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蔷薇（APH主好茶）》古月凝弦

74、第七十四章

　　“做一次……好吗？”亚瑟极力让自己的显得十分平静不经意的提出这个令他自己都替王耀感到可怕的要求。他微微偏过头，不敢去看王耀的脸。因为他几乎能想象到，如果王耀听清明白了自己话的意思之后那混合着惊惧厌恶甚至愤怒的神情。宛若疯狂的赌徒怀抱着侥幸一般，他既想要自己能暂时忽略，但又不愿放弃那自以为有的运气。“……可以吗（May I）？”
　　亚瑟清晰地感受到王耀的身体因为更加用力对抗而显得更加僵硬，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令人失落的味道。
　　两人僵持了一会，亚瑟执拗到头终是抵不过的叹了口气，稍稍放松力气侧躺在王耀身旁。
　　“欸……如果我是女人的话，你会不会考虑？”
　　王耀没有反应，亚瑟在等过几秒后伸手将王耀的脸推来面向自己，果不其然的看见了那一脸像是没有生命情感的人偶似的令他心底微微滋生出冷瘆的表情。那道被铳*枪*弹丸擦豁的伤口仿佛极具象征性的昭示着某种致命的毁灭，好像在告诉他这个精美珍贵瓷娃娃已经碎了、那颗心死了、灵魂也不在了。
　　“耀？”亚瑟试着叫对方，想要打消恐惧。“我是不是吓着你了？怎么了？你回答我啊？”一股绝望的寒流涌上来，亚瑟慌乱的一手抓捏着王耀一贯发凉没有什么温度的手，一手微微托抱住王耀头将他的前额和自己的前额相抵。
　　“别怕……别怕……”亚瑟喃喃道。“我知道你累了……我知道的……安心睡吧，我在你身边。我其他什么都不要，除了和你在一起。”
　　“我能接受允许很多事情，除了和你在一起。”王耀突然冒出一句话，仿佛瞬间把亚瑟赤*条*条的扔进了冰窟窿里。亚瑟的脊梁直了直，整个人都在刹那间有点眩晕。
　　“开个玩笑，逗乐的是吧？”亚瑟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不。”王耀的声音不大，回答却异常的干脆。
　　亚瑟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霎时间碎裂崩塌。
　　“别……别……不要……你不能这样对我！”亚瑟无法抑制自己肢体的颤抖，瞳子中明灭忽现的魔光宛若被压抑在灰烬里挣扎的暗火。他竭力的想要自控，却终究是在硬挤的惨淡笑容变得狰狞时暴露出了禁忌的秘密。
　　王耀的双眸中倒映出一张两眼绿光爆满青筋的脸。
　　亚瑟生生的将自己不听使唤不肯离开王耀的两手拽回来环抱住极度疼痛的自己。他不知道这种简直要命的疼痛发源究竟是在那里，只知道自己或许在下一秒就会因为无法耐受而像野兽一般发狂。
　　别怕……我不会……
　　亚瑟直直的盯着王耀，眼前王耀的存在是他顽固坚持在精神崩溃边缘唯一可以汲取的力量。
　　布料被撑爆撕裂的“咔嚓”声中，一对银灰色羽毛的翅膀陡然出现在绿色的魔法粒子中。
　　完了！
　　亚瑟惊慌的揪住自己翅膀的羽毛，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耀！耀……别怕，听我说！”亚瑟连忙站起身挡在床前，背后半张着的翅膀仿佛是两片矮墙将王耀围堵在床上不大的空间里。“这只是一点个性化的秘密……好吧，我的确是巫灵。”亚瑟突然想起了什么，原先临界于癫狂的状态立刻萎靡了下来。
　　“去告发我吧。”亚瑟生硬的薅下自己一大把羽毛丢在王耀腿上，退后了一步，大有死猪不怕开水烫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毕竟王耀连作为正常人类的他都无法相处下去了，更何况是这种被世人恐惧唾弃要挨火刑烧死的身份？
　　也许被焚烧的痛苦可以分散缓解心痛也说不定。
　　亚瑟如是想着。见不得光的秘密败露惊惶过后便是卸下了再费心隐瞒的重负，他渐渐找到了自己方才剧痛的源头——生平第一次真正的心碎。
　　“我不会逃，因为我绝对不会选择离开你。”亚瑟的翅膀配合着摊手的动作扑棱了一下。“反正你已经知道了——我难过抑郁死、被谋杀死、受伤病死、被抓烧死的结果都是一样的要命一条。那你再跑我就用这幅鸟样去追，管他妈谁看不看见的！反正老子光棍怎样都没人疼，你要走也不会在乎我。你前晚跑的时候不还朝我丢刀子来着吗？不如这次你不急下手精准点。”亚瑟边说边解扣子，随着话说完上身也一丝*不*挂的晾在了王耀眼前。
