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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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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正走着,忽然听见有人在背后唤她名字。转身一看,原来是刘姨娘。她的丫鬟良辰抱着五少爷在后头跟着。
她赶忙迎上前去,笑着说:“这可巧了,姨娘刚让我去看看您和五少爷,这会子,却在半路上遇见了。”
“这么说,倒幸亏我走得快,否则倒让你白跑一趟了。”刘姨娘笑着说道,“既是在这里撞上了,便是有缘,陪我走一走吧。”
说完也不等云容答复,便自顾自地穿过她走了。
良辰对着她抱歉地笑笑,说道:“姐姐请。”
云容只得转身跟上刘姨娘。
“邹姨娘可好?我刚才去太太那儿问安,谁成想太太刚睡下,不好惊扰,磕了个头便回来了。原本想去跟邹姨娘说会子话,棣棠却又跟我说四小姐去了你们那儿。我想着邹姨娘是个喜静的性子,太多人倒扰了她,所以没去。却不成想我不去,你倒来了。”刘姨娘边赏玩着路旁的花边说。
“姨娘好着呢。她也常提起五少爷和您。这不,四小姐刚走,便派我来了。”云容看见邹姨娘往着湖边走去,便话锋一转,道:“您可留神,别被花儿迷住了,怎地往那儿走去了呢?”
原来那湖是五小姐的生母曲姨娘自尽的地方。
曲姨娘是歌伎出身,老爷在伯阳候府赴宴时遇到她,因她技艺高超,夸了一句。谁成想伯阳候当场便把她送给老爷,老爷不好拂了侯爷的面子,便纳入府做个姨娘。她身份低微,虽是个姨娘,也不过是看在伯阳候的面子上。府中下人对她向来多有怠慢,她只得依附楚姨娘,日子才好过起来。不料之后风云突变,先是因为生下五小姐惹得楚姨娘不悦,之后秦姨娘入府得势有个什么好歹?,她的日子越发不好过,最后楚姨娘病死,她彻底没了依靠,秦姨娘又步步相逼,一时想不开,便在一天夜里,趁着没人投了湖。
说来也怪,明明有人亲眼看到曲姨娘被湖水淹没,却无论如何都捞不到她的尸首。下人间传说,她投湖的那天是个凶日,又偏偏是在夜里、水中死的。必是阴气凝集,成了怨鬼,把尸体藏了起来。因为她想要出来复仇,又害怕尸体被拿去毁掉。之后这地方,也没什么人来了。
刘姨娘听了这话,反倒一笑,道:“我哪里是被花迷住了?我是直冲着那湖去的。那儿风景好。”
说着也不赏花了,直直地便往那湖去了。
云容在后头劝道:“您是不怕,可好歹考虑考虑五少爷。他还小,若是被鬼怪摄住了,有个什么好歹,岂不是伤老爷、太太的心吗?”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曲姨娘便是要来寻仇,也寻不到我们两个头上去。”刘姨娘边说边走,脚步停都没停。
“姐姐便安心吧。五少爷腕上这乌木檀珠,是开过光的。邪祟之物近不得身的。”良辰边说边把五少爷的手抬起来,那腕上果然系着一串檀珠,一看便不是寻常之物。
“虽说如此,但春寒料峭的,湖边一贯阴冷,您倒不怕染了风寒。太太可不就是前车之鉴?”云容仍未停止劝说。
刘姨娘听了这话,反倒转身细细打量云容,嘴里说着:“奇了怪了。”
云容不由得有些心虚,却也只得强打着笑脸说:“我这么个人,姨奶奶平日里难不成还没看烦吗?这会子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我奇的不是你,是太太。”刘姨娘不仅不收回她的目光,反倒突然牵起了云容的手,拉着她便往湖边走去。
云容吃了一惊,却又不好挣扎,只得顺着她走,转头看向良辰时,却见她正伸手逗弄着五少爷,竟是一幅全然不管的模样。
回过头时,却听得刘姨娘说:“我明明听说太太的病是因着操劳过度才有的,怎地你倒告诉我是着了风寒?难道这一个人竟能同时生两种病不成?”
