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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清晰有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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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修岚阁,江离江芷已经自觉地在“海棠居”等候了。
孟念卿坐在案前,将之前的笔一一摆好,前面站着的二人低着头,等候发落。
笔都摆放好了,孟念卿才开口“今日之事,你们谁来说?”
江离欲开口,江芷想到自家哥哥本就是当事人,有些话不好说,便抢先开了口。
通过江芷地描述,大致是:今日江离去赴高府二小姐的约,想与她说清楚,以免她再如此单相思下去,可是到了那儿,江离表达了自己的意思,结果,高家二小姐听了后,不但没有死心,还深沉地表达了非君不嫁的决心。然后,拦着不让江离走,身虚体弱外加不能受刺激,江离一个男子也不好跟人家动手,就被困住了。
灵均从江芷那儿听说了这事,便急匆匆地赶去,得知江离被困,火气一上就要带江离走,哪知,高家二小姐便以为江离和灵均情投意合,自己自作多情,还被人打了脸面,便闹着要寻死觅活,然后作势要从楼上跳下去,以博取江离的同情心,灵均哪会让她如愿,直接就上去拦着不让跳,谁知,拉扯中,灵均就这么带替高家二小姐坠了楼。
通过她添油加醋、外带人物心理揣测的描述,孟念卿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们虽未做错,但参与事端,有碍阁中名声,便是要罚的。
孟念卿顺手从木匣中拿出“文书馆”的钥匙递给江离,“罚抄《道德经》三遍,五日不许出外出。”
“是。”
灵均看着江离合上“海棠居”的门,想说的话又咽回去了。
“灵均——”
灵均:“在!”
孟念卿将书架上的《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递给灵均。
灵均疑惑,问道“阁主,这是?”
孟念卿提笔开始给各馆的师尊写批复,“把这些各抄一遍。”
“为什么?”
“做事不动脑子,不开窍,这些正好重新给你启蒙一下。”
“我明明是受害者……”弱弱的非议。
孟念卿这才抬头看她:“今日,若没那课树,你便不能站在这儿与我说话了。行事鲁莽,做事从不会三思而行……”
“我又不知我会掉下去,我只是想拦着那高家小姐,不让她做傻事罢了……”
“啊——”
额头上挨了重重一击。
孟念卿:“傻事,她到不会做傻事,只有你才会尽做傻事。她要是如她说的般是个刚烈女子,又怎么会对江离死缠烂打不让走,那不过是一哭二闹的把戏,又怎么可能会真的跳楼?你啊你,劝也会劝得把自己都搭进去了,要是今日没有那树,我看我只有烤着火才能骂你了。”
灵均疑惑“为什么是烤着火啊?”
“啊——”
又挨了一击……
灵均看着孟念卿不说话,以为她还在生气,默默挪过去倒了杯茶,小心翼翼地递过去“阁主,消消气,喝茶……”
孟念卿瞥了灵均一眼,到是接过了茶,本来生气就是气她不长脑子,也是担心,这么高的楼,要是真摔下来,那就没得活了。
这会儿见她一脸可怜兮兮,担忧样,怕是刚才的惊吓现在都好了。也就懒得跟她计较了。
“阁主啊……”某人弱弱地开口。
“说。”某阁主头也不抬,继续批着她的“月书”。
“我想问,你跟,你跟顾将军,你们……”
顾将军?怎么这么快就换话题了……
孟念卿抬头瞥她一眼,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灵均任着自己八卦的性子开了口:“阁主,你跟顾将军是旧识啊?”
之前不是问过了吗?
孟念卿点头,随变敷衍了一下,又继续自己手头上的事。不是很想谈的样子。
可是,灵均这个没眼力见,看不出人家孟阁主不想讲,继续问道:“那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小时候。”
哇,青梅竹马,阁主好幸运!
“那他是不是从小就天资过人,在同辈里面,不仅有领导能力,而且健谈,有谋略?”
“嗯……?”
