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记事》更深夜凉

2、第 2 章

　　邹姨娘住的院子叫麋芜院，原本是叫做素华院的，可她嫌白花不吉利，索性改了个名。
　　蘪芜院离太太住的地方不远，往来一向很方便。
　　刚到门口，便看见翠旌从院门走出。四小姐叫住她，问道：“急忙忙地做什么呢？莫不是见我来了，找地方躲我？”
　　翠旌这才看见她们，忙道：“瞧我这眼睛，竟没见着四小姐和两位姐姐。真是忙昏头了。论理，我本该好好招呼四小姐，只是，我得先去库房那里，在这里先陪个不是了。实在是姨奶奶催得急。”说完，便急匆匆地走了。
　　“瞧她，什么事？急成那样。话都说不利索了。”四小姐转头向云容和石竹道。
　　“等会儿进去了，四小姐问问姨奶奶便知道了。”云容回道。
　　于是，三人抬步进院。
　　院里的丫鬟瞧见三人进来都是一阵问好。
　　云容先进房对邹姨娘提个醒，四小姐随后进房。
　　二人相见，照例先寒暄几句，云容趁着这段时间，先把手上的盒子收拾好。而后便把丫鬟端进来的茶分别递给四小姐和邹姨娘。见两人相谈甚欢，便拉着石竹说话去了。
　　“说起来，刚才我进院子时，刚巧撞见翠旌急匆匆地去库房，不知要做什么，我问她，她只给我赔个礼，说是姨奶奶催得急，便走了，姨奶奶可否给我解个惑？”四小姐道。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明儿个你五弟不是就要来了吗？刚才我去看了看有没有什么不周到的，谁知让我一查，倒真査出几处来。翠旌便是趁你五弟还没来，到库房里支东西去了。她向来性子急，一件小事便急得像油锅上的蚂蚁似的。”邹姨娘道。
　　“原来如此，五弟养在您膝下，倒真是他的福分。”四小姐奉承道。。
　　“养在太太那儿才算福份，养在我这儿倒是我的福气。说到太太，她的病怎样呢？”邹姨娘问道。
　　“说到这儿，您可问对人了。大夫来时，我倒刚好听了一耳朵儿。说是大喜大悲。”说到这时，四小姐拿着手帕掩唇一笑，然后才慢慢说道，“须静养。”
　　“这些日子，府里事情是有些多,倒也难怪她劳心伤神。”邹姨娘闻言，只淡淡地说了一句。
　　“说起来，太太病了，府里这烂摊子，还不知交给谁收拾呢？”四小姐看了邹姨娘一眼，而后状似无意地说。
　　“可不是，太太平日手段厉害，这府里哪里少得了她？而今她一倒，府里少了主心骨，乱是必然的，可二小姐也是个有算计的，有她管着，加上大太太从旁照应，倒也不会太乱。”邹姨娘道。
　　“虽说如此，她到底没经验，何况平日里又没威信，理起事来，终归不如太太。”四小姐道。
　　而后便是一阵沉默，四小姐低头喝茶，邹姨娘转头看窗外，半晌才说了一句：“府里不管怎么乱，咱们自己的院子里终归乱不了。”
　　“也是，说到底这又干咱们什么事呢？这府里无论乱到什么地步，终究什么也短不了您的。不说这个了，我有件事还要谢谢您呢。”四小姐道。
　　“哦？你谢我什么？”邹姨娘问道。
　　“既如此，我不去来。”四小姐向石竹伸手，石竹便将盒子打开，再把它递给四小姐，“姨娘瞧，这是刚才太太给我的。要不是姨娘送去燕窝，太太要回礼，可又不好什么都不给我，没法子，只得让我得了这个。”
　　“这也是你运气好，谢我做什么。说起来，太太给我的回礼在哪儿呢？”邹姨娘问道。
　　“这儿呢。”云容停了和石竹的悄悄话，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盒子，把它打开，而后递到邹姨娘面前，“我瞧姨娘和四小姐谈得起兴，便没敢打扰，没成想四小姐倒提起来了。”
　　“我说你怎么拿着个盒子呢，原来是太太的回礼。”邹姨娘边伸手拿手镯边道。
　　邹姨娘拿着手镯看了一会儿，便又递给云容，云容原样收起，又把盒子收起来了。
　　四小姐趁着邹姨娘看手镯，便和她谈起了首饰。不多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了。
　　云容送她至院门，看着她走远才转身进院。
　　进房时，邹姨娘正从书架上拿书。桌子上两杯残茶早有小丫头收拾了。
　　邹姨娘向来喜欢看书，她的房间里书比首饰都多。闲来无事，她倒也教过云容写字，所以云容也
　　这时，邹姨娘坐在桌子旁开口问她太太的情况。
　　云容一五一十把太太房中的情况说了。
　　邹姨娘听了，也只回了一声“嗯，我知道了”而后便全神贯注地看起了书。
　　云容也不便打扰，便坐在一旁做起了针线活。
　　过了一会儿，邹姨娘忽然开了口：“翠旌怎么还没回来？”
　　“大抵是二小姐刚管事，几个管家婆子都在清点东西，一时半会，忙不过来吧。”云容停了手中的针线活，坐着回话。
　　她抬眸看向邹姨娘，见她依旧在看书，面上也看不出什么，便说了一句：“要不，我派人去催催？”
　　“不必了，她早晚会回来的。你待会儿去看看刘姨奶奶吧，五少爷眀儿个便过来了，你去跟她们俩个说会子儿话，让她们放宽心。”邹姨娘道。
　　“哪里需要待会儿，这会子我又没什么事，不如现在就过去？”云容边收拾针线边回道。
　　“那就现在过去吧。那边儿若是短了什么，回来告诉我，我打发人送过去。”邹姨娘放下了书，对云容道。
　　“知道了。”云容边说边走出房门。
　　此时已离用膳的时间还差不多有一个时辰，云容明白这场对话怕是不会太长了。
　　正来到院子里，忽见迎面走来一个美人，她柳叶眉，樱桃嘴，肤如凝脂，发如乌木。着一身青衣，清丽脱俗。这是五小姐，曲姨娘的女儿。
　　云容迎上去道：“五小姐可是来找姨奶奶？若是，请稍等一会儿，我这便去通报。”
　　“不必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姐姐在就好了，惊扰姨奶奶做什么呢？”五小姐道，脸上的表情仍旧淡淡的。
　　“哦？是什么事？”云容问道。心里却早就有所猜测了。
　　“是前几日姨奶奶托我抄的书。如今抄好了，我便送过来。”五小姐回身，从一旁的青衣丫环手里拿过一个盒子，想必里头便是书了。
　　云容连忙接过来，道：“这等小事，打发人送过来就是了，何苦自己送过来呢？再说这书您慢慢抄便行了，姨奶奶又不急，仔细累坏了身子。”
　　“横竖无事。”五小姐道，也不知是在回答哪一个问题，“书既已送到，我便先走了。”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云容急忙拦住她，拉着她的手道：“您来了，若不让您喝口茶便走，姨奶奶知道了，定要怪我不识礼数。您就当帮帮我，好歹喝口茶？”
　　“实在不必了。”五小姐说着轻轻地挣开云容的手，“我瞧着姐姐也像有事要做，何苦留我？”说完轻轻一笑，便走了。
　　云容目送着她离开，直到看不见背影，才把手中的盒子向一旁的小丫环手里一递，吩咐道：“把这盒子送进去。”
　　接着，就一路往刘姨娘那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