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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回 ...

  •   薄命女一命归西至尊剑泫然出世
      汪宠鼻青脸肿地回到府中,三妻妾见了一群声地追问究竟。汪宠骂道是柳儿的兄弟柳逸打了他。他妻妾早就看柳儿不顺眼,只是见着汪宠贪新,不敢对柳儿怎么样,如今有了这由头,忙一个个扬言要替相公出气,都往柳儿房里来骂。柳儿刚拖着倦步回来喝了一口水,汪妻闯进来一把打掉她手中的杯子,和跟在身后的两个妾氏一齐伙地开始辱骂柳儿,又说她穷贱,又道她娘家兄弟没娘管、不知礼,竟敢动手打姐夫。三妻妾轮番发难,一片乱骂声。柳儿素来心善口慈,哪是她们的对手,心里又屈又辱,口中却说不出一句,只跌坐在椅上不断地掉眼泪。汪妻又说柳儿不配穿戴汪府的绫罗和珠钗,不配吃喝汪府的玉食香汤。那两个妾听了,一个便来撕扯柳儿身上的衣裳和头上的钗饰。一个忙吩咐随身丫环去告诉厨房以后只准给柳儿吃下人的饭食。柳儿呆坐在椅上也不还手也不出声,只任凭她们糟践。那三个闹腾够了,见柳儿披头散发,衣服扯破了一大片,眼睛哭得又红又肿,一点光鲜样儿都没有,才满意地扬起下巴扭着身子走了。
      柳儿的小丫环春草今年才十五岁,看到汪妻她们欺负柳儿,心里又怨恨又害怕,心里一点主意也没有。她很想让柳儿少受些伤害,可在这样的地方,她能让自己少挨些鞭笞已经很不错了。终于春草瑟缩在屋子的暗角,大气不敢出一口,直捱到三个恶煞走后,忙跑过来在水盆里浸了个帕子,给柳儿拿来擦脸。柳儿接过帕子胡乱沾了一下脸,将帕子接给春草仍坐着落泪。春草默默地帮柳儿将破衣裳脱下,取来件素色布衣给柳儿换上。柳儿起身晃着虚步来到床边坐下,想到之前汪宠曾在这里对她百般体贴,心里似乎有了些热气,忙唤春草去打听汪宠可在府中。春草去了一趟回来说打听到少爷已去二姨娘房中歇了。柳儿的心“咚”一下沉到了谷底,她双目无光地盯着床帐,摆了摆手让春草退下。夜深时分,柳儿独自坐在床边思前想后,忽然明白一切地苦笑一阵,而后撕下床帐结了根绳上了吊。
      次日天明,春草端着漱洗水进入柳儿房里时,看见柳儿的尸身悬在梁上,吓得扔了脸盆,边往院里跑边喊:“不好了,三姨娘上吊了,不好了,三姨娘上吊了······”一时间汪府的下人闻声都涌到柳儿房里。管家进去看了,忙报与汪宠。汪宠才从二姨娘床上爬起来,闻讯漫不经心道:“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抬出去埋了不就得了。”
      管家顿了一下,小心地问道:“少爷,那三姨娘的娘家要不要给报丧?”
