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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卷一?云岚雾霭年少时(2) 彼时年幼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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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杜宸渐渐的相熟让我们成为了彼此的最佳损友,他的颜值自然是我得天独厚的攻击点,而我对于理科的迟钝也不出所料得被他反复嘲笑。
班主任是个教数学的老太太,世界上再没有第二个人像她一样担忧我的数学成绩,因为数学总是我考进年级前五的障碍。她上课对我提问的次数,足够让我一堂数学课屁股不挨凳子了。
杜宸说,我每堂数学课之前,都会变得心烦意乱、脾气暴躁。
“那是更年期的症状!”我抓起冗长数学卷,丢到他脸上。
那一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正赶上期末考试临近,或者老师月经不调,她竟因为我在一道很基本的小题上的失误,罚我放学后留下做一百道类似的题目。
我盯着她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如果目光能杀人,她一定早被我碎尸万段。
四点放学的时候,十二月的雪花冷漠地飘着,我不喜欢雪,因为她像一个天上下凡的仙女,高雅美丽,却从不顾及别人的感受,只会在一个个冰天雪地的日子里,带来更多的寒意。
那是我的我,任性不懂事,还不知道在雪地里苦苦等待的爸爸会有多冷、多着急、多难过,只是自己闷头做这那看似永无止境的题,将这一切,当成与老师的一场战斗。
教室渐渐空了,凉了,天也暗了,一群群吵吵闹闹的伙伴们离开了校园,这样的雪,白得透明、白得生机全无。
我放下笔,默默走到窗下的暖气前,放上我冻得有些僵硬的手,胃里像吃了柠檬一般酸涩扭曲。
后来,是那样的一声叫喊打破了周遭的宁静,是那声叫喊给了我触手可及的温暖,如同希望的火焰,无比耀眼地攒动在空白的雪地里。
他的头上还有未融化的雪片,灰色的围脖遮住了大半张脸,眼镜上带着哈气,可那稚气未脱的声音却是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顾云澜,我看到你爸爸了,我跟他说你留下做题,让他先去旁边奶茶店暖和着,你做完了没啊,有不会的给我看看,早点下去别让他等了……”
他还想说下去,但被我的眼泪生生打断。
他愣住了,想问我怎么了又不敢靠的太近,小心翼翼地用手给我擦眼泪,他手上的冰冷还未褪去,蘸到我滚烫的脸颊,我全身一抖,他赶紧移开了手。
“你还好吗,是不是太冷了?”我在哭。
“是不是题很难,做不出来了?”我在哭。
“是不是着急回家?”我还在哭。
他看着我不说话,自己干着急,拉着我的胳膊把我拽到了椅子上,脱下自己的羽绒服披在我身上,把我裹得好像一只北极熊。
他拿起桌子上被我随意涂画的印着一百道题的纸,皱起了眉头。“老师怎么给你找了这么难的题,还想不想让你回家了!这些内容都不在课本上,做这么多有什么用!”他嘴上骂着,握笔的手却没停过。
他知道我听不懂,也没心情听他念叨,也就没给我讲解,只是告诉我一些大概的知识点,自己算出了我不会的题目,填上答案,把卷子一掌拍在老师办公桌上。
我呆呆地看着他,想告诉他对他的帮助我有多感动,可却一下失去了语言能力,只在唇边挤出一句,太谢谢了。
多年以后,回想起那年十二月份的雪夜,一帧一画字字清晰,就如同赵匡胤曾解救京娘于水火,京娘甘愿一生追随、无怨无悔,他足以让我对他彻底敞开心扉。
彼时年幼纯真,一份真心,一生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