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年期（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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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场里依旧人头攒动，进进出出，数量不减。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奶奶和妈妈挤出来，这么多人在冰天雪地的温度里等着，两个长辈，还有一个穿的有些单薄的表姐。
程远歌有些于心不忍，“要不你们先去饭店？”
她冲着身旁的人小声提议。
宋时序看她一眼，微微低下头，也轻声说道，“你那么小声做什么？”
程远歌大睁着眼睛，显然不能相信，“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吗？”
宋时序已经含不住笑了，却还极力隐忍着，“嗯，你可以回头看看他们。”
回头？看谁？
她回过头，然后就发现他们成功的被身后的三个人用各自精彩的眼神给围观了。
宋妈妈:这儿子儿媳感情真是好，照这样发展，应该很快能抱孙子了。
宋爸爸:呵，这小子，有点当年我的风范。
宋时节:啧啧，原来国内的风气已经这么开放了吗？
……
不怪他们这样看，实在是他们两人的姿势，在他们看来就是，她努力的想要靠近宋时序的耳朵，而宋时序又非常善解人意十分配合的微微低头，角度正好卡到她的嘴巴和他的耳朵上。
程远歌已经丢脸到地缝大开了，刚才还微微泛凉的脸颊此刻正滚烫着。
她赶忙撤出一步的距离，有种做坏事被抓包，丢人羞愧到死的赶脚。
千钧一发之际，奶奶和妈妈终于从商场里挤出来，救她于水火之中。
但直到进了饭店，各就各位，她还是觉得脸上烫到不行。
这和平常被宋时序撩的脸红不同，那是羞涩。
而这个，就是丢脸了。
她正心绪乱飞时刻，宋时节出去了一趟，带回来两个人。
一大一小。
大的是一个蓝眼睛的外国人，鼻梁挺拔，脸部轮廓分明，五官像是精心雕刻过的一般，硬朗明亮。
小的那个看起来只有两三岁的样子，一双黑色的眼睛，像是夜晚的星子，又像是黑曜曜的宝石，带着晶晶的光芒，是个混血儿。
宋时序抱起小男孩，流畅的英文脱口而出，这是她第一次听他讲英文，不同于中文汉字的发音清晰，咬文嚼字。
她看美剧总是喜欢学演员们发音，但舌头僵硬的怎么也学不好。
而他的发音既标准又好听，像美剧。
这个男人，怎么那么多闪光点，每个光点都直中她的红心。
“Tony,好久不见，她就是我答应你的礼物，舅妈。”
小托尼皱着眉头，显然不能理解礼物突然变成一个大活人的事实。
他用还有些不太流利的英文说道，“礼物就是舅妈？我可以吃舅妈吗？”
大家被小托尼的话引得哈哈大笑，程远歌羞红了脸。
然后他就从宋时序的身上爬到了程远歌的身上，在她的脸颊上，“吧嗒”亲了一口。
众人呆愣了两秒，又笑起来。
程远歌没和小孩这么近距离的亲近接触过，有些不知道如何反应。
好在小托尼很主动，一直在努力地和她沟通。
时不时蹦出一两句不怎么标准的中文，被一旁的宋时节纠正不停。
慢慢的不知是不是天性，母爱就泛滥了。
抱着托尼爱不释手。
宋时序轻轻推了推旁边正跟小托尼玩儿的嗨的程远歌，她正在跟小托尼玩儿剪刀石头的游戏，小托尼中文蹩脚，英文也说不流利，倒也不耽误他们两个人的交流。
含着笑问她，“你很喜欢小孩吗？”
程远歌玩心正盛，没太经过思考就说，“当然啦，软软的糯糯的，多好玩儿。”
宋时序眼里爬满了星星点点的笑意，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不只是宋时序注意到了，饭桌上除了程远歌以外的好像都发现了，两家人在某程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用眼神达成了一致。
还催婚抱孙子了。
……
饭后由于程远歌也是来充当司机的，两家人在餐厅门口分开，商量了几句除夕怎么过的问题。
程远歌还拉着小托尼的手呢，另一个胳膊就被人轻轻撞了一下。
她回过头，看着身后没有一步远的宋时序，双手掏在外套里，半倚着车门，那模样，她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像是三疯有时候被她丢进房间关起来，透过门缝巴巴地望着她的表情，有些委屈。
他微微抬起下巴，沉声，“你好像很喜欢托尼。”
这话她在刚才已经回答过了不是吗？
