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 精灵与龙眠之地 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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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的夜晚总是会早早的不约而至，即使是在精灵居住的塞维托亚艾也难免于此。此时主恒星的光早已熄灭，浓稠澄蜜的柑橘黄经过月镜的反射后沉淀成了入骨的蔚蓝。长桌上缠着细藤的沙漏安安静静地转过了第十三圈，杜里把钢笔放回墨水瓶中，用一个小型的风魔法吹干了刚写好的卷轴。枯燥并且似乎永无尽头的研究工作也没能掩盖掉娱乐的氛围，他甚至觉得自己耳边似乎还有宴会上轻声细语的甜蜜欢唱残留，尽管此时精灵们已经尽数散去。
久违的冬至日，在星月照耀下的森林，精灵们将全身心都投入到纵情的欢唱和歌舞中，即使是巡逻队今天也是轻松愉快的，他们三三两两的顺着枝头跳跃跑动，哼着悦耳的小调。当然，在这样的日子，哪怕是毅然闯入的访客也能得到周到的款待。
但是这次的情况略有些不同，这些访客们并不为精灵们欢迎，他们被毫不客气地阻拦在了塞维托亚艾外围。
“杜里？杜里！快出来，我们来玩吧！再放一个火焰雨怎么样！”精灵王最小的一个女儿朵伊埃达在外面欢快的大声敲着杜里的木门，“明天就要出发了！别再闷在房间里了！今晚这里可真漂亮啊！”
“实际上我们是今天出发，如果你能老老实实的回去睡觉而不是四处乱跑的话，你会清楚的知道时间。”杜里隔着桌子挥手用魔法打开了门，他远远的、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满脸雀跃的花一样的小少女说，“塞维托亚艾一年四季一直很漂亮，我觉得并不缺少今天一天，你说对吗？或者说，我该去问问王我眼前的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笨手笨脚的从她的卧室溜出来的？”
朵伊埃达有点尴尬的笑了笑，她从倒挂着的藤蔓沉重的砸到地上，踉跄了一下，却没有再吭声。
这不能责怪她，最会察言观色的社交家也分不清眼前这位大魔法师到底是在一本正经的反讽还是只是在平静的陈述一个事实，事实上杜里蝉联各处所评选出的会走路的话题终结机器已经很多年了，没有谁能成功治好他这个毛病。况且此时杜里的表情也确实说不上好，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朵伊埃达觉得她的这位教导者、也是她最尊敬和喜爱的人脸色似乎更苍白了点。
“先来喝杯热茶吧。”叹了一口气，隐约感觉到自己似乎又制造了什么尴尬局面的杜里不动声色的拉开抽屉，祭出了他在养育朵伊埃达生涯中总结出来的极具针对性缓和气氛的绝招一一他拿出了三个小巧的瓷罐，侧过头问仍站在门口双手拘谨的绞在一起的朵伊埃达，“你是要糖还是要蜂蜜？”
“可以两样都要吗！”
果不其然，朵伊埃达立刻开心的露出了笑容，并且有点不好意思地问。
“当然可以。”杜里点点头，动作优雅流畅的分别给两个杯子放入药物和蜂蜜加糖浆，再注入热水。朵伊埃达接过了能激发出任何一个小少女天性的精美的瓷质茶杯，又用那种湿漉漉类似幼兽的眼神渴望的看向杜里。杜里无奈的放下茶壶，他挽起袖子，不经意间露出了手臂上看起来颇为不祥的漆黑纹路。他揉了揉朵伊埃达蓬松而柔软的黑发，“不行，太晚了，摄入过多的糖分你会亢奋的没有办法睡觉的，况且容易蛀牙。”朵伊埃达毫不掩饰的露出了非常沮丧的表情，杜里想了想，“好吧，今晚破例。”
