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侠展昭之燕子血》毒少爷

5、难喝的酒 月华伸手推

　　月华伸手推开门，自己仍跪着，只抬头看着展昭道：“请——”
　　展昭侧目看了看小池，小池拉着妹妹花子：“展昭君你去吧。”
　　展昭走进房间。门对面是临河的窗子，窗子开着。屋中摆设简单，只有一扇屏风，两张方桌，眼前只有两个人，其中之一是坐在屏风前穿着华丽的朱红绣花和服的女人，女人脸上上了厚重的妆，脸面煞白，眉毛、眼角、嘴唇则都点了猩红，看上去好像戴了一副面具。另一人背对着展昭坐着，只能看到他清瘦的背影。
　　展昭对女人抬手抱拳：“想必您就是吉野太夫了，在下展昭，打扰了。”他说的是汉话，心想既然她身边月华会讲汉话那她一定也多少懂些，实际上他也担心自己那两三句东瀛话说不明白。
　　她神色不动道：“展昭君，我从小池君那里知道您在找人。”她显然听得懂不过讲的仍是她自家的语言。
　　“在下要找火贺派的首领。”展昭道。
　　吉野太夫伸手指向她身边的另一张方桌：“请先坐下吧。”
　　展昭听从，径自走过去在蒲团上盘膝坐下，抬眼正对上这屋中另一人的视线，心中不觉讶异：“是他……”
　　展昭今天刚踏入东瀛，这里他认识的人根本不多，而他恰恰认识这个人，不，展昭说不上认识他，他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只不过他给展昭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尤其他那双白多黑少的蛇眼。
　　“你们认识？”吉野太夫问。
　　“不……”展昭吃惊于她眼神锐利，竟然能看出他细微的神色变化。
　　“是吗？”吉野太夫道，“铃木君来此虽是意外，却意外的很好，也许上天安排你们见面。你们两个都是天才，是少年英豪，应该认识，要是不认识就太可惜。”问铃木道：“你觉得呢？”
　　铃木垂下视线，往自己杯子里倒了一杯酒：“我没兴趣。”语音喑哑干燥，话说完，一仰头将整杯酒倒进去。
　　她抿嘴无声地笑笑，道：“铃木君好像很喜欢说假话……”转而问展昭，“那你呢？对我们东瀛第一的剑术高手有没有兴趣？”
　　东瀛第一的剑术高手？这个人？这个十几岁的少年？展昭不觉地又看了他两眼。
　　她伸手为展昭斟了一杯酒：“请。”
　　展昭收回目光，对她道：“在下来此只想知道那个人的所在，请你告诉我好吗？”
　　吉野太夫端起酒杯：“你先喝了这杯酒，然后我再考虑告不告诉你你说好不好？”
　　既然有求于人又怎么可能说“不好”，展昭心中焦急，当即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他手中酒杯刚放下吉野又为他斟满，端起，展昭再喝，然后她又为他斟满。

　　看样子即便展昭喝了这杯，她也很快会把下一杯递到他手上。
　　展昭接过了，没有喝，他将手覆在酒杯上，问她：“要喝多少才行？只是喝酒的话多少我都可以喝下去，你能不能早些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情？”
　　吉野放下酒壶，望着他，用汉话道：“你要告诉我你为什么找那个人，那毕竟是幕府大将军的家臣，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见的，何况——你还是个宋人。也许你知道，也许你不知道，一个月前大将军遇刺，刺客就是宋人。大将军为了养伤藏匿了起来，现在只有他的家臣知道他在哪里。这个时候你这个宋人不知什么原因想要接近将军家臣，你觉得我应不应该告诉你？”
　　“……一个月前我还在中土，怎么可能和什么大将军遇刺有关？”展昭急道，“我要见她只是因为她是我的朋友，非常好的朋友，是我的……”
　　“是你的什么？”吉野追问。
　　展昭语滞，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很轻易将那句话说出口，现在却怀疑该不该让旁人知道，正如刚刚吉野所言，现在东瀛正因大将军遇刺而对宋人心怀疑虑，若是让人知道火贺派首领有他这个宋人……一定会给小狸带去麻烦。
　　“她只是我的朋友。”展昭说。即便是为了保护小狸，这样说仍让他心痛。
　　“她是你的朋友？”
　　“是的。”
　　“你是火贺派的朋友？”
　　展昭不解她为何有此一问，老实作答：“现在的火贺派我只认识她，”他见过的火贺武（一孽大师）和火贺半藏都已经死去，他们也说不上是展昭的朋友，“要是还有其他人和我展昭脾气相投我也愿意做他的朋友。”
　　“你很喜欢交朋友？”
　　“没错。”展昭道。

　　吉野垂下视线，掩饰了她眼底渐渐生起的冰冷，过了片刻对展昭说道：“你看我身后的屏风。”
　　展昭转头望去。
　　那屏风整体是金色的，上面绣着好几朵深红色彼岸花。
　　“这屏风是我的一个朋友送我的，她绣了十几副相同图案的，选了最好的给我。”趁着展昭看屏风的间隙她伸手端起了他桌上那杯酒，有意无意地将小指指甲在酒里浸了浸，然后她扫了眼铃木，发现铃木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的手，盯着她手里的酒。
　　然而她脸上神色不变，接着说道：“那之前她甚至不会刺绣。”
　　“我不明白你想说什么？”展昭道。
　　“没什么，只是想到若是你那位朋友知道你为了她不惜乘船渡海从大宋到东瀛，她一定会很高兴。”
　　展昭笑了，他的笑暖暖的，淳质得像个孩子。
　　看到他的笑吉野的手僵了一下，然后她将酒递到他眼前：“再喝一杯吧，然后我告诉你怎样找到她。”

　　“你要告诉我？”展昭高兴极了，他毫不犹豫地接过酒杯，抬手送到唇边一口吞下。
　　“现在你可以说了吗？”
　　吉野望着空了的杯子，慢慢说道：“从此往东五十里有座城池，你去那里的后山神社，神社的巫女是火贺派忍者，找到她就算找到你要找那人了。”
　　“多谢相告。”展昭抱拳施礼，起身离开，走到门前时他回头又看了吉野太夫和那个名叫铃木的少年一眼，微微一笑，拉开门走出去。
　　小池太郎见他出来急忙走过来询问：“怎么样？知道了吗？”他身后月华面无表情地举着两只手靠墙坐着，她手上有张红绳编的网，花子正笨拙地继续往下织。
　　“走吧。”展昭说。
　　直到展昭几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铃木头也不抬的说道：“我在你这里喝了许多次酒，今天才知道你的酒原来这么难喝。”
　　吉野不语，灯光摇曳中她浓妆的脸像是戴了厚厚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