃,这个时候她也顾不上会不会把杜里吵醒了,本能催促她直扑杜里的怀抱,当然杜里也接住了她。
      “别吓她。”杜里说话带了明显没睡醒的浓厚鼻音,他单手支起身子,搂着魂飞魄散的朵伊埃达挺平静的和窗外探进来的大脑袋对视,“或者说我可以理解为你一个人守夜太寂寞了,想让凯泽拉斯来陪着你了,对吗?奎因?”
      那张脸顿时变得更扭曲了。
      “你才离不开那混球呢!而且归根结底都怪你!要不是你当初那个破梦!我怎么可能会简单的屈服于‘大魔法师不想孤独终老的话就只能找同性’的可怕诅咒!轻易的就被那混球骗了!”
      “这就是我住在弗格的好友之一奎因,他同样是个大魔法师。”杜里这么解释完立刻体贴地帮朵伊埃达把耳朵捂上,然后面无表情的嘲讽道,“我都不记得是谁总是被当未成年的小少女调戏了,又是谁一喝醉就脱光了全身的衣服,不但爬上了凯泽拉斯的床、坐在他身上,还握着那里说‘好大啊,咦,有趣,快来啊,快教我要怎么摆脱童贞嘛。’的了,你记得是谁吗?后来一边喊着‘不要,不去。’一边在没有坐骑的情况下跟着凯泽拉斯走回到弗格的是谁你还记得吗?”
      奎恩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他狠狠的甩上了布帘,“你那张死人脸还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厌!”

      杜里低声哼了下,对这种毫无杀伤力的回击嗤之以鼻,他松开了捂着朵伊埃达的耳朵,换了个不会压到伤口的姿势重新躺下来。朵伊埃达在他怀里期期艾艾的翻了个身,亲昵的搂住杜里的脖问道,“……杜里,那个人类呢?”
      “他死了,我埋葬了他。”杜里的眼底沉淀了很多朵伊埃达看不懂的悲伤,“不过不用担心,接下来的路程不会像之前那样……你看到了,弗格的精灵们来接应我们了,我们现在就在他们带来的帐篷里,明天一早出发,很快就能抵达弗格了。”
      为什么要为一个别有用心的陌生人哀伤呢?那个人凭什么能让杜里这样。朵伊埃达趴在杜里的身上,嘴唇像撒娇那样嘟了起来,眼角那几根长而稀疏的睫毛和眉毛一起垂了下来。也只有在和杜里呆在一起的时候,她的脸上才会带上了点和她年纪相符的娇憨的童真。
      “那么刚才……我是怎么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奇怪的说,“我听到我的身体似乎有哪里骨折了,但是却找不到任何伤口。”
      杜里闭上眼睛,不去与朵伊埃达对视,他害怕自己眼中的躲闪会让她察觉,“因为我的魔法翻涌导致你魔力狂暴而已,虽然很少见,却不是没有。至于其他的,是你的错觉吧?我确定你没有受任何伤。”
      “这样啊……”朵伊埃达躺进杜里怀里,杜里配合的给她挪了挪位置,让她能更舒服点。她伸出自己的左手,对着窗外照进来的火光,看着被提亮了色调的手指边缘好一会,笑出了声,“知道吗杜里!”她兴高采烈的说,“我刚才恍惚间以为自己的手变成了爪子诶,爬满了鳞片,指甲还长得可怕。”
      如何才能成为一个伪善者,能让到来的悲剧不会给自身带来痛苦,或者成为一个冠冕堂皇的正义的骑士,这样就能让怀里无辜的受害者逃离这一切。
      然而无论哪个,他都做不到。
      杜里沉默了片刻,最终伸出手握住了朵伊埃达的手,把少女小巧的手拢在手心里。
      “一定是太困了造成的幻觉,睡吧,还是说你想听个故事?不过不能太长,”他平淡的说,“毕竟我们很快就能到了,很快。”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