　　王耀静静地坐在床上看了对面光膀子的人几秒，漠然的站起身走过去。亚瑟看着王耀面无表情的向自己走来，复杂的心中有点欣慰——不管他打算来干什么，至少他在靠近我。
　　王耀的不断靠近让亚瑟不得不坐到了身后的桌面上。
　　王耀两眼冷冷的没有任何喜怒的看着亚瑟裸*露的身体，好像在他眼前的并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类似碑文壁画那样没有生命的东西。少倾，一把寒光雪亮的短刀不知从哪里被摸了出来。亮晶晶的刀尖不轻不重的戳在盎格鲁撒克逊血统的人带着金色绒毛的皮肤上，从腹部沿着肌肉*缝隙的线条缓缓地迂回游走，最终停在了腱子肉紧实的左胸。
　　亚瑟根本不在乎王耀手中那把刀会不会突然穿破皮肤没入自己的身体，只顾呆呆的近距离望着王耀清俊的眉睫，任由自己的肌肉在对方的摆弄下本能的微微震悚。
　　王耀眉心微蹙间将短刀的刃口一横推上了亚瑟的喉结。紧贴着颈部跳动的脉管，凉凉的刀刃很快就染上了一个血气旺盛的年轻男人体温的热度。
　　亚瑟感到喉部的皮肤传来一丝刺痛，毫无防备的哆嗦了一下后索性扬起头将整根喉管亮在了对方面前。
　　值了，因为是你。
　　碧绿色的眼眸中虽然有些挂恋，但合上的很坦然。若即将降临的最终结果是分道扬镳，他情愿自己结束在它来到之前，免得再受痛苦。
　　眼下，他唯一担心的就是王耀不会有耐心在身边等到他真正死亡的那一刻。
　　亚瑟感觉按压在自己颈间的短刀被猛地向旁边一拉。
　　几秒钟后，亚瑟微微睁开眼睛——因为有一双手轻轻地围住他的肩膀，令他情不自禁的放松倒在那双手的环抱中。同时，一个微凉柔软的触感落在喉结上，那感觉告诉他皮肤似乎并没有他所想的那样被切开。
　　王耀双唇吸吮过几乎没怎么见血的细小伤口所发出的轻啧声令亚瑟在心跳得局促中熏红了耳廓，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这看作是对方的一次主动亲吻。
　　正当亚瑟试探着想要向王耀伸手时，王耀却收手退开两步留给了他一个毫不倾侧的后背。
　　不想继续与此人纠缠，可是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又做不到杀死他，王耀的心里终究是难以掩抑的慌神了。
　　亚瑟痴痴地伸手触碰到自己脖子上那条被王耀吮过的小口子，轻微的刺痛合着对那两片口唇的回味令他骨酥。这一刻，一切都柳暗花明宛如得到了神的担保一样，他感觉自己几乎凉透的魂魄和骤停的心脏仿佛又重新活了过来。
　　“真是折腾得死去活来！”亚瑟小心的感叹了一下，他知道就算王耀再怎么狠心也绝对好受不到哪里去。尽管王耀可能还有犹豫纠结，但是在他看来所有的结果已然是既定的——王耀没有选择用他的死来斩断煎熬自己的烦忧，那就意味着要选择继续。
　　知道身后亚瑟正在一点一点的向自己靠近，王耀心如乱麻。他本来有过想要结束的欲望，但是当他看见亚瑟腰侧那条刀伤痊愈后还没有来得及完全消退的疤痕，亚瑟那天救下王香的一幕幕景象似乎又回到了眼前。痛下杀手的决心宛若海滩上的沙堆堡垒，在一瞬间被奔涌而来的回忆击垮。
　　“也许我们都是固执的人，我固执的渴望你，而你固执的离拒我。既然你玩不赢我用这条命做筹码的赌局，那就只能放下你的固执来顺服我的固执——这很卑鄙！没错，因为我是个海盗。”亚瑟说着，魔力开始聚焦在注视着王耀极度疲惫衰乏背影的双眼中。“要怪就怪你自己身上那魅惑的魔法让我发疯，疯狂得在你面前暴露了一切足以致命的秘密。然而我难得的给了你机会和权力，你却还不想我死掉，所以你更加不能被允许离开了。”
　　亚瑟像是看准目标开始狩猎的掠食者一般，在距离已经靠得足够近得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背后抱住王耀因为强忍咽泣而寒战不断地肩膀和有些佝偻起来的躯干。
　　“你……”
　　“别怕，你真的该休息了。”亚瑟贴住王耀的额头，盯着他满是泪水的眼眸。
　　王耀被强制的对上对方发光的眼眸，仿佛有一股电流从眉心走遍全身带来有些麻木的昏沉感。