“耶！”朵伊埃达欢呼着注视着杜里，看着杜里从橱柜里拿出了一小篮色泽诱人的枫糖饼。
“不过你得让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新多出来的伤。”杜里伸手抓住了朵伊埃达指甲里还钻着草汁和某些藤蔓植物外皮的手，“听说你又参与到粗鲁的打架之中了，还是一个打一群？”
朵伊埃达哼了一声，她挣开了杜里抓住她的手，大大方方的脱掉了自己身上的外套，反正杜里的法师塔里足够温暖，丝毫不用担心着凉。“贝利尔那家伙总是看我不顺眼，能揍为什么不揍？至于我，我可不知道他们的箭法什么时候好到能够射伤我的。”说到这里，她自暴自弃的把背后的相对于她体型过大的剑重重扔到了桌子上，“反正我粗鲁、野蛮、力大无穷而且皮糙肉厚，没有任何一处与精灵相似，不知道是我父王从哪里捡来的野孩子，如果不是我母后已经回归了星辰女神的怀抱，我真该问问她是不是在怀我的时候吃了些什么坏东西！”
“不要这么说。”杜里检查完朵伊埃达确认她没有受伤，又帮她擦干净粘附在裸.露皮肤上的污渍后这才回答。他又从橱柜里拿出了一个本该是他今天晚餐的苹果派，简单的用火焰魔法加热后端到了朵伊埃达面前。“这都是因为诅咒的缘故，不仅是你，而且还有我。”他伸手勾出了朵伊埃达脖子上用银链挂着的形状奇怪的骨白色挂坠，体温接触到的地方，有淡淡的金色花纹浮现。杜里松开了手，他眼睛的颜色深得有些吓人，像是要溅出稍许深紫的汁液，“我想你大可不必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当然不会在意，我早习惯了。”朵伊埃达边往嘴里塞香甜的苹果派，不以为然的说，“不过我确实很好奇到底有什么诅咒竟然还能顺便改变头发的颜色，黑色的头发实在是太难看了，我想要我父王那样淡金色的头发，而且我的瞳孔也和我母后的有别，她的是深红色，而我的竟然是金色。”
“哦，你肯定无法想象……”杜里靠上身后巨大的书柜，看了一眼桌子上摆着的瓶瓶罐罐，那里面或多或少的盛着红色的液体，他喃喃，“真的是，非常可怕的诅咒，噩梦一样。”
不仅让他感到痛苦，在他的身体上留下了印迹，还彻底毁掉了他的健康。
朵伊埃达一边咀嚼一边顺着杜里的目光向桌子上看过去，“对了，这个月不是还没有抽血吗？”她舔了舔手指，露出自己白细的胳膊，“来吧！”她斗志昂扬的说，“也许多抽点能有助于早日破解这个诅咒呢！”
“不。”杜里深神色复杂把朵伊埃达的胳膊推了回去，“这个月不需要，直到我们回来前都不再需要了。”
“为什么？”朵伊埃达问，“塞维托亚艾被侵蚀的面积不是还扩大了吗？泉水的污染也没有被抑制。”
杜里回答：“但我们有更重要的事去做……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王为什么允许未成年的你和掌管最后一道安全防线的我一同离开塞维托亚艾，加入到不怀好意的人类来访团了。”
“都是因为即将到来的灾难嘛……”朵伊埃达抬手推开了紧闭了一整天的窗户，寒冷的冬风扑面而来。漆黑的深夜，塞维托亚艾中象牙白色的巨大树木散发着朦胧的亮光，像是一座座苦寂而无人吊唁的墓碑。“黑暗力量逐步强盛导致新生精灵愈发稀少，而靠近王宫的边缘树木也有患病衰败的迹象。只有生命之泉才能唤醒塞维托亚艾中众多的月亮井，扭转这场即将降临的灾难，而据说只有龙族最后聚居的地方才有上个月殒末年遗留下的生命之泉。”她好奇的抬头望着正慢慢喝着药茶的杜里，“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龙这种生物存在吗？”
