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洒闯江湖》望尽青山

14、第十四章 他乡遇故知

　　这个男人是梅国太子梅清平。梅国皇城里有名的浪子，眠花宿柳的典范。
　　钱箫箫打量着这个直闯她的莲阁的年轻男子。浓眉大眼，鼻子挺挺的，嘴也很有型，身材也不错。跟星语长得有五六分相似。看来星语长得比较像他的母亲了。这个男人脸色苍白，看起来像是沉溺于糜烂的夜生活的样子。只是抬头间眼里的光芒让钱箫箫直觉这个男人并不如他的外表那样是个纨绔子弟。
　　钱箫箫福了一福，“不知道太子爷大架光临，如莲失礼了。不知道太子爷是想听如莲吹箫呢？还是想看如莲舞一曲呢？”还好母亲是个典型的淑女，耳濡目染间自己也能装得似模似样。
　　梅清平看着这个在短短时间里红遍皇城的女子，粉藕色罗衣长裙，外罩一层同色纱衣，脸上蒙着白色纱巾，盈盈一拜间顾盼生辉，确实是美不胜收。看他的眼神里不是一般妓女对金钱权势的热望，而是审视。有意思。
　　“既然如莲姑娘是以箫艺见长，那小王就好好听你一曲吧。只是这脸上的纱巾实在煞风景，小王我实在不习惯呢。”
　　“太子殿下有命，如莲自不敢推辞，这就为太子殿下吹一曲清平乐吧。如莲习惯了蒙着纱巾见人，如若除去，只怕不能自然吹奏。请太子殿下见谅。”钱箫箫又行了个礼，取出玉箫，悠远的萧声随即飘出。
　　一曲毕，钱箫箫又舞了一曲，轻盈的身子说不出的美妙，宽袖罗裳四起，纱衣飘动，娇颜若隐若现，更添神秘。真有如莲之精灵。
　　“你应该穿白色的。”梅清平不由赞叹，一个闪身，一方纱巾轻轻飘落。
　　众人不由吸了一口气，尤其是一直在外紧张张望的老鸨妈妈。妈呀，要是露馅了如意楼的名誉可就危险了。
　　一张美丽无暇的脸孔。钱箫箫暗自感叹，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埋怨自己的懒惰，因为有了蒙面的纱巾就懒得日日易容。
　　“小王要你。”梅清平有些轻佻地摸了摸她的脸。
　　“小女子卖艺不卖身。”被吃了豆腐，钱箫箫皱了皱眉，依然不卑不亢，“请殿下自重。”
　　“好个卖艺不卖身！你可知道在这皇城里有多少女人想爬上小王的床。”梅清平挑挑眉，也不气恼。
　　“那是殿下好福气。只是如莲自知福薄，不敢领受。向来闻听清平殿下最是温柔，应该能体谅如莲的心意。”大沙猪，快滚蛋拉，别妨碍大姐我赚钱了。我的床我自己睡就够了，不用你来挤。
　　梅清平笑笑，好个牙尖嘴厉的女子，难道是欲擒故纵？“也罢，小王下回再来。”
　　梅清平出了门去，对候在门口的老鸨说，“好生照顾着。”言下之意就是要包下花如莲了。
　　老鸨忙一叠声答应着，开玩笑，太子殿下看中的女人，谁敢抢啊？忙把梅清平送出如意楼。
　　虽然露出了本来面目，但是由于有了梅清平这个靠山，却也没有其他男人敢对她太过失礼。老鸨问起她容貌上的事，她也只是说伤痕暗淡下去又抹了粉所以烛光下看不到就把老鸨打发走了。
　　梅清平三不五时就来看她，在她身上砸了不少金子，却也没有太过分的举动，只是做些风雅之事，大概是想慢慢征服她。钱箫箫乐得有钱收，就当是拉个超级赞助。
　　这天，梅清平又来了，不过不是一个人，还带来了两个朋友。其中一个人钱箫箫也不陌生。
　　竟是兰思竹。好久没见了，他好像清瘦了。
　　另一个居然是个女扮男妆的女子。钱箫箫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个个子比较矮小书生打扮的年轻公子是个女子，易容她可是专家。看她神情，只是关注在兰思竹身上，看来是一片春心系于兰思竹一身了。
　　兰思竹看着眼前这个白裙飘逸的蒙面女子，竟是自己朝思慕想的女子，不由竟看呆了。第一次见她时，她也是这副模样，白衣胜雪地站在樱兰树下，风一吹，一场樱兰雨就飘洒在她身上，美得不像凡尘。思绪又飘到遥远的地方了……
　　看他呆呆看着眼前的烟花女子，梅天香有些气恼，瞪了钱箫箫一眼，拉拉兰思竹袖子。
　　兰思竹回过神，脱口而出：“箫箫，是你吗？”
　　钱箫箫向梅清平施了一礼，低声笑语，“殿下，今天带了客人来，也不介绍下么？这位公子真是一等一的风流人物，这位小姐也是相貌非凡，如莲有礼了。”不能认，自己在这里的身份只能是花如莲，不能再生枝节了。
　　怎么可能？虽然只能看到那眉眼，那身姿，可是确实是自己心中人的样子啊。兰思竹有些失望，也有些难过。
　　梅清平得意地笑了笑，“如莲，你的箫艺出色，小王今天特意带了位琴艺出众的朋友来。这位是兰公子，是兰国二皇子，是这次出使梅国的特使，他的琴艺也是兰国无双的。这位是舍妹，天香公主，也是兰公子未来的妻子，来看着她未来丈夫的。哈哈。”顺便取笑了兰思竹和自己的妹妹。
　　钱箫箫重新见了一礼。好朋友订婚自己也替他开心，这位天香公主长得甜美，对他也是真心的，应该是好姻缘吧。
