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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顾徵看着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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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均:“,口误、口误!是‘阁主我怕你也赔不起了’。”
孟念卿:“……”
孟念卿在去将军府的一路上,一直在想灵均说的问题。
毕竟也是御赐的……
但是凭两人的关系,好歹认识了将近二十年,让他给个面子,应该会的吧……况且也不是那么爱计较的一个人。
孟念卿看了眼手上的纸条,是之前与顾徵重逢第二日,他命人送来的地址。
其实当他送来自己地址,孟念卿当时觉得完全没必要。
当时还以为,基本上不可能再有交集。
谁能料到……
孟念卿到了将军府门前,匾额上刻着金晃晃的“将军府”三个字。在阳光下,真是,闪啊……
让孟念卿不由得想起了修岚阁的牌匾,多少年前的,说换换,师尊还说那是先辈所写的。
呵,又不是古董,难道越久远会越值钱吗?
大门外站着两个士兵,孟念卿出现在其视线里,可两人如同未看见一般,像尊铜像一样一动不动。
孟念卿这才上前,对着其中一个抱拳行礼:“这位小哥。”
卫兵一看了孟念卿一眼:“这里是将军府。”意思是闲杂人等赶紧走……
孟念卿:“……”
再次展开笑颜。
孟念卿:“在下是修岚阁阁主孟念卿,求见顾将军,还望通报一声。”
唉,什么天下第一阁阁主,简直辛酸……
可是,这小哥在听到修岚阁阁主时,脸色骤然变了。
卫兵一:“原、原来是阁主,快请,将军已等候多时。”
孟念卿:“……”变得这么快?
难道修岚阁的名气已经……
不对!
“将军等候多时?”等着、等着算账吗?
孟念卿心虚地跟着卫兵进了将军府。
将军很大,但是有多大,孟念卿也没注意。因为这一路上,她一直在考虑,到底该怎么……挽救。
到了房门前停下,门前匾额上只是写着简单一个“念”字。孟念卿顿时就有了丝不安的感觉。
卫兵一:“阁主,这便是将军住处,阁主请。”
孟念卿愣了愣:“你不通报一声吗?
卫兵一:“将军交代过,不用。”说罢,行了个礼便走了。
孟念卿的感觉就更不安了……
孟念卿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还未开口,只听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进来。”
孟念卿只好硬着头皮推门进去。
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用有檀木做的花雕,房间当中放着一张花梨大理石大案,案前有许多各型的笔筒,笔海内插的笔如树林一般。那一边设着斗大的一个汝窑花囊,插着满满的一囊水晶球儿的白菊。西墙上当中挂着一大幅顾恺之的《洛神赋图》。
左右挂着一副对联,不只是谁的墨迹,联上写着: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案上设着大鼎。左边紫檀架上放着一个大官窑的大盘,盘内盛着数十个娇黄玲珑大佛手。
可案前却没有人,整个房间充满着一股潇洒风雅的书卷气。
很难猜到会是当朝骁卫将军的房间。
其实,对于孟念卿来说,这样的布置不难理解。
顾徵除了是骁勇的大将军,脱下战袍,他也是一个极富书生气的翩翩公子,他擅武,亦擅文。他骨子里更是一个好静之人,或许提笔写字比舞刀弄枪更适合他。
可是......
孟念卿顿时觉得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从屏风后传来动静。
孟念卿一顿,顿时觉得口渴。
口渴本来是顾徵的习惯,他从前只要紧张就嗓子难受,跟他待多了,久而久之孟念卿也染上这个习惯了。偶尔也会……
口渴?真是……
顾徵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看向孟念卿的第一眼,目光一滞,有些意外。
复而喉结动了动,嗓子又不舒服了。
孟念卿没出声,还在犹豫是“叫顾徵”还是叫“顾将军”……
叫顾徵?可是是来求人的,不该客气点吗?
叫顾将军?可是一会儿是要打“友情牌”的啊,这么叫,距离不是拉远了,还怎么……
“你来了。”嗓子更不舒服了。
反而是顾徵先说的第一句话。
孟念卿顿半天,只能回个“嗯”。
顾徵指指案旁的椅子,示意她坐。
孟念卿走过去,刚坐下,面前就放了一杯茶。
顾徵看她一眼,示意她喝茶。
孟念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正欲开口,就被顾徵打断。
顾徵:“不是家里的茶,喝得惯吗?”