在黯淡的光线下，朵伊埃达金色的瞳孔竟然变成了令人恐惧的竖瞳，鲜红的瞳仁也亮得像是有无数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杜里在这样充满威慑力的注视下平静的点了点头，抬手给朵伊埃达的杯子里又倒满了茶，“无比美丽，并且强大，集智慧与力量于一身，所以有人说在世界坍塌初始他们就已经全部离开了这个次元，避免被黑暗侵蚀。当然，也有人认为龙族死于那次巨大的灾难，幸存下来的遗族隐居起来，彻底的销声匿迹了。”
他问朵伊埃达：“你觉得哪一种说法是真的呢？”
“我不知道呀。”朵伊埃达托腮笑了起来，“那应该是我出生前发生的事情了，我怎么可能知道？杜里，据说你比我父王还要年长，你应该有亲眼见到过龙吧？”
“是的，我见到过。”杜里挥手把刚才被朵伊埃达推开的窗户再次关上，说起了无关紧要的其他话题，“你等一会是要回去还是要留在我这里？”
“当然是你这里！”
然而参与谈话的另一方丝毫不在意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反倒热烈的应和着重点的转移一同走了。朵伊埃达举起双手大喊：“你这里的床铺最舒服了！”
“我知道了。”杜里低下头调暗了桌上用来看书的魔法灯，他束在脑后的银发顺着垂落下来，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瑰丽的金芒。朵伊埃达张了张嘴，她刚才没有说实话，她最想拥有的其实是杜里这样的银发。
她的母后似乎是因为她的原因早早的回归了星辰女神的怀抱，只孤零零的留下她父王一个人守在死寂的宫殿里，因此尽管身边只有这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她冷漠不近人情的父王仍不肯抱抱她，准确的说是一根指头也不想碰到。无微不至的关注她的衣食起居，关注她的学习，却不愿意见她。但是幸好还有一个为了破解诅咒而一直守在她身旁的杜里，她漫长且脆弱的幼年就是在杜里充满茶和药味的怀抱中，即使她后来长大了，也越来越强壮，不需要杜里把她抱在怀里保护了，她也仍然喜欢蜷缩在杜里怀里，手里抓着她最喜欢的银发。
比起她的父王，杜里更像是她真正的父亲，哪怕他说话总是不招人喜欢，偶尔看起来还像个可怕的大魔王，她也依然乐于跟在杜里身边。
所以说这次能和杜里一起出门她实在是太高兴了。
“你吃饱了吗？”杜里合上书站起身来，“我现在要去休息了，要一起来吗？”
“好！”朵伊埃达如同小鸟那样张开双臂飞扑到了杜里身上，杜里接住了她，把她稳稳的抱了起来。她叽叽喳喳的说话，似乎要把一整天憋在胸里没有人听的话全部倒出来。
“听说我们要和那群讨人厌的人类一起先抵达弗格？”
“是的，我们要先向那里的同族们借船。”杜里说。
“弗格有两位大魔法师？你和他们都认识吗？”
杜里微笑着把朵伊埃达放在了柔软的床上，递给她一个蓬松的羽毛枕：“他们都是我的好友，当然有一位的身份稍微有点尴尬，等到见到你就知道了。现在，快点睡吧。”
他们两个分别换好了睡衣，然后杜里抽出了灯里的光元素，在昏暗的室内半环住了枕着他胳膊的小少女。他看着朵伊埃达眨个不停的眼睛，低声道：“好梦。”
朵伊埃达点点头，把半个身子都埋进了杜里怀里，她毛茸茸的脑袋上下蹭了蹭杜里的脖子，打架斗殴对她来说确实是一件足够耗费精力的事情，很快朵伊埃达的呼吸就变得规律起来。杜里则睁着眼睛，盯着铺散在自己手边的黑发，如同盯着一只随时可能撕碎他的龙。
“人类，从来都不是问题，重点在于……”
杜里无声的叹了口气，伸手托起了朵伊埃达脖子上滑落出来的那个奇怪挂坠，就如同托着一枚易碎的蛋。
无知并且天真的孩子，在知道了真相以后又该如何面对现实呢？