　　梅天香被哥哥取笑，脸上一红，看了兰思竹一眼，见他正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个蒙面的女子，脸色一白。自己是第一眼就喜欢上他的，他对自己也是温柔有礼，可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此刻看他的眼神，心里一酸一热，火气就上来了。那个女子有什么好的？只不过是个烟花女子，还蒙着脸不敢见人。
　　兰思竹见她一副不认识自己的样子，心里一苦。如莲么？难道自己竟会认错人么？或许她是因为什么苦衷流落风尘，才不肯认自己的吧？思绪万千，竟又看着她出神。
　　气氛有些尴尬，梅清平也觉出异常，“来来来，思竹，听如莲吹一曲。一会也给我们弹一曲，看看谁的技艺更出色。”
　　连箫都吹得相似，兰思竹肯定眼前的花如莲就是当日的钱箫箫。取来古琴，竟跟着她的箫声附和，箫琴和鸣，还是和以前一样默契。
　　箫声与琴声都是那样悦耳，听在梅天香的耳里却如一根根针扎在心里，等她反应过来，钱箫箫已经被她一个耳光扇倒在地，蒙面的纱巾已然飘落，脸上一个五指印红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嘴角有一丝血丝流下。
　　箫声停了，琴声也停了，伺候的丫头赶紧扶起钱箫箫。钱箫箫苦笑，今天真是不走运，白白给人当出气桶，这天香公主，好大的醋劲。
　　两个男人也愣了一愣。兰思竹手举起，一个耳光差点就要落在天香的脸上。看她惊愕的表情，却始终打不下去，只能颓然放下。
　　钱箫箫也吃了一惊，这个温柔的男人也会有这样怒不可遏的时候，也有失控失态的时候，而且，还是为了自己。难道自己又惹下了一笔情债么？苦笑。她跟他们始终是有缘而无份的。
　　梅清平怒斥自己妹妹，“早说了要跟着来就不许捣乱！又不听话了！还跟别人动了手，成什么体统！”
　　梅天香瞪了钱箫箫一眼，又看看兰思竹和自己的兄长，两眼含泪，快步而去。梅清平也跟了去，这个娇气的妹子，还是跟着去看看的好。
　　只剩下两人相对无言。丫头去给钱箫箫取冰水冰帕子去了。这次脸怕是要肿起来了。没有内力的身躯真是娇弱。
　　“你还好吧？”兰思竹掩不住关切。
　　“你应该追了去的，那位公主喜欢你，你们也快是夫妻了。”钱箫箫叹了口气，情真是恼人，总是处处不如人意，“为了我，不值。我也不希望这样。”
　　“那是父皇的意思，我……”兰思竹心里苦涩，却说不出什么话来，说了又能怎样？这个婚姻是定局，半点不由自己。就算没有这个婚姻，自己跟她怕是也是没有可能的。生在皇家就有属于皇家的责任和无奈。
　　“不管怎样，善待眼前人吧。有些事有些人，该忘该放，就不要执着。”钱箫箫觉得自己空前洒脱，“如果不能力挽狂澜，不如随波逐流。”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只能随遇而安。
　　兰思竹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心里一阵悲凉。在兰国跟她相处的那些日子，点点滴滴，早刻在自己心里了，忘怕是不能了。
　　“我见过钱星语了。父皇认了他，就在我出发来梅国之前。他现在是兰星语了，是我的弟弟，也是兰国的太子了。你想见他的话，我可以带你回兰国去。你们，或许有可能……”这段话，几乎用尽了自己的力气，原来，成全是这样痛这样难这样苦。
　　兰国皇帝还是赢了自己的母亲，找回了自己的儿子。星语，现在他和她更是回不到过去了。只是，他还好吗？去兰国？见他和他吗？钱箫箫又是苦笑，都是没有结局的感情，趁着还能回头，就不要回去深陷。兰国，皇家，真远呢。
　　“不用了。知道他的消息我就放心了。”
　　丫头已经拿来冰帕子给她敷脸，冰一冰，还能忍受。
　　“你也该走了，我们最后再合奏一曲吧。”这里她怕是也不能呆了。还好，一直有偷偷地变卖首饰，加上赚的银子，都换成了银票，数目也差不多了，想走就可以走了。
　　忍着痛，钱箫箫执箫先奏，吹的是当初他送自己时弹的那首古曲。
　　古琴声紧紧相随，哀伤而缠绵。曲将尽，琴弦先断。怔忡。难道真无缘至斯么？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思竹。”
　　脚步顿住。
　　“忘了我吧。好好待她。没有你的爱，她会枯萎，你们的婚姻也会不幸。试着接受她，或许还有幸福的可能。我，希望你幸福。”
　　兰思竹一步一步走出去，幸福的可能？他觉得迷茫。身后是悠远的箫声，婉转低沉，似低低劝诉。
　　上次他以琴相送，这次就换她以箫相送吧。
　　第二天天一亮，钱箫箫就上庙里上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