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记事》更深夜凉

4、第 4 章

　　“那盒子里面装的莫非是五小姐抄的佛经？”云容放下点心，指着书桌问道。
　　“正是，我回来时姨奶奶交给我的。说是五少爷年纪小，魂魄不稳，加上近几年来府中一直不太平，惟恐出了什么差错，这才求了五小姐。她才气旺，又有灵气，加上性情纯净，抄出来的比之旁人更有佛性。虽说三少爷、四少爷也使得，到底学业为重，不敢扰了。”翠旌抬头看了一眼，回道。
　　此时，云容早已走到书桌旁，拿起佛经细细观赏了。听到这番话，她疑惑地问道：“这话是姨奶奶解释给你的吗？”
　　“不是姨奶奶告诉我的，难不成还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吗？姐姐也不想想，我岂有那些玲珑心思？”翠旌头也不抬，眼睛只盯着桌上的饭菜，好似饿狠了一般。
　　“瞧你，我不过随口问一句罢了。既饿着，便吃吧，我也不闹你了。”说完，云容便收拾好盒子，转身走了。
　　“姐姐慢走。”翠旌说完，便不管云容做何反应，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云容来到外边，看见几个婆子在上坐着闲话，便向她们询问邹姨娘的情况，婆子回道：“姨奶奶消了食之后便回房小憩去了，有人伺候着呢。对了，刚才有人过来知会说今儿个早上投湖的那个死了，是太太院子里打扫的杂使丫头，刚买来一年。”
　　“为什么死的可有说头？”
　　“这谁知道呢？不过一个小丫头，死就死了，便是传出去，一句病死了便搪塞过去了，谁又有心思多问一句呢？不过，想是被大丫头骂了几句，一时激动也未可知啊。”
　　“我知道了。回姨奶奶了吗？”
　　“没呢。这等事姨奶奶不问，我们也不好说。其实本也不该说给姑娘听，但因姑娘遇着了，便也没什么好避晦的了。"
　　“妈妈们见多识多，自是晓得规矩。倒是我不知规矩，拿这等晦气的事去扰了姨奶奶吃饭的兴致。”
　　“姑娘这话可折煞我们了，我们几个不过是痴长几岁，哪里称得上见多识广呢？只是以前在别的府里伺候，记着那里的规矩不敢改。”
　　“我知道诸位妈妈以往在世家里伺候，瞧不上我们这等没规没矩的小门小户。”
　　“姑娘说这话岂不是诛我们的心吗？我们哪里有这天大的胆子？”
　　“没这胆子，却有这心思。”
　　众婆子听她这一句说得厉害，唯恐她把这话往刘姨娘耳边说，把她们发卖出去。于是具讨饶不休，有的甚至跪下来。
　　云容见她们怕的厉害，方才慢悠悠地说：“我不过是说了一两句不好听的，诸位妈妈这是做什么？”
　　众婆子方松了口气，却又听她说道：“不过，我倒是有句话要提醒诸位妈妈。说话做事之前，先想清楚自己是谁，主子是谁。姨奶奶虽是个清闲不喜管事的，却也眼里容不得沙子。”
　　众婆子这才知道这番发作是为了什么，于是都道：“姑娘的话我们之后必不敢忘。”
　　云容这才自回屋歇息去了。
　　正睡得迷迷糊糊时，忽听见有人叫她，睁眼一看，原是小丫头悦儿。
　　悦儿见云容醒了，便欣喜地说：“姐姐可醒了，快些起来吧，姨奶奶找你呢。”
　　云容一听，便勉强清醒起来。所幸她是和衣睡的，不需要收拾太久。便起身下床，边整理衣服边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悦儿见她衣着不是十分凌乱，便站在一旁边等她边告诉她是太太病情突然加重。待她整理好了，再一起去邹姨娘那里。
　　及至随邹姨娘出门，路上她又问了云容早上去时太太的情况，云容也十分疑惑地回忆道：“虽说难免有些疲态，声音也虚些，可气色也还是好的，瞧着不像是大病的模样。别的不说，棣裳和紫蕙可还有心思跟我说笑呢。”
　　“这么说来倒真是蹊跷。”邹姨娘沉思了一会儿，突然问道，“早上投湖的那个丫鬟是在哪里做活的，死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