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与青春》冬至北极

2、第 2 章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爱情是繁衍机制的助推部分，是用来完成人类遗传信息传递这个个体生命最终意义的，那男人跟男人不用繁衍，两个男人之间会产生爱情是为什么，自然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难道真的就如同苏格拉底的想法，是为了创造美好、碰撞出艺术…
　　—顾然 《章序》
　　六点，窗外还是黑的，顾然睁开眼睛，舒服地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感觉有个硬邦邦的东西顶着自己，再看看四周中式的陈设还有些恍惚。顾然掀开被子，暖气开着也不冷，就看见牧远航两条结实的大腿之间支起了一个大帐篷，顾然低头望了望自己安静小兄弟，心想晨勃分攻受，又想起书上写的男人的第三条腿跟他的其余两条腿的长度成正比……
　　顾然把被子给牧远航盖好，起身换了衣服到客厅里，客厅里顾妈妈穿着紧身衣正在做瑜伽。
　　顾妈妈盘着腿用手把自己撑起来：“你喜欢他。”
　　顾然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
　　顾妈妈落地，高贵冷艳地做了个弯腰压腿：“你看他的时候呼吸节奏加快，眼神都快融化了，一点都不夸张。”
　　顾然:“当然很夸张，我保证他完全没有察觉。”
　　“为什么喜欢他？”顾妈妈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又深吸一口气……
　　“我爸死的时候我还是个小正太。”顾然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开玩笑也似地说：“这直接导致了我成为一个同性恋，虽然你很强大，但我更渴望同样代表强大的男人。”
　　“我不赞同你对女性的偏见。”顾妈妈做了个伸展运动:“然后呢？”
　　“我也不大清楚，总之我的青春躁动期来了，又到了一生一度繁殖的季节，我应该恋爱了。”
　　顾妈妈:“那你繁殖去就是了。”
　　“毕竟我对自己有处男情节。”顾然打有些尴尬：“骨子里受中国传统的形象，我是觉得没什么，英国的那些小绅士们还总是嘲笑我这个，他们永远活在潮流里而不是自己的感觉里。”
　　顾妈妈停下自己的动作，认真地看着顾然：“我不认为你这次是理性的。”
　　“这次我是凭感觉，我对事物有足够的敏感度。”顾然看着杯子腾腾上升的热气：“在苏格拉底的麦田里，他遇见自己觉得最大的麦穗就摘了，后面或许有更大的，但谁知道呢，这就是爱情之于人生，不需要最合适的，凭感觉就好了，这是你曾说给学生听的。至于其他的嘛…”顾然想起早上的大帐篷，狡黠地一笑：“我看他硬件设施不错，硬件改不了了，其他的却可以自己调教。”
　　顾妈妈专心致志做瑜伽不再听他多说，顾然也觉得有些饿了，洗漱后去楼下小区超市买了些泡面回来，泡了正吃着，牧远航就打着哈欠出来了，打了声招呼，看见顾然在吃泡面觉得哪里不对，画面不对，牧远航对顾然说：“早上吃泡面不太好，我给你煎个蛋，餐桌旁边的箱子里有特仑苏……那个，国内的牛奶”
　　顾然转过头对牧远航笑着：“我知道，我不是第一次回国，这面比pot好吃多了，我回回味儿，你不用煎蛋了，去准备上课吧。”
　　牧远航看看时间也不多了，刷了牙，很快地抹了把脸，换了球鞋就走了。顾然一个上午都呆在家里百无聊赖，拿了本篮球杂志胡乱看着打发时间，顾妈妈去签了个包裹，都是些书之类的，收拾好了也坐在沙发上看书，是《理想国》，顾然看见母亲读过很多次这本书，书都有些翻烂了，还有些蓬松。母子二人对坐无言，直到快递小哥送来了快餐。
　　“他有女朋友。”顾妈妈坐在餐桌上，手上忙碌着自己的餐盒：“他昨天穿的是名牌儿，缺钱到要租出父母留下的房子，却还想法子打扮自己，看他房间的布置……”
　　“不用你说。”顾然打断她妈妈的推理，从手中的篮球杂志中抽出一张粉红色便签，上面写着娟秀的字体，还有写简笔画：“女孩子给他的回信，学校是个有钱大叔还没怎么开发市场的单纯地方，年轻帅气的小伙子还是姑娘们的焦点，尤其是高中，当然，无意冒犯。”
　　顾妈妈乜斜他一眼：“嗯？”
　　顾然也拉开椅子坐在餐桌上：“这种在冒着粉红泡泡的纸上画爱心写爱你一辈子的高中女生不具备任何竞争力，她们若是有你这样十分之一的知性或许还让我费脑筋，一个还不会承担的男生和一个在爱情上以自己为中心的女生能走多久，牵牵手送送礼物，过家家似的，等他们自然分了我就可以行动了。”
　　顾妈妈一脸写着随便你，却忍不住说道：“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不和你拉家常了，快吃饭，吃晚饭我还有事情。”
　　顾然笑笑，拆开饭盒：“他们的确还太简单了，某些方面我几乎可以看见他们的以后，用剃刀删删减减，就基本有我要看到的结果。”
　　吃过饭，顾妈妈出门去了，顾然一个人坐在靠阳台的沙发上，他把窗子全敞开着，秋意缱绻，大风划过他干净的脸庞，他最喜欢一个人的狂欢，没有任何人带来的那种人际间的压抑感，一个人的时候是自由的，思绪也是自由的，任它蔓延，可以看见小城的秋天，看见星河灿烂，看见记忆深处已经抽象了的东西，感知不到别人的情绪，可以放开克制与审慎，回到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