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侠展昭之燕子血》毒少爷

6、多事之夜 展昭和小池

　　展昭和小池、花子离开了花楼柳街走到繁茂的主街。
　　小池拉着妹妹花子，花子这一路都在兴高采烈地对他讲刚刚月华教她的翻花绳游戏。
　　“花子真的很喜欢月华啊。”小池不得不感叹，他甚至觉得花子喜欢她超过了喜欢自己。
　　“是啊。”花子道。
　　小池有些沮丧：“那花子是喜欢月华姐姐多一点还是喜欢哥哥多一点。”
　　“嗯……”
　　“嗯什么？还要考虑吗？哥哥好伤心，花子好过分。”
　　发现哥哥好像真的有点伤心花子连忙安慰道：“花子虽然喜欢月华姐姐多一点，但是哥哥可以娶姐姐做新娘啊，这样花子就会更喜欢哥哥了。”
　　这孩子什么逻辑？——“还是算了，哥有喜欢的人……”小池认命了。
　　“我知道，哥哥喜欢的是幸子姐姐，为了娶她一直在赚钱给她爹爹。幸子姐姐太听她爹的话了，她爹是个坏人。”
　　“不许胡说！”小池喝止她。
　　花子生气哥哥不听自己的话，放开手跑到后面找展昭，对他说：“展昭哥哥，你娶了月华姐姐好不好，正好你们都是宋人，然后我你还有月华姐姐咱们一起生活好不好？”
　　展昭尴尬地笑笑，他本想说“不行的，展昭哥哥也有喜欢的人，她叫小狸，还有，我不能和你们一起生活”，但是他只能笑笑，说不出话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灯火的缘故，花子突然发现展昭哥哥的脸色一片苍白，还在不停地流汗。
　　“展昭哥哥？”
　　展昭将食指竖在唇边，摇了摇头。
　　“可是……”花子望了走在前面的哥哥一眼，担心道，“可是……”
　　再回头，站在她背后的展昭消失不见了。

　　展昭听到花子叫他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屋子的屋脊上，提气施展轻功让本就紊乱的气血更加翻涌，他抬手封了心脉附近几处大穴。
　　“这次好像有点糟糕……”他自语道，话未说完一口毒血喷出来，腹中的痛苦几乎让他直不起腰。
　　“好吧，我错了……不是有点糟，是非常糟，特别糟……”他喘息着抬手擦去嘴边血迹，抬眼巡视想找一处僻静的所在让他可以试着运功把毒逼出来。
　　无意中展昭看到远处有人在屋檐上争斗，开始他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仔细再看确定确实有几个穿黑色夜行衣的人混在一处厮杀。
　　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村庄也是杀机四伏，才刚被人下毒就又目击其他人杀人，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展昭自己尚且命在旦夕可没心情管别人的闲事，他转身刚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又陡然转回身来，然后他眼睛紧紧盯着那其中的一名黑衣人。
　　那名黑衣人身材娇小，虽然蒙着半张脸还是能看出是个女子，她穿的夜行衣是露出胳膊和腿的款式——在中土从没有人穿这种衣服——展昭只见过一个人穿这种夜行衣。
　　如果只是衣服相同还不至于让展昭产生错觉——他看到她施展的招数，是火贺派的火遁术。
　　看着她的身影展昭几乎忘了呼吸。
　　恍惚中展昭眼见女子在其余四名黑衣人合力围攻下招架不住肩上挨了一刀。他再按耐不住，不顾一切拼力奔去。
　　女子吃痛闷声哼叫，紧退几步与他们拉开距离，一抖腕发出四支手里剑，趁着他们躲避抵挡的空隙转身便跑。
　　六人沿着屋脊追赶，黑衣女子在前，追杀者紧随其后，而展昭硬撑着一口气也仅能做到不被落下。因为强行运功，毒性在他体内迅速蔓延，加剧的痛苦撕扯着他的每一寸神经，他明白只要自己稍稍松懈便会立马倒下。
　　就算之后死掉都行，这时候可千万不能倒下——展昭咬紧牙关下定决心。
　　然而女子与追杀者的距离越来越近，当她从一个屋顶跃到另一个屋顶之后突然脚下一滑，跪倒了——再回头追杀者已近在咫尺，她像是已经精疲力尽，一时站不起来。
　　追杀者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最近的一人双手举起武士刀狠刺过去。
　　眼见刀子便要刺入女子的胸膛，她突然以极快的速度灵巧躲过刀锋，同时将手中匕首猛地刺入眼前之人的眼眶。
　　他当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眼睛站起身，打了个趔趄从屋顶滚落下去。其余三人完全没想到她会突然振奋起来，被同伴的惨叫惊得一怔。便在他们这一怔之间，她身影飘忽不见，紧随传出一声“哧”的闷响，三人中的一个低头发现从自己胸膛冒出一截刀尖，紧接着那截刀尖又钻回他身体里，然后他便满目讶异的倒下了。
　　从他身后现出刚刚隐身不见的黑衣女子，她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身已经被血沾满。她有些得意地斜睨剩余二人。
　　突然失去两名同伴二人不但没有畏惧，眼中神色反而变得更加凶恶。当即同时奔到女子近前加紧进攻，像亡命徒一样完全不避让女子的进攻，手中招式一刀快过一刀，一刀狠过一刀。
　　黑衣女子两次得手都是趁对方不备才偷袭成功，眼下她在两人刀锋之间脱不了身，一时间险象环生。
　　她有心故技重施，身形一矮猛踢一人小腿想趁他吃痛动作迟钝逃出圈外，然而那人对她这一脚完全不作反应，将手中武士刀全力劈下。
　　看到那一刀她心中只冒出一个念头：“完了。”
　　在这刹那之间，一张瓦片突然飞来撞偏刀锋。女子微愣，借机跳出圈外。
　　追杀者二人抢步再杀，又有两张瓦片飞过来撞向他们脑袋，二人一歪头躲过了。他们终于暂时舍弃黑衣女子，对瓦片为什么接连飞来产生好奇。
　　“咳”展昭故意清了清嗓子，悠闲自得地走过来，“我说，这月黑风高的，几位好兴致，竟然跑到屋顶上切磋武艺。”他将脚下一块瓦片踢起，一剑劈作两半。
　　“让我加入你们好不好？”他露出绝顶高手才会有的自信的微笑。
　　追杀者面面相觑，他们听不懂展昭的话，但是他们能看出他刚刚那一剑的厉害——那一剑的速度快得惊人。也许他们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出手这么快。
　　很明显展昭是来帮黑衣女子的，二人权衡了一番，后退几步没入夜色隐身离去。
　　殊不知在他们犹豫时展昭已经在心里念了无数声“阿弥陀佛”了，笑容也几乎僵在脸上。好在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只是在故弄玄虚，那一剑已用尽他所有力气。拜了那么多年的佛祖没有白拜，关键时刻到底帮了他展昭一把。
　　现在只有他和那名黑衣女子了。
　　展昭望着她的眼睛，期待她突然脱下面纱叫出自己的名字。
　　这时他心中忽然生出一丝不安：她真的是她吗？
　　黑衣女子望着展昭一步一步走过来，走到他身边停下脚步，她斜眼扫了他一眼，迈步继续走。
　　“你？”展昭抓住她的肩，“你……”
　　她挣脱了，头也不回地走远，跳到另一个屋顶，然后加快脚步离开了。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展昭没有追，他的心空落落的，却又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一瞬间被他压制已久的痛苦疯狂涌来，他单膝跪倒猛抓住自己胸前衣襟，忍耐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眼前变成彻底的黑暗，他隐隐听到东西掉落的声音，知道是自己从屋顶滑落了，然而却感觉不到因为坠落产生的冲击和疼痛。那是他失去知觉前听到的最后的声音。