不过人类这种不会构成问题的生物，也确实让人觉得麻烦。他们的野心和贪婪从不愿意真正的掩饰起来，又油嘴滑舌得堪比森林里的狐狸。
“食物，药品全部都补充满了，出于怜悯，我们甚至还给你们提供了一部分武器，现在你们还向我们索要坐骑？”塞维托亚艾已经成年的精灵王子戴维德背着弓箭，没什么表情的与这支队伍的首领对视，“没有精灵饲养的坐骑会让你们跨坐到他们背上的，人类，收起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但是塞维托亚艾外围满是泥泞的道路，充满瘴气、浓雾，我们一路走来已经有无数的同伴倒下了。接下来距离抵达弗格还有很长一段依旧艰难的道路，剩下的人不可能平安全数抵达的。”
戴维德冷漠的回答：“但是那和我们毫无关系。”
“你！精灵！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的目的！”年轻的副手愤怒的上前，却在无数对准了他们的箭前停下了脚步。他握紧了拳头，“你们不是也在寻找龙所留下的可以净化你们水源的东西吗？如今却又摆出这幅清高的嘴脸！”
“人类！收回你的话！”无数的精灵怒吼了起来，更多的弓被拉满，并且架上了利箭。人类也不甘示弱，纷纷拿起了自己的武器，面带不善的缓缓后退。双方的气氛紧张到一触即发，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打起来。
“他们为什么会知道我们在寻找净化的东西？”朵伊埃达小声问杜里。
杜里环臂站在他们两个要乘坐的巨鹿身边，事不关己地说，“这个世界上绝没有不会被流传出去的秘密，他们知道毫不奇怪。”
朵伊埃达好奇地问，“那么要如何保守一个秘密呢？如果这个秘密非常重要的话？”
“死亡。”杜里帮朵伊埃达整了整她的斗篷，口吻却很温和，“或者如同死人一般的缄默。”
“停止这场荒谬的闹剧——”
有一个充满威严又好比冬风的声音从塞维托亚艾深处的王宫中传了出来，所有精灵闻言放下了武器，恭敬的低下了头。
“戴维德，我的孩子，给他们一人一匹马。”
“可是父王。”戴维德不甘心地回答，“我们无法让那些马顺服的为他们所用。”
“杜里，我的朋友，我相信这一切对你来说都不会是问题。”
杜里拉着朵伊埃达的手缓缓从人群边缘走到戴维德身边，巨鹿趾高气扬地跟在他们身后，所有的精灵都为他们让开了道路。
“当然。”
穿着墨绿色法师袍的杜里点了点头，对戴维德说，“去把马带来吧。”
“至于我的——女儿，朵伊埃达。”塞维托亚艾的王继续说，“希望你如你的名字那般，得到你应得的东西。”
接着他不再说话，塞维托亚艾又陷入了沉静，戴维德垮着一张脸领着几个精灵去牵马了，朵伊埃达眨眨眼，为难地看着杜里，“我有点没听明白。”
“你的名字是用最古老的、用来和星辰女神建立联系的精灵符文命名的，意思是‘来自大海的希望’。”杜里扭过头，不再与她对视，“也许你的父王认为这次我们一定能找到生命之泉。”
“别开玩笑了，我们连那是什么都不知道好吗？”朵伊埃达不高兴地嘟起嘴。
“说不定奇迹真的会发生呢？”杜里这么说着摘下了自己的兜帽，向领队做了一个代表友好的颔首礼，“我就是大魔法师杜里。”
人群引发了一场不小的骚动，领队满怀尊敬地向他弯腰行礼。
“现在，请深呼吸。”杜里举起手，轻声念起咒语，人类身上的尘土被微风扫除，脚下的泥垢被水流清洗，所有因为寒冷面色青白的人都感受到了初春一般的温度，脸庞红润了起来。所有人的表情都变成了惊异，然后人们停止了骚动，充满敬畏的跟着他们的领队一起向杜里行礼。毫无疑问的，他们被有效的安抚了下来。
“非常、非常荣幸能够得到您的帮助！”一个魔法师从队伍中钻了出来，表情十分激动，“我的老师仰慕您很久了！”