不知怎的，程远歌从他这句很正常不过的话里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然后，出于本能要保护自己的心理，她微微松了扣紧的手，却被小手又缠了上来。
然后就听到小托尼用不太流畅的中文夹杂着英文，“No.我会保呼你。”
除夕那天，下了一整天的雪，棉絮一样的雪瓣洋洋洒洒的落下来，整个世界银装素裹又光芒万丈。
好多年没有这么大的雪了，程远歌走在街上，每一步都行的谨慎，雪层没过了脚腕，看不清路况。
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过来，因为近几年城市禁爆竹，已经很少有人会放鞭炮了。不远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又转瞬即逝，只留下在眼眶里的剪影，沉淀在视网膜上。
对比远处的场景，街上冷冷清清的没有多少人，春节的隆重和热闹似乎每年都在消减，程远歌认为这并不是一个多好的现象。
想起高中那会儿，似乎比现在要热闹一点，那年的雪也很大。
高三那年的冬天特别冷。
市一中能每年保持高数量高质量的高考成绩并不是虚的，雄厚的教师资源，还有在高考的脚步中不敢松懈的学生，名声不响亮的概率要比程三疯改掉疯癫状态的机率还要小。
尽管程远歌在高考的压力下学的甚是吃力，但有宋时序偶尔的补课，又觉得战斗力满满。非常凑巧的，整个宿舍的人像准点打鸣的小公鸡，天蒙蒙亮就开始窸窸窣窣的起床，然后一起奔赴战场。
出了宿舍楼门，才发现外面在下雪，地上已经白茫茫地覆盖了一片。
室友在纷扬的大雪中走走停停，打打闹闹地往教学楼方向走过去，程远歌怕滑倒走的慢了些，自然落到了她们身后，很快和她们拉开了距离。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学校盈盈路灯的光芒，在漫天的飘雪里时隐时现。她倒也不在意，站在雪天里走不动道，然后换了个方向。
幸好这样的天气并没有起风，操场空阔的很也不失为一个早读的好地方。程远歌又想起宋时序周末给她补习的话：好好背单词吧，虽然这是一个很笨的方法，但是很有效果。
背单词就背单词。
程远歌从口袋里掏出特制的英语小册子，上面的单词全是宋时序一个个手写的，有筛选有选择，有重点又有针对性。
漂亮的英语手写字体，比打印出来的都好看。
原本惆怅满怀，可是看到他的字就像看到了他的人一般，顿时心里满足的不行，程远歌浑身充满了干劲，豪情万丈斗志满满的出声背起了单词。
宋时序正靠在操场南头的树下练习听力，就被某种声音乱入了。
他摘下耳机，一下就辨别出这个声音的主人。
寂静无声的空间里，除了簌簌的落雪声只剩下了程远歌慷锵有力的声音，一遍遍的重复记忆着单词。
循声望过去，依稀可以看到另一个方向模糊的人影，隔着空间隔着万千飘落的雪花，他却觉得近在咫尺，暖意瞬间爬满了心头，微微低下头弯了嘴角。
那头的程远歌像是找对了方法和方向一般，记单词的速度直线上升。天已经微微亮起来，转身的空档，不经意间看到一个人影，身形挺立，迈着步子，从容不迫的从那边沿着跑道上了看台，然后消失不见。
这个身影她怎么会认不出。
程远歌心里顿时懊悔的不行，她以为操场没有人才那样大声背单词。
程远歌你绝对没戏了，每次怎么出丑你怎么来。
回到教室的时候，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怎么，她硬生生的没敢往宋时序的教室看，低着头直直的往座位上走过去。却被前排的人一把拽住了胳膊。
赵一心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而能让她这幅样子的除了宋大神再无别人。
她凑过去，“咋么了呢这是？这小脸冻得通红，去哪儿了啊。”
程远歌现在只想钻回座位上，哪里有闲心理她。
赵一心见她不说话，执意要往座位上走，松了手然后从包里掏出手机，找到宋时序发了一串消息。
消息踩着上课的铃声到达宋时序的手机，铃声盖过了手机的震动，没人注意到他的异动。
宋时序抬头看了看讲台，老师还没到，从包里掏出手机。
赵一心：你亲她了？
莫名其妙的四个字，看得他心头一跳，脸有些莫名的发热。
那个她，他当然知道是谁。
可是他什么也没做，怕打断用功的时间都没有过去打招呼。
那么就是她看到他了？
“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年期（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