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主有愧》覃君一

3、第三章 “大家各行

　　“阁主？”
　　见孟念卿久久没有落笔，灵均疑惑地叫了一声。
　　孟念卿这才提笔开始写起来。
　　怕什么，照常发挥就是了，不就是个七年未见，又曾被自己拒绝又打伤过的竹马吗？多大点事啊，难不成他还会报复不成……心虚什么的完全没必要……
　　落下落款，孟念卿将邀请函递给灵均，看灵均一脸平常的样子不免疑惑。
　　孟念卿：“你的反应似乎有些平常？”
　　“有何问题？阁主。”
　　“你之前不是还对顾将军的感兴趣得不行，怎么这会儿又没什么反应了？”
　　灵均正经得有点不正常：“阁主啊，我早跟你说过我对顾将军只是敬仰，敬仰自然是要放在心底了……哪能老挂在嘴边呢……”
　　孟念卿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一眼，也懒得深究，话题到此结束。
　　“对了阁主，顾将军的帖子谁去送？”
　　“你想去你去吧。”
　　“可是我还要帮阁主去指挥布置函台会场呢？”
　　“那就随变换个人去。”
　　“嗯，那好吧。我这就去安排。”
　　灵均正欲出门，又被孟念卿叫住：“等等”
　　灵均回头，便看着孟念卿埋头在纸上写字，然后递给她。
　　纸上写的是：沉香木琴二十把、宣纸五十册、笔一百支、棋盘、棋子三十套……
　　这是要重新开个学院吗？
　　孟念卿：“照着上面写的，去一一买齐，然后分别送到各馆去。”
　　灵均大为惊讶，阁主这是……转性了？
　　灵均说了句“是”，正欲走，孟念卿又叫到。
　　“记得账不要记到阁中，记到我个人头上，若是我的开支不够，便到‘沈氏钱坊’去取。”说着又递给灵均一个印子。
　　阁主是全京城最大的钱坊“沈氏钱坊”的少主，灵均早便知道了。
　　这几年，各馆重修、添置教具、修办书院，光靠阁中支出那是远远不够，大部分都是阁主自己贴钱，要不然，这金钱利益的时代，光靠清誉和那些个师尊沾沾自喜的教学，修岚阁这天下第一阁的位置也不可能坐得稳当。
　　灵均又一次叹服“阁主伟大”啊……

