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那样想把你忘记》余韵余年

4、卷一?云岚雾霭年少时(3) 他也来了怒

　　３
　　时光如流水般不着痕迹地划过，顾云澜习惯摆在桌子上的台历转眼就翻到了2011年的尽头。独属于12月的日子安静而孤独，顾云澜像一只冬眠的浣熊，与漫长的13岁做最后的告别。
　　我依旧坐在她的后桌，坐在这个全校男生都渴望的位置上，每天听着别人口中被神化了的顾云澜，美得闭月羞花、为人落落大方、家境富可敌国，心里觉得这些流言蜚语真是神奇，竟能把这样一个平易近人的女孩传得如此高不可攀。
　　唯一让我有些在意的，是她和同桌程毅的绯闻。
　　也许是因为程毅是学校里有名的篮球健将，也许是因为追程毅的女生和追顾云澜的男生都如同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他们俩就这样被传成了一对郎情妾意的璧人。
　　不过，经过我几天的特意观察，他们只是很普通的朋友。
　　我居然微微松了一口气。
　　顾云澜说过，我虽然看上去挺开心的，可实际上是最矫情的，她说我就像向日葵，永远把能让人满意的长满瓜子的一面冲向太阳，把带有伤痕的丑陋一面独自掩藏。
　　也许，我只是希望她能记住一个快乐的我呢，即使在她看不到我的时候。
　　我开始理不清自己对她的感情了，然后在一片迷茫中，这学期就结束了。

　　最后一天表彰大会的时候，顾云澜代表学生发言，谈理想、谈未来。后来她问我：“杜宸，你说我们毕业了会去做什么？”
　　我看着半梦半醒中的她，戏谑道：“你刚刚不都讲好了吗，升入好高中、好大学，找份好工作，人生多圆满啊。”
　　她瞪我一眼，“你就没想过除了这些之外的事吗？比如谈恋爱啊，旅游啊，同学聚会啊？或者，自己将来会在哪个城市啊？”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呗。”这样一句话如同勾股定理一般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等我思考过后决定咽下这样的毒誓已经晚了。
　　顾云澜的眼眶里仿佛有晶莹的泪水滚动，不知道是打了哈欠，还是被我的话感动了。她看着远处候场的同学们，轻轻地说了一句“一言为定！”
　　我听得真真切切，却不敢回她一句，一言为定。可能是当时已有所预感，知道不久以后，那个打破誓言的人，是我。

　　最后离校的时候，顾云澜给我留下了她的新手机号，说了一句假期联系，就消失在欢呼雀跃的人海中。她被夹在几个叽叽喳喳的好友之间的背影有些落寞，我知道她不喜欢离别，即使是这样一个短暂的假期。
　　我拉上了几个哥们一起去等公交车，车站前聚满了人，认识的不认识的，他们看到我，原本爽朗的笑声变成了小声的嘀咕。
　　“哥们，给顾云澜当后桌真不容易！”身边的人拍着我的肩膀，我听到顾云澜的名字，恼怒地躲开了，他们居然无时无刻不在讨论顾云澜！
　　另一个外班的高大男生走了过来，穿过人群到我面前，他摘下手套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张漂亮没有褶皱的纸，“同学，帮个忙，把这个给顾云澜呗？”他小心翼翼地把纸递给我，却被我一把夺过来扔到了地上。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总之就是狠狠地推了那人一下，指着鼻子骂道：“你他妈想顾云澜想疯了吧，有种自己给去，我虽然是她后桌，可我不帮人做媒！”他也来了怒火，一拳挥在我的脸上，我来不及躲开，左脸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我整个脑袋里火辣辣地疼，模糊地感觉到他又要出拳，我赶紧踉跄着躲，还好周围看热闹的男生拉住了他。
　　我没敢再待下去，捂着脸拔腿跑了，疯狂地跑出了几百米才敢停下来歇，嘴里的血腥味更重了。
　　我像一个受了欺负的小孩子一样坐在地上，泪水沾到红肿的皮肤，有种灼烧般的疼痛。我扯着嗓子骂了顾云澜两句，顾云澜你这个害人精！
　　可心里却如何都凝不起对她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