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蔷薇（APH主好茶）》古月凝弦

75、第七十五章

　　确定王耀真的因为自己来之前就准备好以备不时之需的催眠法术而进入昏睡状态后，亚瑟心中悄悄地松了口气，今晚他所经历的心神情感上的大起大落都令他感到疲惫空乏，只想待在好不容易才勉强被留下的人身边疗伤恢复。
　　在一起……真是太好了！
　　亚瑟抱着王耀回到床上，一倒下就将脸埋进了王耀胸口。听着王耀心脏跳动的声音，亚瑟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渐渐地放松下来。自己一个身强力壮的大老爷们儿居然像个孩子似的蜷在体格单薄的东方人怀里找安慰，亚瑟扯过被子将自己和王耀盖了个严实——虽然有些自羞，但是因此而割舍这种难得享受是万万不可能的。
　　王耀一觉醒来日头已经过了晌午，回想起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事情令他像是触电了一般慌忙发力想要起身。
　　“嗯……醒了？”亚瑟用带着小胡茬的脸颊蹭了蹭王耀的锁骨，微微抬起视线。看见王耀的脸，亚瑟唇角的扬起弧度都仿佛在一瞬间溢出了淡淡的甜味。跟急于摆脱的王耀不同，他现在只想保持着这个令自己舒心的姿势腻在原地，完全不愿意动弹。
　　“我的孩子呢？”因为被一个成年人的重量死死压住而起身失败的王耀一开口语气就急切得有些不友好。
　　“没事！只要我现在喊贺瑞斯，他就会立刻站在你房门前。”亚瑟“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弯曲起自己的指节碰了碰王耀绷紧的脸，另一只手在被子里贼兮兮的摸王耀的大腿。他知道王耀一定不会愿意让贺瑞斯看见这种大人的“问题”场面，尽管自己在那方面还什么都没做。可他就是禁不住想要逗逗这个脸皮薄的家伙，近乎惹事犯贱的喜欢看他在自己面前羞恼的样子。
　　“起来！”王耀根本没有心情理会亚瑟的趣味，直接伸手作势要用指甲掐他。
　　“我今天早上跟贺瑞斯说，他如果肯乖乖的先去做功课，作为奖励我们会带他逛集市。”亚瑟张开掌心包住王耀的手，在他的腮边嘬了一口才起身放开他。
　　王耀没有说话表态，只是迅速的起身穿衣梳洗，尽管他还有些气虚头痛也顾不上了。直到他打开房门，活蹦乱跳的王香扑到他身上撒娇的时候他心里才有了踏实的感觉。
　　琼斯早就被亚瑟一大早连吼带赶的打发回蔷薇号上加班干活，房间里只剩下王香一个人满怀期待的等着自己的“奖励”。
　　“祖爷，我们可以去集市了吗？”王香兴奋的抱着王耀的脖子。
　　亚瑟胸有成竹的等着王耀的回答——不出所料，孩子的要求总是王耀最无法拒绝的。
　　冬日午后的阳光明媚得让人有些恍惚，小岛上的集市里熙熙攘攘很是热闹。
　　亚瑟十分惬意的揣着手，看背着背囊的王耀领着兴高采烈的王香走在前面。王香不时回头跑过来在两个大人之间开心的往返玩耍，三人在周围不知情的人眼中俨然是一家子的模样。
　　“嘿！老兄！你的婆娘很俏嘛！”一个摆摊子的土著人拉了一下亚瑟的外衣，用手在空中冲王耀的背影描画着“个子高”“曼妙”的手势道。
　　一路盯着王耀过来的亚瑟又怎么会不知道？王耀为了藏住伤口而遮了半边脸，令不少对于他性别判断模棱两可的人更加笃定他是个很高挑的女人。
　　“可不是吗？”亚瑟自豪的咧嘴一笑，心里暗爽到内伤。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土著人乐呵呵的打了个相互对立后转身的手势。
　　亚瑟的笑容一顿。
　　土著人知道自己猜对了，抿嘴露出了“你看吧！我就知道是这样！”的得意表情。
　　“花儿美丽却不快乐，那一定是因为浇灌得爱情不够。”土著人打着暧昧的手势声情并茂。
