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从今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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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绝望的人是没有回音的话语
我失去了一切又是一个拥有一切的人
最后的羁绊我最后的忧虑在你心中吱吱响
一个墨黑的身影站在阳台上，脚底下是夜晚城市朦胧闪烁的灯光，五光十色的样子像是一层裹在糖果外面的糖纸，只是那其中的滋味究竟是什么，个人有个人的想法。一声长长的叹息消融在黑夜完美的伪装里，他的心就像是一块潮湿的海绵，不断吸收着外界的声响，没有放过任何一丁点的细微动作，一开始他只觉得害怕，那是一种令人恐惧的渴望，一种无法受自己控制的力量，慢慢的却变成了自己的慰藉，以前他总是沉溺在过去，总是看着那些遥远模糊的光亮，以为那些错失的夏天秋天和冬天都会一齐回来，直到他看清楚周围的黑暗，直到他自己心里的光也慢慢地消失，他才学会了享受孤独的滋味，没有任何的阻挠和干扰，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在自己的世界里继续活下去。
有时候觉得自己真是很可笑，那么遥远的天空，绝对不会为了自己一个人停止转动，也不会为自己而停留，可那个时候的自己还是傻傻的待在身边，眼睛总是关注着那个人的动向，紧跟着他的步伐，却没有料想到他每迈一步都是那么遥远，他小心翼翼，却还是力不从心。
想起有个人这样评价过他，像是苦行僧一样，独行在自己的世界里，微笑的面具下面那颗木石般的心有着千重的防卫，他不想任何一个人走进他的心里，更不愿意强行霸占一个根本不可能是真心的机会。他当时不置一词的看着那张眼泪几欲夺眶而出的脸庞，心里竟然冷血到没有丝毫的松动，难道真像她说的那样自己真的有一颗木石心，已经没有任何一丝情绪上的波澜了吗？可他的印象里那双通红得满是血丝的眼睛还是那么清晰，她恨他。他还记得她站在墙头探出的一根粉红花枝下，脸上绽放出花样美好的微笑，站在他身旁的人都愣得站在了原地，他看着心里只觉得美，却再没有别的感触了，却不想成全了另一个人的一见倾心。
他突然想起有一次去奶奶家里面，寒冷的冬夜里，他站在灯光下面，看着漆黑的夜空，视线一下子就失了焦，表弟在旁边突然惊呼道，“好多星星啊。”可在他的视野里，却只能看见黑暗，他慢慢地迈出那个光圈，站在黑暗里，眼睛里一下子涌出无限的惊异，那是和夏天的夜空一样多的星星，却更遥远，有一颗很亮的星星，他问表弟那是不是北极星，表弟笑道，怎么可能是北极星？表弟转了个方向，指着相反的方向，那才是北极星，夏天明显些，一个勺子的样子。自己好像从来没有仔细观察过那些星座，它们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当初还看过希腊的神话故事，还会为那些神灵之间的爱情亲情唏嘘不已，久了之后才发现那是一个离自己太遥远的世界，自己再怎么关注也是不会走近的，就这么慢慢地淡忘了。
他想，要是能够把这个画面拍下来就好了，只是这次来得匆忙，忘记带相机来了，手机的曝光度又不够大，结果就只能长久的站在寒风里，眼睛里装载着那片也许再也不会遇见的冬日星空。他的心一下子变得柔软绵长，觉得头顶的那片天空就像是一片蔚蓝得深沉的深海，无数的星星坠落在里面，那些细碎的光芒那么温柔的照射着这个陷入睡眠的黑夜，也轻缓的射进我们看着它们的眼睛里面，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那么安静，所有的声响都不忍心打扰这个时刻。可是之后那些年里，他再也没有看见过那样的星空，纯粹彻底，城市像是被笼上了一层光怪陆离的色彩，星空被隔绝在那层烟雾之外，很多的遇见也许真是一生一次。
又是被同样的噩梦给惊醒的，他站得远远的，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世界上最痛苦的折磨，只能看着一个人远离自己，你所能做的只剩下目送他的背影不断地走远，看他消失在自己的世界之外，看那些熟悉的影像被隔绝在那层无穷无尽的烟雾之外，心底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他再也没有回去过那个生活圈，一句再见就是七年的诀别，他不愿见到那些熟悉的面孔，不想去面对别人的嘘寒问暖，不敢猜想每一个身影的转身会不会是他想要看见的那个人。他一直认为这是一种正确的自我防卫，最近才慢慢的发现那是一种欺骗自己的逃避和胆怯。那个无声离开的人像是带走了全部的光彩和声音，他一直靠着那些过去的回忆存活下来，越来越面目全非，现在他更加没有勇气去面对那个人，他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那个样子了。他也学会了曾经厌恶的耍手段，看别人的眼色，不留余地，这样尔虞我诈的苟且生活，那么让人疲惫，可是他也是清楚地明白，除却他身上的那些标签，他就会垮塌成一个行尸走肉的骨架，从离开的那一天就开始辛苦经营才得到的现在的一切，这份孤独也并非那么容易得到，站在喧闹的地方他心底的那份空虚是那么突兀，他慢慢地谢绝了别人客气的邀请，也不会扫了别人的兴，自己也乐得自在。