      汪宠一想到柳逸便有点胆怯,心虚道:“先不报了吧,以后知道了再说。”
      二姨娘在旁边不满道:“报呀,怎么能不报呢?他昨儿把你打成那样,还不是仗着他姐在你这儿得宠。现在让他知道他姐上吊自尽了,正好出出昨儿的气。再说他姐是自己上吊了,又不是咱把她吊死的。咱报个丧才显得咱们这大户人家有礼数,不像他们穷家小户没礼没教的。”
      汪宠听了心喜地夸道:“没想到我的乖乖不仅人长得漂亮,脑袋也这么好使。去,就按小二奶奶说的去做。”管家见汪宠拿定了主意,便领命退去。
      且说汪府管家见过汪宠回来,派了个小厮去报丧。这小厮是被柳逸打过的,知道他的脾气,不敢直去报丧,便动了脑子去村里写字先生家里,出了两文钱写了个报丧的字张。这小厮拿着这个到了柳家大门边,叫了声“小舅老爷”。柳逸正在院中劈柴,听见有人唤他便住了手,抬头见是汪府的小厮,就放了斧头来在大门边。那小厮将字张往柳逸手里一塞,便飞一般地回身跑了。
      柳逸接过字张正狐疑不定,又见送字张的小厮行止这般奇怪,心中忽生不安,忙将那字张打开。只是那字张折了又折叠得极小,柳逸耐着性子费了好一阵功夫才将它展开,入目却是八个字——三姨娘上吊自尽了,惊得柳逸不禁打了个趔趄,手中字张随风飘落地上。柳逸脑中空白了一刻,随即哭喊了一声“姐”,便着了魔似的往汪府奔去。柳老汉正躺在床上喘息,听到柳逸这声哭,心里一急滚下床去,摔昏在地上。
      柳逸一路箭奔,跑到汪府门前拍开大门冲了进去,一路见汪府上下并未飘白挂孝,心中倒盼是小厮捉弄与他。待奔到了姐姐房中,只见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布衣女子躺在床帐内,脸上蒙着块白帕。柳逸扑上去跌跪在床边,颤着手揭开帕子,见果是姐姐,不禁放声哭了出来。这一哭惊动了汪府上下仆从,他们忙都涌到柳儿房中来看。柳逸边哭边仔细瞧看着姐姐,只见她眼皮肿胀,布衣上泪痕斑斑,脖下一条勒痕。看到这些,柳逸已知姐姐是在汪府受屈而死,不禁怒火冲颅,忽地站起身怒视房中众人,见汪宠并没来,便大喝道:“汪宠呢,叫汪宠过来!”
      房中小厮多是见识过柳逸拳头的,忙吓得退了出去,只有管家颤惊惊道:“柳公子,三姨娘已经去了,您节哀顺变吧。您如今见一眼就回去吧,剩下的事我们少爷会办好的。”
      柳逸听得动气,怒道:“你不叫是吧,我去找,我让汪宠给我姐姐偿命。”
      管家吓得忙道:“我去,我马上就去请我家少爷。您先坐。”管家边说边急忙出了房门。
      汪府偏厅里,汪宠正和妻妾享用早饭,忽见管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道:“少爷,不好了,三姨娘的兄弟来了,嚷着要见你呢。”
      汪宠愣了一下道:“来得这么快?不行,我······不能见,他可不好惹,万一动起手来,我可就吃亏了,我得出去躲躲。”
      二姨娘鄙夷道:“怕他作什么,一个穷小子。咱堂堂汪府会怕了他一个野小子,说不定就是借他姐的死来诈几个钱就走,我······”她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个高个少年满脸怒气地冲了进来。
      汪宠一见有些发怵,忙赔笑道:“兄弟来了,快过来吃饭。”
      柳逸大步走到汪宠跟前,挥拳就打。汪宠“啊啊”地乱叫乱躲。他三个妻妾上前又骂又撕打柳逸。柳逸正想着姐姐平日性软,定是被汪宠这些妻妾欺负才上了吊,这会儿带着打汪宠一并乱拳挥打这几个艳如桃李却心似蛇蝎的女人。三个女人本来是要护汪宠的,这会儿自身挨了打,一个个像老鼠般抱头掩面满屋乱窜乱躲。众丫头也都吓得乱跑。管家忙呼来府中众小厮,一拥而入来拉扯柳逸。柳逸抡拳要打,无奈屋小人多,硬是被人围住不能施展拳脚。
      汪宠见柳逸终于被拦住,捂着脸委屈道:“你小子,平白无故乱打什么人?”
      柳逸骂道:“你害死我姐,我何止打你,我要去衙门告你,让你给我姐偿命。”
      汪宠自觉没做亏心事,便大着胆子道:“告就告,我又没害死你姐,是她自己寻了无常,我还要告你殴打姐丈、目无尊长呢。”
      柳逸挥着胳膊喊道:“好。有种现在就和我去县衙。”
      汪宠也不示弱:“去就去,你先走,我备了轿子,一会儿就到。”柳逸气冲冲甩开众小厮,疾步出了汪府。汪宠这才敢坐在椅子上哼哼唧唧几声,丫环们忙端水拿药膏来伺候。
      汪妻道:“相公,你真地要和那个野小子去见官?”