　　“我该怎么办？”亚瑟脸上端着若无其事，嘴巴却马上追问了起来。他不知道什么对王耀有效果，毕竟自己也亲眼目睹过王耀喝下一整杯加入剂量十足的媚*药的朗姆酒后完全没有半点反应的情况。而且他在先前尝试过悄悄研制迷惑咒和魔药，也都没有成功见效。
　　“哄哄她吧！女人总是爱美的。”
　　“她不同于一般的女人，而且很有见识。这些恐怕根本不足以入她法眼。”亚瑟瞥了一眼小摊子上的首饰。
　　“哦！我明白了”土著人说着从身后的筐子里搬出一只大盒子，打开。“这些其中或许有什么能让你看上去更加雄风抖擞。”
　　“啧……徒增煎熬，她可能暂时不会愿意我碰……她了。”亚瑟扫了一眼盒子里看不出什么新鲜感的小玩意儿，有点失望，一分神嘴里险些说成了“他”。
　　“亚瑟！”
　　亚瑟一回头，只见是被厚衣服裹得看起来圆滚滚的王香手里擎着一个木片做的小小风车朝自己跑了过来。
　　“看！”
　　“不错。”
　　“你不去看看吗？我觉得祖爷那边正在挑的东西应该是给你的。”
　　“给我？”亚瑟有点吃惊，他实在是想不出王耀会给自己买什么。“你确定他不是卖给琼斯或者其他男人？”亚瑟的口气不知不觉中有些酸。
　　“当然是给你的。”王香翻了个白眼。“你觉得琼斯会用上某一柄漂亮西班牙宝剑吗？”
　　如果真的像贺瑞斯说的……
　　亚瑟心中马上有种受宠若惊的慌乱——毕竟长到这么大，从来没有谁特意去弄什么无害的东西给他，更不要说可能还要为此花一笔不小的钱。再加上王耀一直没有明确表态，现在两人的关系也不是很稳固。他很担心这也许会是向来崇尚什么“仁义和睦”与“好聚好散”云云的东方人打算留给他的分手礼物。
　　一边掩饰着自己的忧心忡忡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跟贺瑞斯玩，亚瑟感觉自己重新陷入了一种不可忽略的惶惶。他不敢去见王耀，不敢开口提起来，只想躲，生怕戳破了那层模糊的薄纱之后可能要面临最残忍无情的真相。他感觉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贺瑞斯留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将孩子送回船上后，王耀和亚瑟一前一后一路无话的走着回到了小酒馆。酒馆房间里的穿破的墙洞已经在回来吃晚餐时叫杂工修补上了，两人坐在房里，亚瑟拿着酒瓶心神不宁的胡乱喝着，王耀在灯烛下写划盘记。表面一切安静如常，但是两人都清楚内里已经不是事情发生之前那样。
　　王耀总有工作可以消耗相当的时间，亚瑟便陷入了一种无法排解的苦闷中焦虑挣扎。
　　亚瑟略显笨拙的兑好水，将洗脸盆端到了王耀桌上，趁王耀抬头看他的时候抽走了王耀手中的笔又顺势收掉了王耀面前的簿子。
　　“该洗脸换药了。”
　　王耀看了看神情别扭的亚瑟，又看了看被推到自己跟前的水盆，没说什么，安安静静的捞起水中的毛巾准备往墙边裂纹的镜子前去。
　　“我来。”亚瑟伸手止住王耀，拿过毛巾。“闭眼。”
　　王耀顺从的合上了双眼。他能感觉到亚瑟的笨手笨脚和小心翼翼。
　　亚瑟的手有些抖，越是细致的东西对于他来说越困难。一直不会照顾人的他很紧张，但是一个名正言顺和王耀肌肤触碰的机会令他觉得这个收益是值得的。
　　上完药，吊紧的神经松弛的同时也带来了一丝意犹未尽的失落。亚瑟落寞的看着王耀睁开眼睛，强忍叹息端起水盆走了出去。
　　倒完水把自己擦洗打理了一遍之后，亚瑟回到房间里，如愿的看见了王耀洗漱完毕脱去了靴子和外衣——这样他从一定程度上判断王耀会突然离开的可能性降低。
　　亚瑟之前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主动做些什么来顺应别人，直到今天为了东方人的“洁癖”。王耀也没有想到总是不爱洗澡的西夷人居然会在这种大冷天还没热水的情况下主动把自己从头到脚淋了个遍。
