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那样想把你忘记》余韵余年

2、卷一?云岚雾霭年少时(1)

　　卷一云岚雾霭年少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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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跟杜宸成为前后桌的那一阵子，杜宸在我眼中，还只是个稚气未脱的小屁孩。在数学课上像兰博基尼招摇过街一样显摆自己的智商，见到那些眼花缭乱的几何题比见到爹妈还亲，老师才刚发下考卷，他答案就已经写出来了，然后就一脸疑惑地环视着周围一张张苦瓜一般的脸，再悄悄问一句：“很难吗？”
　　我每次都会不服气地瞪着他，“你不要告诉我答案！我肯定做得出来！”
　　然后就下课了，我交上去演算得一塌糊涂却在答案的横线上留白的考卷。
　　后来，我干脆就放弃了那些几何题，拿到卷子便丢到他桌上去，等他给我画好需要添加的辅助线，再拿来细细研究。
　　我对他的数学天赋，一直有种带有讽刺的敬佩。
　　上了初二，理科的压力越来越大，我越来越糊涂，他越来越如鱼得水。
　　请教他数学题、物理题便成了我每天的一项日程，若是午休空闲，他便给我指点一二，若是有一个人太忙，便放学一起留下细细讲解。我一遍遍地问一些没智商的问题，他也不嫌烦，那时我忽然觉得，他认真时的样子，也挺好看。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他时还被嘲笑了一番，“谁说我难看了？”他一脸不屑地趴在桌上，“真相只有一个，帅是天生的。”然后我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起了柯南，聊柯南、小兰和灰原哀的爱情。
　　那时的他，比我矮上不止半头，从头到脚像个爱撒娇的小孩子，做不出数学题时会执拗地不吃饭；跟好哥们聊得热乎就索性求我跑个腿买瓶奶茶；体育课上因为个子矮投篮投不进，就一个人在一边倔强地练……他总是这样天真无忧地过着每一天，总是让我感觉，12岁的我已经老了。

　　他的长大仿佛是一夜之间的事，又仿佛被我苦苦等待了太久。
　　那颗飞速旋转的篮球向我砸来的时候，我正若无其事地和一群女生玩些小游戏，头被砸中的一瞬间，好像已经失去了感觉的能力，几秒过后，世界才天旋地转地向我挥手。睁开眼，周围是几个闯了祸的男生，他们身上的汗臭让我有点想呕。我挥手示意他们走开，想赶紧回去休息，却在转身时撞到了匆忙跑来的杜宸。
　　“你没事吧？”他把自己的胳膊垫在我的下面，我在眩晕中慢慢倚上去，感觉像清宫剧里的娘娘和太监。
　　“喂，你们怎么也要说句对不起吧，砸了人这样就走了？”他用过分清脆的嗓音喊住那几个肇事者。
　　我说算了，赶紧回去吧，况且他们也不是故意的。
　　他一路扶着我走回了教室，麻利地把几张椅子并起来，拿了自己的衣服给我枕着躺下，又把自己的柠檬汁倒出来给我喝。我看着认真忙碌着的杜宸，感觉他并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样幼稚，也许多年以后，他也会成长为很会照顾人很受欢迎的男生呢！
　　我隐约记得，夕阳下，我躺在椅子上，他坐在课桌上，居高临下地望着我，然后对我说，顾云澜，你真漂亮。
　　我只当是一句不经意的玩笑话，自恋地回他一句，我也这么认为啊！
　　他撇了撇嘴，故作关切地把剩下的柠檬汁举到我面前，然后自己一饮而尽。
　　其实还很幼稚。

　　后来，他去过我家一次，是跟几个同学一起排练一部课本剧，他演邓稼先我演许鹿希，他倒是天生有一种科学家的学术气质，可我偏偏演不出许鹿希无怨无悔、痴情等待的模样。
　　演了几遍，我的表现把文艺委员急得火烧眉毛，叫过去劈头盖脸一顿训话，杜宸在后面背手踱步，一副研究原子弹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顾云澜，你还真是不走心，这么多遍了，你怎么就一点没有感觉？是不是不想让我们早点收工回家了！”眼前的人摆着导演架子，翘着二郎腿举着兰花指，对我指点江山。
　　我连忙拿过台本遮住眼睛，做出小学生认真背课文状。这娘炮，实在不忍直视。
　　“要不，咱来个反串版的，杜宸演许鹿希你演邓稼先，正好你先死，你戏份少。”我手中的台本瞬间堵住了他的嘴。
　　杜宸则像看到了一道五星难度的数学题一样，一条手帕抹着眼泪，坐在地上哭喊着夫君的名字，他拉我过去，从后面抱着我的腰，嘴唇贴着我的背，小声地啜泣着，稼先，别走。
　　多浪漫的姿势，偏偏是这样尴尬的节奏。
　　娘炮像看到了好莱坞巨星一般，赶紧拉杜宸起来，一个人包了擦汗的补妆的扇风的，围着杜宸那叫一个热情，生怕将来成了名把他给忘了。
　　杜宸享受着娘炮的服务，对着我笑笑，亮晶晶的目光落在我被他抱过有些凌乱的长裙上，似乎也意识到刚才的动作有多亲密，脸上泛起一层红晕。
　　我笑而不语。

　　一直练到了傍晚，文艺委员才说解散，爸妈看我们一个个累成狗的可怜样，说给我们做饭。
　　餐桌上，我们几个被折磨了一下午的演员抢着拿妈妈做的寿司，唯独杜宸，站在一旁跟我爸爸聊人民币贬值的问题，那情绪激昂的样子不亚于美国总统的就职演说。我几次叫他吃饭，都被他们的高谈阔论给顶了回来，两个人好像还因为意见不同起了一点争执，最后我爸爸慈祥地说一句，好好好，你说的对。
　　我冷笑，心里想我爸做投资的时候，还没有你呢！
　　可事后爸爸却说，这个杜宸，是个很有思想和远见的孩子。
　　我呸！
　　是很能显摆很能臭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