      汪宠气道:“我打又打不过他,只得让县太爷给我出这口气。”
      管家担忧道:“少爷,万一他诬告您害死三姨娘,只怕您不好开脱,还是别去了。”
      汪宠不屑道:“他说是我害死的,县太爷就判是我?也不看看,衙门是朝哪面开的。去,备轿!”管家应声出去准备。一会儿,汪宠果然乘着轿子带了小厮去往衙门。一向不理家事的汪夫人在听了管家的禀报后,竟也担心起儿子来,忙命人骑快马去报知汪老爷。
      这边,柳逸一路不停地跑到县衙击鼓鸣冤。县太爷即时升堂问案,听完诉告要状子时柳逸没有,便拍惊堂木要退堂,让柳逸写好状子再来上告。柳逸正待求告,却见汪宠击鼓进堂要告自己。县太爷这才又坐堂问案,听完双方之辞,便让衙役带仵作前去验尸。这时,又有近随悄报一事,县太爷即转后堂。原来是汪权得闻知家中急报,备了银两折道兼程来见县官。二人叙过客套,汪老爷献了见面礼,诉明来意。县太爷收下后亦表了态。俩人议妥,县太爷仍回堂前坐定。汪老爷则赶往家中主事。
      且说仵作验尸后回报说柳儿乃悬梁自缢。县太爷当即判汪宠清白无罪,柳逸诬告、殴打无辜,当庭杖责三十大板。柳逸虽喊冤连连,县太爷却充耳不闻,只命衙役行刑。刑罚过后,县官退堂,汪宠得意洋洋地坐轿回府。众衙役将打得浑身是血的柳逸拖出衙门扔在地上走了。柳逸昏沉沉在地上趴伏半个时辰后慢慢清醒。他含恨带愧忍着伤痛爬起来,连跌带撞地又去了汪府。
      柳逸挣扎行到汪府门前时已到了深夜时分。只见汪府大门紧闭,门上悬了白幅,门角两边挂了白灯笼。柳逸一看泪如雨下,正要拍门喊人,又见一辆罩着白布的马车从汪府西墙角拐出,后边跟着几个人往西行去。柳逸认得那几个人是汪府的管家和小厮,忙不顾身上之伤跑过去,一把揪住管家领口问究竟。管家吓得失了魂,忙如实说是汪老爷吩咐趁夜将三姨娘尸身入棺,从后门拉出埋在远处的庄田里。柳逸丢开汪府总管,拉过马车走到汪府大门前拍门叫骂。汪权得闻报赶了出来,对柳逸一番文言武劝。柳逸一概不听不惧,硬要闯进去找汪宠报仇。汪权得命随行众拳师拦住,又对柳逸言说其子所为皆合礼数,并无伤天害人之举,他也已尽厚道令阖府丫环、仆人穿白带孝,府中亦张白挂素做全了礼数,让柳逸领些抚慰银两回去。柳逸身上带伤又挣不开众拳师之阻,只得愤怒地摔了汪权得接过来的银两,拉着载有姐姐棺材的马车回家。汪权得也不阻拦,待他离去后命人关了大门回府去了。
      柳逸将姐姐棺木带回家中时,柳父正喘着残气倒伏在大门边等着柳逸回来。柳逸见状忙松了缰绳,跑过去抱起父亲回到东屋床上。柳父抓着儿子的手,挣着气说道:“逸儿,我······总算等到······你回来了。你······听着,咱家祖传的······至尊宝剑在······在屋后的大槐树下······入地三尺深处······埋着。你······一定要······守好它······我······去陪······陪你娘······和······你姐······姐了。”柳父艰难地叮嘱完,便没了气息。柳逸一日连丧父姐,一时悲痛难抑,跪在爹爹身边嚎啕大哭起来,竟至哭得昏了过去。
      柳逸哭昏又醒之后见家中凄凄惨惨只剩自己一人,爹和姐姐已与他阴阳相隔再不理他,只得含悲忍痛强打精神砍了些树木连夜为爹爹做了副棺木,将爹和姐姐下葬。一切事毕,柳逸方去爹爹所说之处挖剑,果然挖出一把绝世之剑。只见那剑身嵌数宝彩光闪闪,剑刃如霜似冰、流银泄雪锋利异常。柳逸拿了剑,收拾了包袱扬长而去,从此了无音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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