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主有愧》覃君一

4、第四章 “……阁主

　　今年的考生，相比去年，文化课程度上有很大层次的上升。有几个都算得上是优资。假以时日，加以培养，日后肯定又会有不少建树。
　　可是，学生们学识虽能检验，但这能力高低却又无从得知。
　　若是只会引经据典，而无半点能力，培养出的不过是一个个只会摇头晃脑，说些大道理的纸老虎，这样的教育，是远远不够的。

　　想了一晚上，孟念卿又把灵均叫了来。
　　孟念卿：“邀请的帖子还有多少没发？”
　　灵均：“才发了一半。”
　　孟念卿：“正好，把剩下的都交给新入学的前五十名去发。”
　　灵均惊讶：“这能行吗？”
　　孟念卿：“这也是考验他们能力的一个方法。你只管去安排就好。”
　　灵均就着孟念卿的安排，将帖子分配下去，说是阁主特意安排的“入学作业”。

　　今年的入学考，文化馆加文艺馆一共纳入学生九十七人。
　　今日，孟念卿特地将前五十名挑了出来，与他们进行一番简短的学前交流。

　　无涯馆一楼最为宽广，底下整齐地坐着本次考入修岚阁的前五十名。
　　昨晚，孟念卿已将他们的试卷大致阅过一遍，发现有十来个学生文化底蕴在同辈人来说是相当不错。
　　孟念卿看着底下的学生，许久没有发一言，只是自顾自地看着手中的书。
　　又过了一会儿，学生们有些坐不住了，这时，孟念卿才开始有所动作。
　　她将旁边的砚台举起，然后将盛有墨的凹面一整个全盖在书上。这一举动，引起底下一片哗然。
　　这时，孟念卿才开口：“墨迹弄脏了书，座下的同学，谁能帮我将此处整理干净。”
　　这时，有几个跃跃然地举手。
　　孟念卿又接着说：“不急，这整理要求有三；一不能弄脏其他地方；二不能弄脏自己的手或衣裳；三最终交给我一本毫无印记的书。”
　　此言一出，底下有开始议论纷纷。
　　一、二还好说，可这第三，那墨迹已印在书上，无论怎么擦拭，也不可能毫无印记啊。
　　于是，许久都没有人主动请缨。
　　孟念卿耐心地等了等，却还是没人。
　　孟念卿：“考核完后，名次大家都知道的吧？”
　　大家纷纷点头。
　　孟念卿：“那咱们就按名次来吧。”
　　听这一说，底下的学生都坐不住了，深怕点着自己，然后当众出丑。
　　孟念卿：“那咱们就请第五十名、第十名、第三名和第一名。”
　　语罢，有的人松了口气，有的人却是紧张得毫无头绪。
　　毕竟这是入学第一次课堂啊，而且还是当着阁主的面。
　　要是……
　　但是，点都点到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第五十名同学算是这无涯馆里坐着的最后一名。他上来时，小心翼翼地将墨砚扶起放到旁边，可砚台旁边滴下来的墨迹却弄脏了桌面。只这一步，孟念卿便叫停了。
　　第十名同学有了前面一位同学的经验，放好墨砚时并没有弄脏桌面，可是擦拭书时却将墨迹沾到了袖口上，便止步于此了。
　　第三名，扶墨砚和擦拭都未弄脏任何地方，只是这要使书上毫无印记，那真是束手无策了。
　　到了第一名那儿，众人都以为他就着前面几人的经验，应该也只能如第三名了，可是，第一名的举动却在各位同学的意料之外。
　　他上去，将书抬起，直接丢进旁边的纸篓中，无论是桌上还是自己的衣袖都未沾染一点墨迹，然后从一旁书架上任意拿出一本书递给孟念卿。
　　此时，全场哗然，觉得难以理解。
　　这时，孟念卿却笑着从他手中接过书，眼神地肯定，早已说明了他此举是成功的。
　　这一“帮忙事件”完毕后，孟念卿也没过多地再说什么，只是嘱咐大家要专注学业且注重实践与民生。然后便结束了今天的课。
　　回到海棠居，孟念卿再将昨晚所看的试卷翻阅，又有不少收获，做了些记录。便命灵均将试卷密封了，今年的招生便告一段落了。

　　“函台会”的时间虽还早，但部分邀请帖已经发出，还有部分也已经交给新生。
　　发帖子，虽然事小。可是这帖子不同于一般帖子。
　　且不说它是又当今圣上间接发出，光看那落款便是修岚阁阁主亲笔所写。那么说明事情重要，发帖子的人需当面交予。
　　分配帖子时，灵均按孟念卿的吩咐，说明了函台会的缘由，以及帖子都是阁主亲手所写，至于有多少领悟便看他们自己做事的周全了。
　　而且，这其中部分被邀名士常常云游在外，去了不一定能碰上，或许要碰上几次壁这也能看出学生的耐性。