天资过人?一天闷着什么也不讲,谁知道他是不是天资过人……领导能力?他跟别人又少有往来,领导个屁啊……健谈?从哪看出来的……谋略?拜托,那时候他就一小孩,有什么谋略啊……
“那他是得高人指点喽?”
“不清楚……”
“他有没有兄弟姊妹啊?”
“没有。”
“他有没有什么娃娃亲?”
“应该没有……”
“那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不知道……”莫明的心虚是怎么个回事?
“那他父亲肯定很伟大,对他从小教育严格,才能培养出他这么优秀的人来,是吧,阁主?”
孟念卿抬头看了灵均一眼,突然冒了一句:“你,想当将军夫人?”
“没有!”灵均被这一问,脸都红了,急急忙忙解释。
“那你打听人家这么干什么?”还调查人家有没有兄弟姊妹……
灵均解释道:“我只是对他这样的英雄很好奇……纯粹是敬仰而已、敬仰而已、敬仰而已……”
孟念卿也难得继续跟她耗下去,继续手中的事,只是随便“嗯”了一声。
“阁主啊……”
“说。”
“你想啊,顾将军从军七年,这么年轻就坐到了骁卫大将军的位置,能吃苦不说,还那么有能力……还有啊,曷族跟咱们这都多少年的恩怨了,大大小小的仗也没少打,偏偏到了顾将军这儿,就给画上了句号。完完整整地胜利了,这可是咱们多大的喜事,我想百姓们肯定都当他是个神了……”
“嗯……”不走心地回应。
“还有啊,我前些天在街上看到顾将军事迹的书都出了好几种版本的了,而且都被抢完了,我好容易才抢到一本……那书把顾将军写得简直犹如战神转世了……”
书?原来什么健谈、有领导能力,都是这书上瞎诌的……
孟念卿正经地指导她:“书上写的,也不一定都是真的,很多不过是靠此混口饭吃罢了。”
灵均:“那不一定呢,就连‘慕容潇潇’都写了一本呢?”
孟念卿觉得自己暂时是没法跟她说清楚了,随变找个理由结束这个话题:“人家有多英雄,跟你并无多大关系,你还是做好本职的好。”
“噢。”
一会儿……
“阁主啊……”
“说。”
“之前我见顾将军与你说话,好像你们关系不一般啊,你们很熟吗?”
“还行……”
“人家说青梅竹马的感情最珍贵了,阁主你真是好福气,能有顾将军这样的竹马……”
这样的竹马?哪样的?
在印象里,他这个竹马一直都是谦逊有礼,做什么都是十分周到照顾的,没有半分逾越…… 除了西湖那次。
听别人这样夸他,虽都是事实,可心中总有非议。
就说西湖那次,他背着脚骨折的她走了好长一截路,一声不吭,把她感动得呀……可是,在断桥下来的路口,他慢慢把她放下来,然后她正预备冲他笑笑,问他累不累,就毫无防备地被他遮住了视线。
当时的感觉……嘴唇湿漉漉的,被咬住……
真是……
灵均还在那儿,滔滔不绝地讲个不停,孟念卿就越想越心烦……
“书上说顾将军二十有二,阁主你……你们年纪相仿啊!”