云容听着这句话分明是戏谑的口气,便安下心来,也装着调笑说:“可不是因着太过疲惫,身子虚,风邪才趁虚而入的。姨奶奶这么个聪明人,怎的想不通这个道理?”
“就是太聪明,才想不通。”刘姨娘别有深意地说。
云容还来不及反应,就听见“扑通”一声,随之而来的是手掌的疼痛。她下意识地吸了口气,低下头才发现刘姨娘正掐着她的手。而后便是一阵水声,好似有人正在水里挣扎。
云容明白有人跳湖了。
“今儿个倒真不是个好日子,接连出了这么多事。连看会儿风景都不得安生。罢,罢,罢,你先回去吧。呆会儿死了人,可就晦气了。”刘姨娘连珠炮儿似的说完那几句话,便急匆匆地走了,似乎真的很忌讳死人。
云容呆呆地望着刘姨娘两人的背影发起了怔,却被掌心的刺痛唤回了神,眼见周围人越来越多,湖边越发噪杂,有个老婆子问道“姑娘怎地在这儿?”
云容只得勉强整理心思,说了句“跟刘姨奶奶看风景”搪塞过去。随后又吩咐道:“等那个人捞上来了,到麋芜院里知会一声死了没?男的女的?在哪儿做活?”
见那婆子点了头,便走了。
回了糜芜院,云容向邹姨娘复述了自己与刘姨娘的一番交谈。邹姨娘仍在看着书,似乎从云容出去时便没换过姿势。听了这番也只说了一句:“随便她去,横竖与我们无干。”云容会意,眼见时候到了,便吩咐小丫头摆饭。
布菜时,邹姨娘见她的手似有些颤抖,便问道怎么了。
云容放下筷子,露出手心的掐痕来,解释道:“刘姨奶奶被投河的人惊着了,碰巧那时正拉着我的手。”
“疼吗?”
“并未见血,不过是样子吓人罢了。”
“如此便好。”
待用了饭。邹姨娘照例在消食后小睡片刻,云容这才出了门,往翠旌那儿去。她正在五少爷房里忙着布置,一见云容来了,忙迎上前去,道:“姐姐来了,辛苦了,可用过饭?”一边说着,一边请云容坐下。
“刚用完,你呢?吃过了吗?”云容边拉着翠旌的手边问道。
“没呢。从库房里领了东西来,回了姨奶奶,便一直在这里忙着,那儿有空呢?”翠旌拿手帕往额头上拭了拭汗。
“瞧你,累成这样,倒还说我辛苦!不如先吃饭?倒也不差这一会儿。”云容接过翠旌的手帕。见翠旌点头,便起身向还忙着的人道:“叫人把饭端进来,之后便散了吧。等用完饭再来。”
众人听见,便停下手中的活计,鱼贯而出。期间有个小丫头问了句:“云容姐姐可也要用些?”
“拿些点心来吧。”云容吩咐道。小丫头答了声是,便出去了。
等待的期间,翠旌便问起云容的手伤来,云容也照实说了。两人便闲聊至刚才那个小丫头端着食盒进来,打开一看,里头是一碗梗米饭,一碗鸡汤,一碟鸭脯,还有几样例菜。云容要的点心放在下一层。
“有心了,你是新来的么?叫什么名字?”云容问那个小丫头。
“我叫秋微。前几天刚进来。”秋微答道。
“秋微?谁给你起的这习钻名字?”翠旌起身向秋微走去。边执起她的手细细地看边问道。
“是五小姐。我本是园里侍弄花草的。去年秋的一天清晨,我扫落叶时被五小姐撞见了,便给我改了名字。”秋微答道。
“原是五小姐,这倒难怪了。”翠旌说着放开她的手,笑着说:“忙活了一早上,你也该饿了。我也不耽搁你了。吃去吧。”
秋微点了点头便出去了。翠旌回身坐下。
云容刚拿起一块点心,视线一转,就看见桌上有一样东西,十分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