　　送贴子的事情已过去几日。函台会场的布置也已经完成得差不多。
　　新生招完，紧接着便是这一届的结业考核了。
　　于是，孟念卿有开始忙着给邀请来旁听结业问答的名士们写邀请帖了。
　　虽是几张邀请帖，却废了不少时间。正文写得差不多，就差添上名字了。
　　这时，灵均在外敲门。
　　孟念卿：“进来。”
　　灵均：“阁主，函台桃林都布置得差不多了，就等着你去看了。”
　　孟念卿没抬头，在将昨晚想到要请来参加的人一一写在纸上。
　　“那行，我一会儿再过去。”
　　灵均嗯了声，又想到：“对了阁主，之前函台会地布置，安排的都是文人的活动，顾将军也被邀了，是不是要添些其他的进去，可是不知道顾将军的喜好啊……
　　顾将军？顾徵。
　　喜好吗？
　　其实不用吧……
　　被灵均这么一问分了心，过了会儿，才随口答道：“不用了，本来他也不是主角啊。”
　　灵均：“可是他的名字被夹在第一排，我觉得圣上肯定对他特别重视。”
　　什么呀，揣测圣意的事情咱不干，本来不干修岚阁的事，就被当牛当马地使唤安排这个函台会就已经够烦了，谁还管你圣上的意思是什么啊……
　　孟念卿坚决表示没必要……管你什么将军……
　　如此想着，低头一看，原本要写的谢潜二字，莫明变成了刚才话题的主人公——顾徵
　　然后后面要写的谁？死活都想不起来了……
　　想来想去甚是烦，干脆先去看现场。
　　“灵均啊，你把这些纸条和帖子给江芷，让她把名字添上。”随手将刚才写的纸条夹在其中，也没多想。

　　看完了布置，大体都还满意，此事便告一段落。
　　孟念卿正预备准备结业考核试题，却又来了另一拨更伤脑筋的事情。

　　“阁主！”灵均急匆匆地跑进来，连门也没敲。
　　“怎么了？”见灵均一脸慌张，孟念卿有很不好的预感。
　　“出大事了。”
　　“什么事？”
　　“你安排的送贴子的新生，有一个在将军府那儿，帖子送到了，还顺手把人家的七窍玲珑翡翠八角杯给弄碎了。”
　　“……”
　　“那后来呢？”
　　灵均歇了一大口气，该是刚才跑急了。
　　灵均：“关键是，这七窍玲珑翡翠八角杯是皇上御赐的，然后顾将军就生气，然后就盘问那人，然后那人就说自己是新生，没经验，然后将军就质问修岚阁居然让一个新人去送贴……”
　　孟念卿：“……”我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灵均说了一大段话，猛喝了一大口水，又补了一句：“那人是放回来了，现在就在门外，要不要让他进来？”
　　“要！”要掐死他……
　　灵均走出去，带了个人进来，那人抬头一脸愧疚，这不是当日让众人大为惊叹的“第一名”吗？
　　那人：“阁主……”声音有点虚。
　　孟念卿：“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送个帖子，怎么好端端的碎了人家杯子？”还是御赐的！！！
　　那人：“我，阁主，此事真不关我的事……”
　　孟念卿：“……”不管你事，关我事？怪我不该让你去做送贴子这么低难度的事……
　　那人解释道：“当时吧，我到了将军府，说是修岚阁来送贴子的，没想到将军听了亲自出来了。然后看了帖子没说什么，我还以为他会很惊喜呢？反正出来时和看到帖子时的表情不大一样，其实也没什么不同……”
　　孟念卿楞了他一眼，能不能说重点……
　　那人：“然后将军看了会儿帖子，我正准备走，他又突然问了我两个问题，然后又让我进去喝口茶。我也不好拒绝，然后就进去了。”
　　讲的人兴致勃勃地，听的两人雨里雾里的。
　　灵均：“将军拿的七窍玲珑翡翠八角杯给你喝茶？”
　　那人：“当然不是，只是我喝完茶，看见旁边架子上的杯子很好看，便多瞧了几眼……”
　　孟念卿：“然后就把被子瞧碎了？”
　　那人：“也不是。是将军看着我敲半天，然后就让我近点看没事，我走近看，将军让我拿，我没敢拿，才刚一靠近，它就碎了……”
　　孟念卿：“……”
　　灵均：“……”
　　孟念卿沉重地闭了闭眼，尽量放柔语气：“算了，你回去吧，我是阁主，既然将军怪罪了修岚阁，就由我来处理吧……”
　　那人：“可是……”
　　还未说完，便被灵均推出了房门。
　　灵均：“别可是了，阁主正烦呢，不想刚进修岚阁就被罚，赶紧走。”
　　可是……
　　那人没说完的可是，是关于顾将军的两个问题，这下，恐怕是没机会说了。

　　孟念卿有些心虚，翡翠的、八角的、还是御赐的，真是……
　　灵均进来看着孟念卿担忧的样子，安慰道：“阁主，其实……你看人也放回来了，阁主你去挽救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孟念卿：“我怎么挽回？”
　　灵均想了想，“这杯子虽然贵，但是也架不住阁主你有钱啊……”
　　这小妮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镇定了？
　　灵均：“但是，它是御赐的就……”
　　孟念卿：“就什么？”
　　灵均：“就可能……搞不好还是杀头啊什么的……阁主我怕赔了你也赔不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