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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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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噼啪——噼啪——”
花火点亮了夜空,接连不断的烟花像是要把这个世界照亮。
每隔十五年的庆典,永远都是最晴朗的时候。
每隔十五年的庆典,月神之位的继承人都会来到这里,和那几位队长喝酒,直到月神位的守护者璨阳前来才回去。
“蓝染,你后悔吗。”
喝着酒,京乐春水看着面前这个不停灌着酒却依旧清醒着的男人,笑道
“后悔么……”端着酒壶,手抖的瞬间,清酒溢出。
他看到这个有着月神之位的男人眼中的迷茫和隐忍,终究什么也没说,拿起酒杯,将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顺着食道涌入胃,泛起丝丝酸辣。
过了很久,直到京乐春水都要放弃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才开口
“不后悔。”
高傲的月神怎么可能会后悔。
“王上,您该回去了。”璨阳出现在他的身边,眼里没有情感。
“嘛……璨阳又来接你回去了啊,走吧,蓝染。”自顾自的喝着酒,京乐春水摆摆手。
一直以来,他们都叫他蓝染。
一直以来,月神殿的人都唤他王上。
再没有人叫他惣右介,也没有人叫他月神大人。
“十五年后我还会来的。”放下酒杯,面前的男人依旧清醒,京乐春水眼里却带了些朦胧,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瘫在桌子上。
在他转身离开的一瞬间,窗外的花火炸裂。
“蓝染,她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
他眼珠微转,看向外面的花火。
——一如既往的绚烂,一如既往的华丽。
“丹蔻红。”
自顾自的说着话,蓝染没有接话,消失在屋子里。
“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有放下啊,”
“蓝染……”
丹蔻红,是她最喜欢的颜色。
所以月神殿才尽是这种颜色。
她喜奢华,生平最爱那些奢华的东西。
在他刚刚踏入月神殿的时候,入眼的就只有奢靡的屏风和价值不菲的床榻。
她不是神,璨阳却偏心的留下了有关她的一切。
很讽刺吧。上一秒还说着会抹去所有存在迹象的璨阳,却在她真正消失的时候落泪,留下了有关她的一切。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天的她,用尽最后的气力始解璨阳,用尽最后的气力给他留下一片天
月神殿的大门出现在假空座的半空,大到不能想象
“呐,惣右介,”他记得她虚弱的笑,伸手指向那扇门
“你想要的所有,都在那扇门里……”
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想要的制度。
璨阳就那么冷眼看着她的逐步消失,奶白色的长发不变,眼底的一抹悲楚没人发现。
那一瞬间有种从梦境抽离出来的感觉,已恨碧山相阻隔,碧山还披暮云纱。
瞬间消失,身体变得透明,逐步化为灵子。
那是尸魂界最美的时候。
也是她这一生最美的时候。
“你不会怪我吧……擅自给你了这神之位。”
“呐,就只有这一次,”
“说爱我吧,惣右介……”
他一直没说话,直到她真的化为灵子的时候才动动嘴角
“我爱你。”
声音不大,飘散在空气里。
“好过分呢……”他好像听到了她的声音,带着埋怨带着惊喜
“我以为,我永远都等不到这句话。”
“居然让我等这么久……”
最后的意识消失,这世间再无宫间凉音。
眼泪滴滴答答的落下,所有人只看到月神位守护者璨阳泣不成声的样子,眼泪顺着指缝落下
是月神位的守护者,也是她的刀,她自然知道最后一刻她说了什么。
“凉音……”
“我也,最喜欢你了啊……”
弥留之际他听到她的话,勾起笑容,却依旧阻止不了眼泪的流出
“笑吧,惣右介。身为王的你,可不能这么容易的哭出来啊。”
下一秒月神殿的大门打开,冷清的让人心寒。
只是瞬间,月神殿被丹蔻红取代,半边艳阳天。
“凉音她,生平最爱那些奢华的东西,”这是璨阳的话,那天的她一边笑着一边流着眼泪,眼里却是轻松和宠溺
“新任月神诞生,其名为——”
“——蓝染惣右介。”
像是一场闹剧一样。人群攒动,不服气却只能跪拜
“月神大人。”
愿望与理想,在这一刻倾然轰塌。
我的愿望只是拥一位少女入怀,至于世界,
只不过是顺带而已。
他在月神殿看着下界的烟火不断,终是扶额轻笑
那个一直对自己笑的人不在了,所以,自己也就没了选择。
他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做的任何事。无论是百年前的试探还是三十年前的放任离去。
依旧是琴声,是她最喜欢的谱子。
思慕的人,思慕的曲,一声声一丝丝,如怨如诉,如泣如别。
“但愿梦来不用醒,怕认沧海一月明,身在孤独,又怎堪的起那一轮明月。”
这是他最喜欢的一句话,也是她最喜欢的一句。
我呆在属于你的宫殿,听着你最喜欢的琴乐,用着属于你的东西。
是不是就可以离你近一点了。
三十年前的时候,她总是缠着他讲故事,用那双发亮的眼睛看着他,说他们之间会像童话里的一样幸福,他也只是笑笑什么也没说。
再后来,就像所有甜美的梦境戛然而止,卖火柴的小女孩手中的火柴也终究划光。
她一直都知道,所有的童话都不完美。就像她从不信誓言,那两个字都带口,可是就是有口无心。
神之位。
到达这个位置后他才知道自己一开始的愿望有多愚蠢。
这神之位,也不过是空有名分。
“其实放下并非是一件困难的事情,若不看的开一些,那么这个人生就只是停留在一点上。那不是我期待的,我也不喜欢被那些感情束缚住。再深的感情也总有会有遗忘的时候,人一直都是这样。”
那是一本书上所写的话,她对这段话喜欢到了近乎偏执。
“王上,您回来了。”护卫对他毕恭毕敬,言语中有着对上位者的畏惧和憧憬。
憧憬么。
他最终还是轻笑,踏入那个奢靡的宫殿。
不羡黄金罍,不羡白玉杯。
不羡朝入省,不羡暮登台。
他就呆在这个月神殿里,除去每隔十五年的庆典,就只看着夜空。
“蓝染队长~”
挥挥手里的柬函,市丸银拿出一个盒子
“这是,乌尔给我的。”
“里面的是,大战前小凉音最后留下的东西。”
动动眼珠,他转身,对上市丸银惊讶的眼神
“啊,放在那吧,银。”
“不打开看看吗……?”
只是象征性的问问,市丸银将盒子放在一边,看向那个依旧看着夜空的男人
“蓝染队长这么颓废,小凉音是不会高兴的哟~”
没有回答,市丸银敛了几分笑容,离去。
很久后他才打开那个盒子,只有一把折了扇骨的折扇和一封信。
——因岁月流逝而泛黄的信。
“我以为你应该相信我,相信我对你的感情。”
“你总是称我的声音里有情声,但你可知,我最向往你的无情,那种淡看事情的无情,狠毒。”
“其实你可以陪在我身边的,离开这里吧”。
“你什么意思?”
“就只有我们两人,永远也不要分开,这样好吗,惣右介。”
信纸飘落,这个男人眼泪不断。
“抱歉……凉音……”沙哑的声音让人发愣,这个月神位上的男人第一次在护卫面前哭的狼狈不堪
“抱歉……”
我不是不来,而是不敢来。
——喜欢你。
——最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