无名指上闪烁的光芒在黑夜里是那么脆弱，他的视线轻缓的落在上面，脑海里回响的竟然是那首Right Here Waiting，无数白色的鹅毛纷纷然的落下。那个女孩脸庞上一层桃花般的粉红，眼睛亮得很，竟让他有些胆怯，她那么信誓旦旦的一句“我愿意”，她想的是什么呢？成为他的妻子的幸福还是她未来的美好生活。可是他想到是责任和担当，想着不能辜负一个女孩子最美好的六年，她满心的痴情积累起来快要将他淹没，那是一种他也曾经感同身受的感觉，像是一下子跌入深渊，只有一个人的手可以把自己拉上来。他清楚地告诉她，他不爱她。她说她不在乎，她需要的是他这个人，无论是怎样的牺牲都很值得。是很傻，可是也是那么的让人不忍狠下心，她想到自己会后悔吗？自己就是那个《农夫与蛇》故事里面的那条蛇，再怎么捂也是不会从心里体会到那份关怀的，原来自己可以变得这么绝情。是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一副自己也陌生的面孔，一旦出现，就像是潘多拉之盒一样，将心底潜藏着的全部罪恶和憎恨一齐放了出来，再也收不回去。
明明之前还是有所期待和希望的，可是那一个夏天，自己全部世界的光彩一下子失去了，甚至觉得再也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离开了一个以为再也没有什么留恋的地方，在驶离的火车上一遍遍的在心里发誓，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地方，所有的青春都埋葬在了这里，剩下的就只剩下绝望。
音响里面飘荡出来的静谧的钢琴声慢慢地填满了整个空荡的客厅，他背朝着黑夜，看着阳台里面那个让自己感觉可怕的地方，就像是一个长开血盆大口的怪兽，一旦走进去，就会就此长眠下去，所以他害怕睡过去，一切都是那么不受控制的脱离自己的控制，整夜都会在噩梦里一遍遍的循环，直到从噩梦里面醒过来，直到又苟且偷生的熬过一个夜晚。
就像是保护着自己仅剩下的一个秘密，那些无意识间说出来的梦话，那么直接的把自己的心袒露出来，再一次的遭受被凌迟的命运。
手机屏幕上的亮光像是也沾染夜晚的寒气，直接冰冻了视线，他看着那几排字，看着像是触手可得的被灯光染得通亮的夜空，慢慢地闭上眼睛，现在就连一声叹息声都发不出来了。
干净的人行道边上的红绿灯一变色，就像是一条川流不息的河流，一下子蔓延开来，每个人都是看着自己眼前的路，那些飘散的雾气就像是一道可以忽略的气流，只是一个点缀。这就是这个城市的开端，就像是已经过去的每个平淡无奇的早晨一样，每个已经被生活和忙碌给浸泡得麻木不仁的灵魂，每个早已经不那么熟悉的脸庞，僵硬得就像是一张粘附在我们脸上再也取不下来的面具，慢慢地成为我们生命里根深蒂固的东西，逐渐的转移为我们的生活重心，一经消失，就像是被抽掉主心骨的人，没有了任何别的意义。
洛城站在路边，看着那些现在还很是陌生的人群，尽管她一早就知道自己早晚会变成这样的人，所有的一切只是为了活下去，只是一个简单的活字，抛却了全部的梦想，剩下的只剩下一个单薄的躯壳，再也经不起任何快乐的声响。
他按着肚子，扁下去的胃就像是一个干瘪的气球，周围无关的人群就像是一个动态的背景，他慢慢地蹲坐在路边的花坛边上，慢慢地抬起头，看着街道对面那扇很多人进进出出的旋转门，就像是每个人都必然经过的一道生死线，我们每个人的命运都掌握在那个入口，我们以为只要走进去，就可以逆转，可是最终还是要回到原来的位置。
站在宏伟的大厅里行色匆匆的上班人潮各自在自己的轨道上面，突然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另一个走过来的人，带着敬畏和害怕，自动的让开了一段距离。电梯门口的人看着正走来的人，按住了电梯，腰不自觉的微微弯下来一个浅浅的弧度，“总经理早。”来人应了声“早”，冷峻的眉目间没有任何的温情，整个电梯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寒冷的气流，他平视着电梯里别人交转的视线，那些交流里关于自己目前的处境必定夹杂着私下里数不清的耳语，他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角度，他是怎么站在这个位子上的，没有人知道他曾经踩过的冰棱和利刺。
