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洒闯江湖》望尽青山

15、第十五章 任鱼

　　提着香篮，借口要到各个殿里上香，钱箫箫打发走伺候的丫头。
　　不多时，庙里多了个小乞丐，这本不希奇。乞丐向来是到处有的。只是如意楼的丫头遍寻不着花如莲的踪影。如意楼再没有花如莲了，她竟凭空消失了。
　　入夜，梅国皇城最大的镖局威武镖局来了一位出手阔绰的托镖人。一个书生打扮的很普通的年轻人。他要求见镖局的主事，亲自谈这笔生意。
　　威武镖局的主事是个看起来很爽朗很健壮的中年男人，走起路来脚下生风，很是有精神。
　　“不知公子想托的是何物？”
　　“舍妹。如果谈成，明天就会有一辆马车把舍妹送来镖局。”年轻人声音低沉。
　　“目的地是？”
　　“兰国皇城。路途遥远，在下怕路上出事，才不得不找上威武镖局。”
　　“这个，威武镖局的师傅暂时都没有时间出这么远的一趟远门，能否缓点时日出发？”
　　“舍妹有病，必须尽快送到兰国皇城去，那里有相熟的大夫。如果威武镖局接不下这个镖，那在下只好另寻镖局了。”
　　沉吟片刻，成威想起了一个人。正好那个人最近缺钱，需要一份工作，虽然说他不是自己镖局的人，但是却不失为保这趟镖的合适人选。
　　“在下倒有个人选，只是他不是本镖局的人，不知……”
　　“他武功如何？”
　　“比镖局任何一个镖师都好，包括在下。他是一个游侠，姓任名鱼，也是在下的至交。正好他最近没钱……”
　　“武功好就行。明天清晨舍妹就到，到时请马上出发，不要拖延。这是五百两银票，到了兰国皇城再付给任大侠另一半银子。”出手确实不凡。
　　次日清晨，一辆外表普通的马车出现在威武镖局门口。车窗和车门皆蒙了厚厚的锦帏，确实是像病人坐的马车。
　　任鱼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钱箫箫撩开窗帏一角，第一次看到任鱼的样子。
　　年轻，但却沉稳。称不上是英俊，却棱角分明。青色长衫，同色腰带，如果不是背后那把长剑，他看起来不像个江湖中人。衣裳干净而有点旧，看来确实不是很有钱。眼神坚定正直还带了点老实，恩，确实是老实。站在哪里沉稳如山，仿佛没有什么力量能把他移走，除非他自己想走。
　　钱箫箫竟突兀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怦然心动。前世今生第一次对一个男人有这样的感觉。不是因为被爱而心动，而是心自己就动了。
　　不管别的，钱箫箫知道自己找对了人。这个男人，绝对可靠。
　　“任大侠吧？请上马车吧。这一路还得劳烦任大侠当一下车把式了。”真拗口，可不可以叫小鱼儿啊？不行，跟绝代双骄重名了。那叫鱼鱼？我还吁吁呢。恩，那叫任大哥？好像普通了点。阿鱼？怎么想起移山的那位了呢。钱箫箫还真有空瞎想。
　　看见那个小小角落传出的娇柔声音，任鱼也不多话，应了声好就直接替换了原来赶马车的车把式。
　　两人一车就这样出发了。
　　钱箫箫急着赶路，一路上很少下马车，吃饭也是沿途买了在马车上吃。如果夜晚赶不上城镇，就呆在马车上过夜。赶上了就在客栈洗澡睡觉，天一亮就赶紧出发。
　　夜晚到了，可马车却停在一处郊外，今晚是得露宿野外了。马儿在吃草，两人一个在里一个在外地休息。
　　是什么东西在爬？钱箫箫打了个激灵，睁开眼睛一看。一双亮晶晶的小眼睛也正在看她。一声尖叫划破夜晚的宁静。小样，吃你一点粮食用得上激动成这样吗？偶还没有把全家都叫上呢。
　　“妈呀！老鼠啊！”钱箫箫连滚带爬跳出马车，一下跳到任鱼身上，瑟瑟颤抖个不停。老鼠啊，她前世今生的最怕。
　　“马车上有老鼠啊，呜呜……”连哭腔都出来了。
　　任鱼抱住这个跳到自己怀里不停发抖的小女人，眉头一皱，把她护到身后，钱箫箫却是死也不肯放开他的身子，仿佛溺水的人把他当成了浮木。无奈。
　　一把撩开门帏。月光下一只老鼠正提溜着小眼睛瞅他俩。任鱼手一抬，一枚细针打到老鼠的尾巴上。老鼠吃痛这才从马车里窜出。任鱼也不伤它性命，任由它跑掉。
　　钱箫箫惊魂未定，捉住任鱼衣襟的手还在抖个不停。
　　叹口气，任鱼拉开她的手。“已经走了。”
　　“啥？”回神回神。
　　“没有老鼠了。”任鱼再次说明，“别害怕，可以放开我了。”
　　钱箫箫脸红心跳，跟被鬼追似的爬上马车，拉上门帏。丢脸，丢脸，实在丢脸到家了。
　　车外，任鱼的声音又传进来，“以后睡觉把帘子什么的压好。那么多食物自然招虫鼠。”