　　望着亚瑟冷得发白的脸色和冻得通红的皮肤，王耀眉头一皱，顾不得说些什么责备这个一会儿不见就能莫名其妙的搞出事情来的家伙。转身翻找出一些能用的干布，扯过亚瑟像对待小孩子一样手脚麻利给他擦干——照顾一个生病的大人往往比照顾一个生病的孩子麻烦的多。
　　“快点换，伤风了怎么办？”王耀一边催促亚瑟换上干衣服，一边给那双冻僵的笨手帮忙。在他眼里，亚瑟就是个比真正婴儿还有难搞一万倍的巨型婴儿。亚瑟被王耀裹在被子飞快的灌下了大半瓶烈酒，刚放下瓶子腾出凉冰冰的手就去拉住王耀往怀里钻。
　　“好冷……但是干净多了不是吗？”
　　“你到底在想什么？”王耀没能把这周身冻得像个大冰块的家伙从自己怀里拉出去，本身就不大暖和的身体被冰得一个哆嗦。
　　“想你啊……”亚瑟的胳膊紧紧地绞在王耀身上。“想你为什么讨厌我，想你为什么要离开我……想你要我怎样才会属于我。”
　　“多余的瞎想。”王耀的态度冷淡得就像他身上的温度一样。
　　“我没办法不去想，除非你保证不会离开了我！”
　　“我没有那个义务。”
　　“……那我就只能自己看住你了。”亚瑟更加用力的缠住王耀，酒精的效果显现令他开始发热，体温很快就升高到了超过王耀的水平。“这样不暖和吗？我抱着你的时候心不会冷。所以你不要离开我，我们就这样算是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但愿你真的能这么想明白。”王耀也不再坚持摆脱，顺着亚瑟用力的方向在床边坐下。亚瑟立刻满怀抱住王耀的脊梁贴在自己胸前。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这个。”王耀稍稍欠身从床边的背囊里抽出个长长的布包裹放在腿上，动手解开捆扎在上面的细绳。亚瑟双臂的力道微微加大暴露了他波动的心绪，他不知道等待自己会是什么。
　　包裹打开，一把很不错的西班牙宝剑静静地躺在王耀的膝头。王耀拿起来递给亚瑟，而亚瑟却依旧猴在他身上不松手。王耀将长剑抽出剑鞘。亚瑟在雪亮的剑身上看见了自己和王耀眼睛的倒影。
　　“它很不错，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拿它换你一个吻。”亚瑟将下巴架在王耀颈窝里。
　　“别傻了，吻没有变成武器的作用。上次你救香儿的时候长剑不是掉到海里去了吗？我之前一直想给你弄把新的，但一直没看见合适的。”王耀将剑收回鞘中，抬手摸了摸亚瑟有点扎手的脸颊。“致我的船长。”王耀侧头，双唇在亚瑟的颧骨上蜻蜓点水似的印了一下。
　　“你不爱我，为什么还要护我？”
　　“我的爱不是你想要的那种罢了。”王耀将长剑放在一边。“不过这种小小的差异不会妨碍我们的合作，因为我们的开始就是各取所需，无关什么爱不爱的。”
　　亚瑟听到这番话，尽管是事实，但是心里依旧很不是滋味。
　　“你说得对……可我现在怎么知道自己亲爱的合伙人不会半路甩手走掉？男人和男人之间可没有什么可靠的连接。”
　　“那也不是你把我当成女人对待的理由。”王耀干脆的打掉了亚瑟不声不响准备伸进自己领口的手。
　　“你……唉！你真是……”亚瑟被呛得无话反驳。
　　“兄弟！我都让孩子认你做干爹了，你还不能看见诚意吗？我们现在是什么人？能讨生活不死就不错了，哪来那么多贵妇人多愁善感似的矫情？”王耀被气笑了，抬肘将亚瑟顶翻在被子里，跨在他腰间上手掐他的腮帮。“你要是继续这么折腾，我可伺候不来。那时，可就对不住要你就另请高明了。”
　　“别瞎说！没人能代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