　　等灵均买完了东西回来，已是黄昏，师尊都聚在一快儿，这隔三差五的小聚喝点儿小酒、聊聊心得，是几个师尊雷打不动的习惯。
　　所以，孟念卿推门而入时，几个老头喝得正高兴。
　　这会儿被人打断了，都齐刷刷地看着孟念卿这个不速之客。
　　孟念卿友好地朝众师尊笑笑，真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孟念卿：“师尊们，都喝着呢……”
　　陶圆明陶师尊见是孟念卿，立刻拉下脸：“是阁主啊……阁主今日怎么有雅兴来这儿呢？”
　　孟念卿继续笑：“这不是师尊们今儿喝得高兴吗……”喝高兴了才好跟你们过招啊。
　　陶圆明是无涯馆众师尊中资历最深的，说话难免底气也就最硬：“怎么，阁中也没有条例说不允许师尊饮酒的啊。”
　　孟念卿还是继续笑：“陶师尊误会了，我今儿来没别的意思，更没有扰各位雅兴的意思，只是来看看今日新送来的琴啊、笔啊的，各位师尊满不满意。”
　　说起这个，就更是奇怪了。
　　本来那“月书”所写的，就是故意拿去刁难孟念卿，没想到这次，她居然全部照办，简直是一大奇事。弄的各馆师尊简直摸不着头脑。
　　孟念卿：“大家都没什么说的，那想必是满意的喽……”
　　桌上一片哗然，各种议论，当然是满意的。
　　只有以陶圆明为首的几个师尊，心中略有不安。
　　就这么妥协、这么简单，好像有点儿不对？
　　孟念卿：“既然解决了大家的问题，那么现在就来解决之前说的‘改结业考核一事’吧。”
　　几个师尊严阵以待，终于进入正题了。
　　孟念卿又继续：“之前说要该考规，可几个师尊都义正言辞地说阁中规矩不可改……我认为吧……”
　　终于来了……
　　谁料孟念卿画风一变。
　　孟念卿：“师尊们说得很是在理……”
　　话音刚落，鸦雀无声。
　　怎么回事，居然同意？
　　“我思来想去，想我年纪尚浅，断是不能开先例，改祖辈定下来的规定的……”
　　几个师尊嘴角挂着笑，仿佛已经见到胜利的光芒了。
　　“所以，我决定不改变阁规。”
　　“嗯~~”几个师尊满意得只差说“孺子可教”了……
　　“但是……我又新添了几条考核规定，以便我们的考生能更好地展现自己的文采和功底……”
　　什么？新添？
　　几个师尊一口酒险些喷出去……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师尊们正欲开口，孟念卿又继续到：“内容很简单，就是在结业文之后，添一场结业问答，到时候我会请各业的名士来旁听……这样，咱们阁中学生的优秀，就更能快速地传出去，对咱们修岚阁可是大大的有利啊。”
　　说完，几个师尊都傻了。
　　结业问答。还有各行各业的名士。这会儿，怎么兜回去……
　　陶师尊：“阁主啊，我认为，完全没必要……”语气都客气了几分。
　　几个师尊纷纷附和“是啊、是啊……”
　　孟念卿笑笑，早就料到，“师尊说的哪里话，怎会无必要，咱们修岚阁虽是天下第一阁，但是却久有人质疑咱们修岚阁的实力啊，如此一来，还能破了谣言，岂不好？”
　　陶师尊：“但是……这是我们阁中之事，让外人来旁听，怕是不太好吧。”
　　好样的，不愧是学识渊博的师尊啊，句句话话掐人命脉。
　　只是，我们孟阁主又岂是吃素的。
　　孟念卿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上一杯酒，说道：“酒与水的不同在于，它混入了其它东西，方使人醉，可是就这么看着，它与水也无不同啊。咱们修岚阁一年用的下人少说有上百，考核时他们也在，师尊们有的还让他们帮忙批阅日常作业呢”
　　说着隐晦地看着众师尊笑了笑，而师尊有些面上挂不住，侧身避了避。
　　这都是陈年老事了，批阅的也不过是些琐碎的作业，无伤大雅。
　　但是，毕竟还是有违阁规啊……
　　就是不知道这孟阁主怎么知晓，又到今日才翻出来讲的……
　　见四下无声。
　　孟念卿又继续：“而修岚阁的下人每四年就要换一次，师尊们曾说，这也是阁规……好，那咱们就遵从阁规。这些下人并非学生、也非弟子，不过是四年一到便要走的‘外人’……”
　　“要说外人不得参与阁中事，那阁中上下以后就不要用下人了，各馆的卫生、事务，都由师尊全部负责岂不好？”
　　不用下人，那这阁中事务谁来整理，靠几个老头还不累死……
　　语罢，一些师尊表示“没这会儿事儿，其实也不必做到如此……”，一些师尊面也开始心里挂不住，没有底。
　　这时，孟念卿举起杯子：“我敬各位师尊一杯，我知道馆中学生众多，师尊们忙不过来是常事，‘代批阅作业’一事我也没有追究的意思。下人请不请？就看大家对‘外人’如何理解了。至于大家担心地‘外人’一事，且放心，请他们来，不过旁听，又不能做主，考核还是师尊们打的。不能破坏规矩不是。咱们相互理解，可好？”
　　有了台阶，大家都踊跃地下来，举起杯子，纷纷说道：“谢阁主体谅，阁主决定就好……”
　　眼看大局已定，陶师尊仍不死心，开始打温情牌：“只是，这样太麻烦阁主，牢阁主如此操劳，始终……”
　　欲言又止的样，简直就跟真的关心咱们阁主一样。
　　孟念卿微微一笑：“为阁中操劳，本就是我份内的事，念卿还年轻，诸事还烦各位师尊多多指教。”
　　大家纷纷表示“阁主客气，哪里的话……”
　　孟念卿起身，补充最后一句：“新规定我已拟好，即刻便会张贴。结业问答之事，既然是我提议的，便由我来主持，试题我也会准备，各位师尊事务繁多，就不给师尊们添麻烦了。”
　　然后挥一挥衣袖，乐悠悠地走了。
　　孟念卿和灵均离开后，以陶师尊为首的几个师尊们，是彻底没有再喝下去的兴致了

　　走廊上
　　灵均：“阁主，你刚才简直是太厉害了，把师尊们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孟念卿浅浅地笑了：“大家各行其职，修岚阁才能蒸蒸日上不是吗？”
　　“对！”灵均一脸崇拜。

　　第二日正好是修岚阁今年的招生入学考试，灵均早早便起来，在海棠居门口等候。
　　“阁主……”试探地叫一声。
　　“灵均进来吧。”
　　灵均推门进来，孟念卿已经在案前开始写东西了。
　　今日孟念卿穿了一件浅蓝色软绸长衣，手腕是白色的纱带，袖口上绣着淡蓝色的莲花，银丝线勾出了几片薄荷叶一般的图案。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看起来竟有几分动人。
　　孟念卿继续写着东西，只是开口询问考试的事宜：“这次考总计有多少人？”
　　“总共是八百六十人。”
　　“今年收多少人？”
　　“之前统计的是各馆加起来共招收不超过一百人。”
　　“嗯……考试开始了多久？”
　　“才一炷香时间。”
　　这时，孟念卿才抬起头来，“今年的试卷，前五十名都给我看一遍，跟各位师尊讲，细心挑选。”
　　“是。”
　　灵均正欲出门，忽想起还有件事没处理。
　　灵均：“阁主。”
　　孟念卿看着灵均：“还有事？”
　　灵均：“昨日你写的给顾将军的帖子我还没来得及安排人送，今天送贴子的人都开始出去了，顾将军这份怎么办？”
　　孟念卿想了想，“先放着吧。等入学考定完人再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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