孟念卿这才努力回味自己刚才到底喝了些什么:“没事,我也好久没回家了,在京都待这么久,早习惯了。”
顾徵垂下了眼,没说话。
气氛一下子凝固起来。
孟念卿想着,就这会儿说吧,反正早晚也要进入主题。
可是,还没开口。
顾徵:“其实我也好久没喝茶了,在战场上,哪有那样的机会。”
战场上,生死都顾不了,别说喝些什么了。孟念卿顿时觉得有些心疼,毕竟他在外面待了整整七年。
顾徵又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看着孟念卿:“你知道我喝过的最特别的东西是什么?”
孟念卿配合着:“是什么?”
顾徵顿了顿:“是血。”
话题就由喝茶变到喝血了吗?
“是鹿血。”
孟念卿还未搭话,顾徵又自顾自地说下去:“是我在长白岭救的一头麋鹿。”
“当时我见他颇有灵性,给它治了腿伤便将它放走了。后来,我们被困在长白岭,我受了重伤,当时没什么吃的,也没有药材。我连着昏了几日,可是那鹿却在那时又出现了。部下为了给我治伤,便射了那鹿,取了它的血给我喝。”
孟念卿本以为这是个鹿以血救恩人的故事,谁知,接下来说的,更让孟念卿觉得心疼。
“我看着它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可是没过几日,便发现它死在一棵松下。”
他的声音很清冷,清冷得有些悲戚。
他的难受,孟念卿能理解。
顾徵虽然看着很疏远冷淡,可是他的感情很细腻。
小时候,他家里养的鹦鹉,叫年年,在他十岁那年,意外死了。
埋年年那天,顾徵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傍晚,孟念卿要回家时,顾徵却突然抱住她,将头埋在孟念卿的肩膀上。
记得那天,顾徵抱了孟念卿很久很久。那一刻,孟念卿第一次感觉到这个男孩感情的细腻与温柔。
孟念卿这时,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他。只是担忧地看着他。
世人眼中的神勇和传说,不过是一日一夜周而复始的血与泪换来的。
顾徵提起茶壶,往孟念卿的杯子里添了些茶:“对不起……许久未回去,都忘了家里的茶室什么味的了。”
这样直接的转移话题,可孟念卿知道他还有话未说完。
对不起后面……
可能是:我不该提这些事,听起来怪血腥的。
可能是其他……
许多事,你未说清,我却已明了。
顾徵:“说了这么久,你也饿了吧,我去给你拿些糕点。”
顾徵推门出去,孟念卿看着他的身影,没有说话。
今天他的话真是……出奇的多。
许久未曾见他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了。
顾徵拿糕点进来时,孟念卿正盯着对联上的字瞧。
顾徵放好盘子,看她一眼,只嘱咐道:“吃吧。”
桌上的:马蹄糕、桂花糕、绿豆糕、莲蓉糕……
都是……她爱吃的。
孟念卿咬了一口手中的绿豆糕,却见他未曾动手,只是盯着自己看。
孟念卿不自然地错开目光,没有问他怎么不吃,而是转向那副对联。
孟念卿:“那对联上写的是唐明皇与杨玉环?”
顾徵这才收回目光淡淡说了句:“嗯。”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在那首词里远不如第一二句出名,可是孟念卿偏偏就喜欢这一句。
因为它讲的是唐明皇与杨玉环,这是孟念卿最喜欢的故事,不是因为他们逾越了世人眼光,不是因为他们的感情凄美,千古传唱。
因为什么......孟念卿也说不清楚。
糕点吃的差不多了,收拾了桌面,孟念卿见顾徵一直看着自己,以为他有话要说。疑惑地看着他。
顾徵的目光渐柔和,从怀中摸出一块手绢递给孟念卿。
孟念卿接过手绢,疑惑地看着顾徵。
“擦干净。”
什么?
这时,孟念卿才猛然意识到,这手绢的用途。
脸顿时红了。
真是......好丢人,吃完东西忘了……偏偏嘴角还有残留,还让人家看见……
孟念卿拿着手绢胡乱擦几下,却忽然发现这手绢……似乎是女子之物。
顿了顿,看着手中手绢,想着可能是中意的女子所送。
顾徵咳了咳,似乎看穿她的念头,“这手绢,是我之前在街上买的,看着还不错。”
孟念卿“噢”了声,又补充道:“我用过了……那我洗完再还你。”
顾徵随意回了句:“随你。”
一会儿,顾徵还有事情出去,便顺便送孟念卿出门。
快到门口时,孟念卿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做……
走在前面的孟念卿突然停下脚步,看着顾徵:“我想起来,我还有事情与你说。”
顾徵看向她,示意她说下去。
孟念卿:“就是,我今日来,主要目的是为了拿个……八角杯一事。”不是为了来蹭吃蹭喝的……
顾徵没有说话,停了好久,他才想起来她说的是什么。
顾徵看着她一脸关心,叹了口气:“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