　　疯狂的敲门声将山崎从睡梦中惊醒。
　　“别敲了！别敲了！”山崎爬起，点着了灯，过去开门，直到他拉开房门的前一刻敲门声还在一声高过一声地持续着。
　　他猛地将门拉开，怒吼道：“我说别敲了！！”他现在真想看看外面的到底是谁，不管是谁他都要给他两个耳光。
　　门一开，没等他看清楚来人模样，那人一把揪住他衣襟，急道：“你死过去了？！”
　　山崎吓一跳，抬眼一看，原来是小池太郎。小池太郎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眼睛瞪得像是要把山崎生吃了。
　　“怎……怎么了？”山崎忍不住开始反思自己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小池太郎道：“恩人不见了！”
　　“哈？”山崎愕然。
　　“展昭哥哥不见了，突然不见了……”花子一张小脸也布满惊慌。
　　山崎一时无语，小池太郎见他不说话将他揪起了：“他救了你你现在居然一点都不担心他？！我不知道你是这种人，你昨天在船上就该被歹人一刀抹了脖子！”
　　“喂喂！干嘛说这么狠毒的话？”山崎举起双手，道：“我只是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这副表情，他是不见了，又不是死了……”
　　“你说什么？！”小池太郎几乎想掐死他。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他生着两条腿长着两只脚自己会走路，就算不见了也不用太担心……吧？”生怕再激怒他，山崎的话说得小心翼翼的。
　　小池太郎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看着他一边思考他的话，终于他慢慢松开手，对山崎道：“你不知道，白天武田平次和冲田少爷刚刚找过他的麻烦，而且……”他低头看了眼花子，“妹妹告诉我他脸色很差，也许突然发了疾病……也许有人把他抓走了！”他拳头握紧又激动起来。
　　“没……事吧？他武功那么好……”听说展昭和武田平次、冲田源一起过冲突山崎也不那么肯定了。他只知道展昭的武功很高，但是能不能打得过另外那两位他就不知道了。他想了想，对小池道：“这样吧，我去叫上几个人，咱们在村子里找找，不过你也别大张旗鼓地声张出去，你回来也听说了大将军遇刺的事了吧，弄不好出了岔子反为不美。”
　　小池太郎反思，觉得自己确实有点太惊慌失措了，当即点头称是：“你说得对。”
　　山崎道：“要是找不到，等明天早上我就去冲田家打探消息，我有个表妹在他家做婢女。”
　　“要是他真的到了冲田少爷手里我去求冲田老爷放人！”
　　“好了好了，什么都还说不准呢，也许他突然有事要去做所以自己走了也说不准。”
　　小池不语，他此时也才想到，也许展昭从吉野太夫那里得了他想要的信息，径自找人去了——但是他会什么也不对自己说一句就离开吗？那也不一定，他和展昭不过才相识几天而已。
　　看着小池太郎与妹妹花子接着跑去找人，山崎掩着嘴打了个哈欠，反身将房门掩上，也跟着离开了。
　　花子跟在哥哥身后，她远比小池太郎更担心展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