“……”那又怎样。
“阁主你……不会至今未嫁,是为了等顾将军吧……”说完又接着感慨,“哇……好……”
还未说完,额头上又遭重重一击
“啊——呜”灵均捂着额头直委屈。
“你废话说完了?说完了就赶紧去做事,这一摊子事呢……”
“噢……”灰溜溜地出了“海棠居”的门。
其实对于孟念卿来说,顾徵与她,二人打小认识,感情却是不错。只是,有的时候,越熟悉,当某一刻关系骤然改变时,便就越难以接受。
当初同样是一样生活,一样环境,可如今,人家做了大将军,而自己不过是还要跟几个老头明斗暗斗的阁主而已。
再加上,当初拒绝的话说出口,就早该想到早晚有一天将形同陌路,即便没有,尴尬和别扭还是有的……
好在虽然重逢了,但一文一武交际不多,往事一去难回,尽量避免见面就是了。
不去纠结这些烦心的事情,孟念卿静下心来,开始着手处理该考规和结业考核的事。
近年来从修岚阁出去的一批学生,拿到的等级和评价很高,可据反应,有的却不论是学识还是资质都一般般,根本达不到那么高的水平,与其结业评价有很大出入。
结业评价,都是各馆的师尊根据学生的结业文与平时的成绩所作,平时成绩一般只由师尊记录,阁主只看学生的结业文。然而在阁中还是佼佼者的,出去了却又被打回原型。这可就有很大问题。
结业文可根据师尊意见修改,而平时成绩阁主不过问,是历来的规矩,是对各馆师尊教学的尊重和放宽。
其中问题,怕是出在师尊那儿了。
就着这,孟念卿先是决定修改结业考核规定,让学生现场答写结业文,阁主现场审阅。可那些师尊们都齐刷刷地表示,时间太短,学生无法答出真实水平。况且,结业文先过师尊审核再交由阁主,这是阁中历来规矩,纷纷表示“阁主不能乱了规矩”。
孟念卿想硬改,于是他们就纷纷请命,要这要那儿的,少不了那阁规说事。三天一小事,五天一大事。
孟念卿只好打消念头。并不是妥协怕了他们,只是思来想去,硬来并非最上策。还有就是,改考核制度没有正当理由。
虽说结业考核之事,那些师尊少不了收好处,身为阁主有时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殃及到阁中教学质量,阁中名声,势必要整治的。
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也不能明察。毕竟他们也是阁中元老。
传出去,到时候像“明月楼”这样的江湖小报写上一篇“师尊受贿,修岚阁教学质量造假”,对修岚阁只有坏无好。
既然只是要确保学生考核成绩真实,又不能改变原有的规定,那,往上再添几条,总该没问题了、不算改了规矩了吧。
如此想着,孟念卿心中有了对策,提笔开始写议案。
提笔写完最后一个字,灵均推门进来了。
“阁主。”孟念卿见是灵均,
“何事?”
灵均将一份名单放在孟念卿面前的桌上,开口道:“这是‘函台会’的名单。”
孟念卿拿起册子,大概浏览了一遍,疑惑道:“之前不是送了一份吗?”
灵均:“这是刚送来新名单。”
“函台会”是当今圣上举办的一场宴会。三月一日在函台十里桃林,邀各地有名的学士、才子,一同赴宴,于函台共赏十里桃花。
但是,赏桃花是假,为朝廷挑选能人贤士是真。
而修岚阁为天下第一阁,每年从修岚阁出去的贤士不少,且修岚阁在江湖名誉尤佳,于是,这邀请各位文才的任务便落到了修岚阁的头上。
不仅如此,圣上还名孟念卿亲自安排布置“函台会”的场地,势必要办的有头有尾、风光体面。
圣上爱才的心,十分能理解,可是,这样大的工作量,可不是开玩笑的。加上阁中这些日子各种乌七八糟的事,孟念卿也被弄的心力交瘁了……
孟念卿又将册子看了一遍,看到末尾,还是那几人,也没增什么人。复而将册子递给灵均:“也没什么变动,就照着上面的写邀请函吧。”
灵均:“阁主,邀请函已经写好了,但是还增加了一人,之前是你亲手写的邀请函,你还得再写一份。”
对,亲手写的,花了好几个晚上呢……都给忘了。
孟念卿:“增了一人,你确定?好了,你把那人名字勾出来,我再写一份就是了。”
“是。”
灵均拿笔在第一行勾画了一个名字,将册子递给孟念卿。
孟念卿将新的帖子摆好,看向灵均勾画的痕迹,在第一行。通常都是添在尾处,难怪刚才没发现。看那名字时,却愣住了,真是不想什么,就偏要来什么……
清晰有力的笔迹,明晃晃的两个字
——顾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