“这是我的荣幸，接下来的旅途我都会帮助你们。”杜里说，“现在还请你们稍等片刻。”
“不管多少次看到仍然觉得很神奇呢。”朵伊埃达轻松的跳上鹿背，她苦恼的摊开手，默念咒语，却在手掌中央聚集起了一个噼啪作响的巨大火球，“为什么我的魔法和你的不一样。”
杜里动了动手指，让这可能带来火灾的火球消失在了空气里，“只能说这种魔法的使用方式并不适合你。”
“但是不是所有的精灵魔法师都这么用的吗？”
“也许你是一个独一无二的天才呢？”杜里从腰侧的包里掏出了一小管淡紫色的药剂，仰头喝了下去。
“别再开玩笑了，自从我过了一百岁生日后我就再也没有这么想过了。”
杜里没有再回答，他已经看到骑马飞奔而来的戴维德了。
“在离开之前。”他自言自语道：“我还需要做最后一件事。”
杜里举高了他长枪般的法杖，诵念道，“哦，伊尔碧绿丝，星辰之上的你，梦境之中的你①，以及回归终点的时间和死去的尘埃的意志，请让你的子民们获得不被唤醒的安睡，让他们得到一个不会被黑暗侵扰的梦乡。而我必将仰慕于你，如死者倾慕朝阳初升之所，倾慕天空，大地，与河流②，以我于污浊中诞生的姓名——”
一道刺眼的光芒从法杖的顶端喷涌而出，飞向了顶空。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抬头注视着它，然后这团光在塞维托亚艾上空炸开，在晴朗的冬日天空下化作无数璀璨的星辰，其余的光芒坠落下来，在空中留下如同流星陨落的燃烧轨迹，星光再度笼罩了这片森林。
朵伊埃达惊讶的看着枝干枯黄的植物们在星光的照耀下渐渐恢复了生机，情急之下她一把把毫无防备的杜里拽得倒在了鹿的背上。
“杜里，你不要紧吧？”
“我没事。”杜里又掏出了一瓶红色的液体全数喝了下去，他擦擦嘴角，却始终盯着王宫的方向，但是王却沉默着，一直等到所有人都骑上了马，也始终没有再说一句话。
“知道吗，埃达。”他垂下眼睛，捧住了小少女的脸颊，但是看着朵伊埃达干净的眼睛，他最终还是没有把话说出口。
你名义上的母亲是一个可怕的女性，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找回你真正的名字，而不是所谓的‘希望’。
……至于我的希望。
杜里的眼前再度出现了那个令他魂牵梦绕的侧影。逆着光，那个人似乎是在笑。深蓝色的眼睛像是傍晚十分的大海，水光粼粼的注视着他。
“来。”
杜里听到那个人对自己说，瞬间，他听到自己的心脏发出不堪重负的巨大咆哮，充斥着被利器贯穿的疼痛，像是有幼苗在发芽，抽取血液的同时用柔嫩的枝叶搔扰着心脏内壁，但又好似被荆棘缠绕，疼痛灼热，刺痛了浑身的神经，让人抑制不住地想要痛苦呻吟。
他突然难以抑制的想哭，想要去抓那个人向自己伸出的手。
但是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他甚至不知道对方叫什么，他们似乎也从未见过面。
“杜里！”
杜里猛的惊醒过来，看清了朵伊埃达担忧的脸。
“你刚才怎么了？”朵伊埃达小声的问，“突然就不说话了，还在流眼泪。”
“没什么。”
杜里擦掉自己脸上冰凉的液体，紧抿着嘴，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那个人的眼睛，顿时心脏疼的难以抑制。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些，“我们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1 精灵与龙眠之地 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