　　听到他的话，钱箫箫的脸更烧了。她的马车表面上看起来很正常，里边却是装修豪华。板上铺了两层棉被不说，四周还钉了厚厚一层棉絮，消震用的。此外还有靠枕抱枕，恩，还有小书。而招来老鼠的是她存放的数量不少的零嘴，肉干干果蜜饯什么的，甚至还有不少甜酒。这女人，简直是当自己是在度假。一次特别的马车旅行。无论境况如何，小日子还是要好好过滴。
　　两个人旅行，总是有些无聊的。无聊的时候钱箫箫就吹箫。听了几天后，任鱼忍不住跟钱箫箫说了实话。箫声简直是催眠曲，对他赶车影响很坏。钱箫箫无语。第一次有人这样评价她的箫声。这个乐盲！钱箫箫忿忿。但为了交通安全，最终还是不再在车走的时候吹箫了。
　　改成聊天。有一搭没一搭的。
　　“任鱼，你是哪国人？”
　　“四海为家。”到处流浪惯了，哪都有朋友，哪国又如何？
　　“那你父母呢？”
　　“我生来就是一个人的。”
　　“那你武功跟谁学的？”
　　“我师傅，任天行。他已经仙去多年了。事实上我是跟着他留下的书随便学学的。”任鱼真是有问必答，确实是老实。
　　任天行！钱箫箫念着这个名字。师祖生平最佩服的那个武痴？听说他当年打遍天下无敌手，除了对武学醉心外对什么都很不在意，是个颇为逍遥的人物。
　　“你说的不会是那个武功天下第一的任天行吧？”紧张紧张啊。
　　“好像是有人这么说我师傅。不过我也不清楚。我跟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已经很老了，不怎么跟人比武了。”师傅去世的时候他还小，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把自己养大的呢。
　　“那个，我可不可以拜你为师啊？”高人高人啊。虽说古代好像不支持多拜师傅，不过现代每个人可是有很多师傅的，应该不会犯规吧？钱箫箫兴奋得好像拣到宝。
　　“你不怕辛苦的话我可以教你，但是拜师就不用了。我总是到处走，没办法好好教你的。”
　　可惜啊。
　　“为什么要到处流浪啊？”
　　“不知道。”
　　“没想过停下来吗？”
　　……
　　下雨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马车可以避雨。钱箫箫坚持让任鱼进去避雨。已经是熟人了嘛。任鱼也不推辞。看来不是个迂腐的人。
　　可怜的是那匹马，任劳任怨不说，还得淋雨。忿忿地扯地上的青草。下辈子绝对不给这女人当牛做马，太不人道了，整天赶路，也不知道劳工保护法，连个休假都不给，这里还没有动物保护协会，连诉苦的地方都没有。嘶鸣一声表示抗议。敢情这马也是穿过来的？
　　没人理它。
　　钱箫箫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任鱼。他的眼光清澈无波。真是打击。
　　“任鱼，我不美吗？”这个问题问得有点臭美。
　　任鱼第一次认真打量眼前的女子，很少看到她不蒙面的样子，以前还真是没什么印象。
　　“应该是美的吧？”看着挺舒服的就是了。他对美丑没什么概念，只有舒不舒服的区别。
　　钱箫箫再次无语。倍受打击。
　　“你从来不问我的事情。”难道他一点好奇心都没有吗？不好奇自己一点都不像是病人，不好奇为什么要他千里迢迢把她保到兰国去吗？
　　“恩。我的任务是把你送到兰国皇城，赚到钱就可以了。”没钱他就没办法到处走嘛，流浪也是需要吃饭穿衣的嘛。末了又添了一句，“江湖上的事情不必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好吧，钱箫箫承认自己的女性自尊确实是很受伤，还有一点点失望，一点点不开心。
　　“任鱼，你有喜欢的女子吗？”这个问题问得有些俗了。不过还是忍不住问了。居心叵测啊。
　　“没有。”一直在外边流浪，确实没有时间成家。认识的女子倒是不少，只是好像真的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任鱼，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啊？”这个问题问得实在太露骨了。不过确实是很想知道。
　　任鱼很认真很认真的想，“不知道。”真的没有概念。对她问这个问题的动机也不多想。
　　迟钝的男人。跟曾经同样迟钝的钱箫箫有得一拼。
　　钱箫箫决定请任鱼吃点东西喝喝酒。
　　天晴了，又该上路了。
　　这路也不是一直太平的，这天就来了一群拦路的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