顾凉看着那个慢慢关上的门，心里缓缓的舒出一口气，旁边人像是听到了这个简短的呼吸，笑着侧过脸，“他就这么吓人吗？”他的眼睛里像是一片深沉蔚蓝的海，平静地让人不由自主的就沉溺了下去，鼻梁投下一个好看的阴影区域，第一次看见这么薄的嘴唇，突然想起别人常说的，唇薄的人最薄情。“倒不是吓人。”乱嚼上司的舌根子可不是什么好事，指不准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就算第一眼的惊艳差点被迷乱了心智，但是还是得警惕。他嘴角的笑意更甚，只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一丝波澜，露出一排白净的牙齿，“他确实挺吓人的，整天板着个脸。”顾凉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口无遮拦无所顾忌的样子，却见那人见她一脸惊讶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加陷进去，转过身走了开来。
顾凉看着他的背影一步步的走向那扇刚关上的门，而且竟然是直接打开门走进去，秘书竟然没有阻拦。她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看来这个人还大有来头，至少和那个她很怕的人是有很大的关系。
站在窗边的人正对着电话里面说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看来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走进来的人大咧咧的站在那个摊放着一叠高高资料的桌前，远远地看着最上面的那个资料夹侧边标记的字，缓缓地转过身，却讶然发现原来挂在墙上的那幅画已经不知所踪，就这么一面光秃秃的墙倒是空得慌。
电话那端正等着他的回答，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慢慢地开口，“下调3个点。”放下电话，看着窗外还陷在一片晨曦里面的这个城市的上空，原来他站在离这里很远的那个平地上，无比羡慕向往现在的这个位置，以为那些光鲜的表象下面依旧是香淳的红酒和镁光灯，直到自己真正站在了这个地方，他才明白，真正的万劫不复现在才开始。
“陈景，”安静的空间里一下子隔出来的一个声音，他转过身，看到的却是一个正对着一面空白墙壁的一个背影，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衣外套，棕色的靴子淹没在地毯里，他慢慢地侧过身，还是当年的容颜，“我送你的画呢？”
还记得当初到这里来的时候，找兼职的路上饿得几乎要晕厥过去，晃眼的日光下心里竟然生出了一股生无可恋之感，林夏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还真的是天神一样的人物，平时在学校里总是神龙不见首尾的，是班上最神秘的人物，却是人们嘴里提得最多的人。
“陈景。”那个时候他也是这么喊自己的，竟然和那个人的声调有些相似，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可是看到那个人的时候，才发现确实是自己的幻听。人来人往的广场上还有不怕人停落下来的鸽子，林夏立了个画架，眯着眼睛晒着太阳，倒感觉是在晒日光浴，而不是在卖画。他全然当作是幻听的准备忽视过去，那个声音却不依不饶起来，他奇怪的看着那个站在画架旁边的人，不觉得自己见过这张脸，而且是一张看见过绝对不会忘记的脸。
现在这人悠闲地问着他送给自己的那幅画，陈景看着那个消失的画框留下来的隐约痕迹，慢慢说道，“坏了。”林夏难以置信的皱着眉，八成是不想再多问什么，坦然的坐在了沙发上，摊开手臂，“你在公司的形象简直就是个伏地魔啊，当你的员工可得练就够好的心里素质。”伏地魔，公司里私下里给自己起的外号，还是林夏这个大嘴巴一脸兴致高昂的当作笑话说给他听的，全然不顾听这话的当事人的感受。
“不然怎么管他们？”开始也没想那么严厉的，可是久了，就像是一个凝结在自己脸上的表情，而且那些猜忌的眼神，低声嘀咕的话语，他也听得够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从今以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